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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 会 （２） 第一节 通病 文 / 江冰韵
第一节通病
人分三六九等,懒也分一般地懒和出奇地懒，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并不是很大，界限很难划定，要靠比教来区分。
前者是早晨睡到预备铃声吵不醒的地步，就算被吵醒了也还要再睡到上课铃响，上课铃响过，起来后来不及刷牙，饭也是慌慌张张的路上吃；要是赖在床上膀胱都快要暴了，还是捂者肚子接着睡，那就属于后者：懒得出奇。
苏未他们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平时是八点起床，星期天是十一点，早饭午饭一起吃。比赛着睡，有时也不乏有个想闻鸡起舞者，但见其他人还在睡，心想：反正学习又不在于一时，他们不是也没学；要是有个另类分子偷偷摸摸的爬起来，除非能做到不惊醒他人地步，不然就会被问：早起？想在厕所拉蛋糕不成？；好心的留个面子：早啊，捡破烂去？
这个星期天，阳光明媚，我们睡的也“春风得意”，种挂瓜得瓜，种豆得豆，忍了一个星期容易吗？
星期一的线代：“哪天才能盼到星期天？”；星期二的金工实习：“真狠不得把钢铁吃了。”；星期三的英语：“昨天怎么撑过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星期四，理论力学：“齿轮转得头晕，滑块推来推去、杠杆顶这XXXXX”；星期五，光学实验：“仪器被调了两街课也没见出个光影，随便编个数据交上去”；终于熬到了头，星期六，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晚上约会、上网：“老师你行行好，大家都不说，你就装作不知道放我们回去吧。”
清晨，正当任斐梦到与曾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晓遥和令狐冲华山论剑，苏未与刘菁菁争强一碗面条该由谁吃。突然间各自看到一道闪光，接着就是雷声大作，曾红独子奔月，令狐冲挥剑自宫，刘菁菁偷偷把面条吃完，说，小二，还来一大碗。
他们三个同时坐起，抹掉额头汗珠，不约而同地大骂，他妈的，谁打的电话？
电话铃还在“嘟”着。不成文规定：不是死了老妈，丧了老爸这样的大事，是没人敢早晨打电话的，特别是星期天。
有段时间，刘菁每天早晨打来电话提醒苏未要起床读英语。其余人是既羡慕嫉妒又为苏未可怜，羡慕：“哪有人这么关心过我，除老妈叫吃早饭，”可怜：“英年早白发，沦落围城中，”可怜的同时又为自己不值，“你一个人爽，也用不着炫耀，电话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也考虑下兄弟们的感受。”苏未也不好意思让大家跟着受罪，买过手机，没一天敢关机，苏未床上每天必现嗡嗡的震动声，我们开涮道：“小鸡又叫你了。”
谁值日的？昨晚忘了拔电话线。苏未还未挣开眼。
好像是韵桑吧。飞鸟也闭眼靠在墙上。“苏未？！接电话去。”
没有回声。
啊！……晓遥叫了声。小韵不见了。
不是吧？起这么早，会不会在厕所里。叫了几声没有回音。
不会约会去了吧？不可能啊，从没听他提过，也不可能现在就去网吧占位，昨晚他有没有包夜？
他从不在网吧过夜。任斐仍是闭着眼。还不去接电话？
晓遥跳下床，没找到鞋，赤脚跑到电话旁。你好，你找谁？好，等下。转向任斐。任斐，曾红找你。
任斐眼猛睁，跳下床，推开晓遥。喂……喂！怎么没声音？。把电话一摔，立个虚步亮掌对着晓遥。
谁叫你让我去接的，又不是找我的。我刚拿起电话对方已经挂了，只好骗你一起下来。晓遥作大鹏张展翅状。
此时任斐床上铃声大作，他刚才竟又睡着了，（被电话吵醒心有不甘，想接着与曾红梦中相会，可梦到的不是她，而是被流氓痛打一顿，）醒来才知手机震动的厉害到梦中。
刚才电话肯定是找你，你也不搞静音。苏未舒了口气，心想。幸好不是刘菁。
死哪去了？起那么早就是为了打电话把我们吵醒，你一个人用功学习这是好现象，莫错过了良辰美景，我代表全体寝室人员向你表示衷心的祝贺，能起这么早不容易，好了，就不用炫耀了，明天找家报社刊登以下，题目你要“闻鸡起舞，振兴中华”还是“为了女色，不惜早起”？好，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快说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半分钟过后。这么大的事？
