天雄脑中乱乱的,天恒的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语让他震动,就象是一缕光线照进了黑暗的屋子,似明似暗中一切变得模糊隐约,他象是明白了什么,却以无法令其更明晰,但无疑,他这令他原本幽暗晦涩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有一件事更是确定无疑:大哥天恒深爱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深爱着他。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这也许就是倪氏生死结的真正意义所在吧。每个人终其一生,不就在希望能寻找到这样一个生死相依,甘苦与共的生死结吗?
他忽然发觉自己很年轻,很幼稚,很不成熟,大哥望向他的目光中有信任,有理解,有关怀,有宠爱,那目光象是父亲,又象是母亲,令他觉得浑身暖暖的。也只有大哥这样的人,才配这样的女人爱他。他记不起自己后来又跟大哥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大哥同他说了什么,更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眼前脑中全是天恒的目光天恒的话,如此亲近如此坦诚,这些话是他平时模糊中想过却又想不明白透彻的,如今经由大哥说出来,才象是明晰了许多。他如同做梦一样,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直到他的眼中落下了这个女人的影子。
这个女人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现实,她站在屋子里,皱着眉看着自己,他就突然发现梦与现实隔得那么远,梦中,是大哥和他的生死结无颜深深的爱情,是大哥与自己浓浓的手足情,现实里,是这个女人清冷的双眸,这个自己从小就朦胧喜欢着的贝姐姐——贝盈玉。
“你去哪儿了?”她用惯常着带着冰意的声音问。“东园。”他机械地回答她。在她面前,总是感觉自己如此年幼,永远象个小弟弟。“见到了倪天恒?”她再问,语气中带着的那一点异样并没逃过他的耳朵,他的心里升上一股酸涩的味道,但他仍然回答了她:“是,爹让我去送几份资料。”贝盈玉尽管装着毫不在意,却还是在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他知道这目光不是为了自己。他也永不会在她的眼中看到她为自己所闪过的这样的光芒。听她问:“他好吗?”那一丝丝被巧妙掩饰的几乎听不出的微微颤动让他心灵震动,他忽然发觉,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尽管她跟自己上过床,尽管她在自己屋中进进出出,尽管她不时过问自己的生活工作,尽管他们在外人面前不止一次地出双入对,但在她的心里,一直有另一个男人存在。只要这个男人一出现,她第一个关注的一定是他。
天雄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不问差距天恒,如果自己喜欢的女人心中有别的女人时该怎么办?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得到答案。因为天恒喜欢的女人心中只有天恒一个人,无颜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他苦笑了,回答:“大哥很好。”“那个女人呢?”她接着问,同样嫉妒与恨意被她掩饰的几近无痕。“我没见到她。”他走过她身边,去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他有些反感盈玉的虚伪。她其实迫切地想知道天恒与无颜的一切,却不直接问。“你怎么了?”她敏感地地查觉到了他的异常反应。走上前去,柔媚地一笑,伸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接着慢慢滑进了他的衣领。他脑中全是事,更有着天恒刚刚语重心长的话语,伸手握住了她越来越往下的手,慢慢拉了出来,举至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笑道:“今天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同你亲热了,你先住下,陪娘说说话,娘一直在念叨你,我一得空就去找你,好吗?”声音温柔却很坚决。她抽回手,笑道:“既然你没空,我回趟家看看,也陪陪我娘。我的车坏了,借你的车用一用,方便吗?”天雄不疑有它,拿出车钥匙递给他。她亲亲他离开了屋子,天雄隔窗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深深叹了口气,带着说不出的失望与落寞。
贝盈玉开出画子,出了宫转了几个圈,确信没人跟踪后,将车头一拐,直驶向东园。她知道无颜这时正在宫里给天雄的母亲看病,而且怕是会待到很晚,今天未必回东园。她更知道倪天雄的车出入东时,根本无需停车检查。所以她要去东园看看久别的天恒。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她更想知道如今的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
天恒本来就不喜欢工作时被人打扰,尤其是不喜欢被贝盈玉这样的女人打扰。他确定她并没有重要的事可以同自己正在处理的工作一样重要,因此他让她等了好一会儿,赶着弄完了手上那份最紧要的公文后才叫人将好她带进来。
贝盈玉眼中的天恒至少从外表上改变并不大。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发现自己仍然有心动的感觉,仍然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欲望。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如泥塑木雕般的文枫,觉得这个人份外讨厌。而文枫当然明白那一眼的含意,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因为他的主子叫他留在这儿侍候。当别人与主子的话想冲突时,他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必然遵从天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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