好，要不要带家伙，手榴弹要不要？太小？好，我带颗核弹头，马上到。任斐挂掉手机向他们转述，“韵桑起那么早不知玩什么花样，说马上要和人家火拼，叫我们仨无论如何都要去。
真服了他，为让我们去，什么理由都能编。苏未也跟着下床穿衣。
总比什么理由都没的好。任斐拿牙刷。快点，他说半个小时见不到我们，就单枪匹马独创龙潭救曾红。
如没有恐怖袭击校本部、XXXXX访问校本部这等大事，绝难吸引其他校区的前来，就是华东高校中最高的二十八层住宿楼的顶楼发生火灾晓遥他们都没去，中国人对事情的好奇心越来越降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图书证是北区、本部可各借三本，我们懒得跑路一直没在本部借书。我们到本部乘坐的交通工具也违历史发展，刚进大学TAXI；风骚几天后只能啃馒头，买了辆二手BYCEBIKE，它没在寝室过夜就不知被“谁”借走了；两个星期后就挤公交了；半年后，发觉公交还没鳖爬地快，还绕好大的弯。
路在脚下，步行不花钱，还安全，在这里不用顾虑红绿灯。
我在本部急着发短信催他们。
他们三个以比鳖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慢腾腾、懒洋洋向熟悉而又陌生大三将搬往的学校心脏进发，中途闯了三次红灯，他们总认为红绿灯只对使用油类染料驱动的东西起作用——如果脂肪不归为油类的话。
什么事？用得着全体出动，要知道等个星期天也不是啥容易的，要是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呵呵，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自家兄弟，要不是形势所逼，大好的时光，我也想多睡会。我拿出几张带字塑料牌子分发给他们。
余秋雪是谁？他作什么报告？。苏未看着牌子上的字。我们去干嘛？
你先别急嘛，听我慢慢说。从职业上来说他是个诗人加作家，写了本叫《日落黄昏后的太阳》的诗集，本怕来听报告的礼堂坐不下，所以选在上午让真正有心人来听，没想到……不说了，明白了吧？
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滥竽充数？
没办法，兄弟，再说我是友好联谊协会秘书长，搞得稀拉的几个人也不太好看。我叫苦。
那晨星文学社、文诗协会、读书协会、校报编辑部都没来人？。苏未有些怪我多揽事。
来了，不过都是部长级以上的，别人也一样，不是当官谁来？又不加学分，各协会已要求了参加人数，我们要凑齐五十人。别的协会我想也该拉到人了。
报告厅在十五层，在电梯中晓遥一直挠头，暗自兴叹。我是看的书太少了，还是记性有问题？
不是昨天才洗过澡吗？头又痒了？
不是头痒，我一直在想这个余秋雪是谁？怎么一点印象也没？对了，你说他是作家？
写书的人都能称为作家，《淮南日报》专栏报道过他。
苏未一直听他们交谈。我有些印象，还在电台里大肆宣扬了一阵子，写了本书叫什么来着，对，好像叫《日落黄昏后的太阳爱上早起的月亮》。
你怎么记那么清，好像你看过似的？。晓遥不相信。
你也知道《飘》吧？看过吗？
我们走出电梯。
我说，真后悔看过，是本自传，看到最后才知道他这么一本。
报告厅已有百把人，有些趴在桌子上继续睡着，也是被拉来充数的。
让我一喜一忧的出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临时主持人的国文课老师张洁和阴魂不散的朱一可，我不是同性恋自然喜的不是朱一可。
最近,除了女生寝室，有曾红出现的地方，就有朱一可晃来晃去的影子。
晓遥，认识朱一可吗？。我想让大家评价下追我姐的人外表如何。
废话，你认识蔡依林吗？
少男杀手，何止认识，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可惜她不认识我。
那不就得了，你还不如问我1+1等于几。他觉着我问的不正常。他，我认识，不太熟，好像是话剧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你不认识？
我道希望不认识，可我大哥是忘记不了？我把他追我姐的事大致说了下，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长得还算符合国家标准，就是有点像个屠夫。
我想由于协会相轻，晓遥这个武协副主席才如此攻击。不要感情用事，客观分析下。
客观说来嘛，倒也一表人才，如果“北区十大才子”不是浪得虚名，修修边幅，应该有前途，听说在学生会哪个部还插一腿。
我本想让他多从外表打击下朱一可，可他竟夸奖起来。心里更不自在，自我解嘲。不就有俩钱吗？名声肯定也是喝出来的。
我看任斐依然平静，心想：XXXXX哪门子闲心，大概吃的辣萝卜太多了，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我对自家兄弟以外的人追曾红都有偏见。
曾红把朱一可介绍给我们，像我和朱一可从未见过似的，谁也不提上次喝酒的事。
张洁介绍余秋雪，“他是当代最伟大的诗人作家之一，正处于创作高峰，诺尔贝（不是诺贝尔）文学奖侯选人。出版过《日落黄昏后的太阳》等多部诗集，《日落黄昏后的太阳爱上早起的月亮》等多部文学著作，可以与《红楼梦》相媲美，现在家自由创作新的诗作。……
听者感觉神乎其神，被张洁忽悠得一愣一愣，知根底的忍不住想把饭喷出来，刚入校不久的大一新生热烈鼓掌，暗叹：学校竟能请来这么伟大的诗人，不知要多少演讲费。
张洁的介绍妙就妙在那个“等”字上，仅此一本也可称“等”。
“地中海式绝顶聪明”的余秋雪已经过风花雪月之年，可还作风流之诗，——就像八十岁老太太进KTV，有些不合口味，别人听来也有些不伦不类。
他先讲他的辉煌历史，和王蒙彻夜交谈，和王朔把酒论天，说得好象与矛盾之女李小林还有一腿似的，说来说去，恨不得诗仙李白都与他结拜兄弟，写面向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如果不死得早还能和他一起游泳。接着乱砍一气中国之诗的帅弱，说于坚的《O档案》简直不是诗，正品文章的鲜少，性描写小说可以超过《金瓶梅》，《废都》、《绝对隐私》、《白鹿原》、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顾城的《英儿》，他骂着骂着觉得骂得过瘾，一时收不回来，又骂起曹雪芹的《红楼梦》，说无非是把《玉蒲团》中的XXXXX姿势改用宋词婉约来表达。
中国真假诗人作家实在太多，他一回半回还真难骂个遍。
当他正骂的起劲时，人络绎不绝的向外走，张洁眼看着报告厅里人越来越少，害怕他一气昏死过去，她时时注意从旁扶着，而他像是受此礼遇已习以为常，根本不在乎别人反应。眼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也“打肿脸”硬撑着急急忙忙把文人骂个遍。
我们几个有些同情，人家写点诗也不容易，给个面子，再忍会。
到自由发问时，竟有人问他的经济来源怎么办，就靠写诗连电费都付不起。大概这也是没有几人为纯洁文学殉道的原因，文学系的要不就改行，改不了的写些言情小说，别名“黄色小说”，给国民进行性教育。当问起他对韩寒、郭敬明有何看法，他竟反问：他俩写什么诗的？
最后他总结了下职业诗人的通病。
职业诗人病在“自我表现”表现得过度，以至于会无病呻吟，普通人则表现得不够，闷得慌。年纪轻的时候，倒是敢说话，可是没有人理睬。到了中年，在社会上有了地位，说出话来有相当分量，谁都乐意听，可是正在努力的学做人，一味的唯唯诺诺，出言吐语，切忌生冷，总捡那熟练的，人云亦云。等到年纪大了，退休之后，比较不负责任，可以言论自由，不幸老年人总是唠叨的居多，听得人也不耐烦，任是入情入理的话，也被当作耳边风。
这也许是人生的一大悲剧吧？！
职业诗人总要迎合读者的心理，不是说人家所要说的，就是说人家所要听的，所以容易变得敏感，累不累、开心不开心，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
不知怎么搞得，我暗自庆幸学了理科，任斐他们也都认为大学里最高尚纯洁的是文学，最看不起的就是文学社团之类，当官后就没了文人的那种事业心，写《少年维特之烦恼》的歌德当官之后就没写出过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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