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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不告诉你 第一节 水 灌水 顶 文 / 江冰韵 把工作服换掉,澡刚洗一半,沈袂桀在外敲门。 怎么每次都这么巧,昨天冲洗得正兴起被刘菁菁的突然而至给打断。 我连忙套上衣服。
人与动物之区别,或许就在于人知羞耻。 夏娃听从蛇的诱骗偷吃了能辨善恶的禁果,知道赤身裸体的难堪,找树叶来遮羞,这肯定是人类最早发明的三点式衣服。 现在女性的衣服用布越来越少,不是超前、进步、时髦的表现,是返璞归真的需要,无论怎么讲,总比三块树叶遮盖的面积大,虽然有一叶障目的嫌疑。
无论何种寝室似乎都有这种不成文规定:有女生来,而又与自己无关,就要知趣立马“闪人”,尽可能让出空间。但对于行为不能自理的人来说,就另当别论——任斐酒醉睡在床上就算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改色。
待该走的走完寝室清净下来,我把可能藏水瓶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开水。
大一刚来时,还都不了解,争先恐后的买水票,每天都有成桶的饮用水送来,待日趋称兄道弟时,才互相发现买五元一桶的水都不舍得。也就不再打肿脸充胖子,乖乖地到食堂打一毛一瓶的开水。 日积月久,懒惰的更加懒,像苏未忙与恋爱事业,推脱打水责任,时常发短信叫给他留水,在吃饭当口收到他的短信,肯定不是请你吃饭;而勤劳的则被逼得更加勤快,像任斐,打水职责惯性似地落在他肩,理由是寝室长自当多劳。 而我和晓遥属于半懒之人。 在寝室里最常听的话是。兄弟,打水了没?借一点。 借一点往往都是几杯后,大半瓶没了,借来借去,从来也没见谁还过。 尽量响应国家号召“节约用水”,可无论如何节约,开水总还是不够。只有把为数不多开水当作宝贝来藏,藏水也是有技巧——开始是用报纸盖住,(“欲盖弥彰”显然不行),后来锁柜子里,(来来回回,整个寝室的柜子就没剩几个好的),再后来放阳台,外寝室的人看到也会认为是空瓶,(有水的瓶子怎可能放在那么惹眼的地方)。 以上几种小把戏,骗骗小学生还可以,可我们整座楼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非常理智善于分析的工科大学生。别看我们是学机械的,可人不“机械”。 军营中有伪装部队,我们自然有伪装开水,把六七个水瓶放在一起,几个是空瓶放在最外面,几瓶装的是自来水放内圈,装开水的瓶子当然我们自己人是能认出记号的。外寝室来人借水,都说:不知道有没有了,你自己找找看。这样既不会显得小气,也不会“水往外流”,往往他们都是翻过几个空瓶就放弃了,也有不死心的继续苦寻,当然倒的是自来水满意而去。猎人下的陷阱有时自己都记不清在哪个地方,而我们呢,大多时候更是分不出哪瓶是真正的开水,特别是在夏天热时,把瓶盖拿掉,好让开变凉时,不拿化学仪器来分析,是很难分出真假,会认为都是一样的一氧二氢H20。 冬天用热水更甚,学校不准用大功率电器,当然是没人敢冒着被公开批斗用热得快,饮水机能得以保存主要原因是卖水之处是后勤部,买不起纯净水只好用自来水烧,冬天用来洗脚,洗头,刷牙再好不过。 我又跑到卫生间找了一圈,水瓶都东倒西歪的。待看到任斐睡在床上才想道,勤快人没打水,晓遥更不知跑哪里练武去了,哪里会有水呢?只好放弃,本想到隔壁寝室借点,可想想我们藏水,也只好作罢。打些水都不容易,大热的天谁愿意跑到热气腾腾的水房去。
袂桀见我翻这翻那,一直瞪着眼,问我丢东西了? 我自嘲说,开水丢了。 来的时候才喝过,我不渴,我带有可口可乐料。她说。 吃饭回来后,就渴得要命,其实我是找水自己要喝。听她这么说有可口可乐,我说,能不能把饮料借给我喝。 她笑笑,指望你还下辈子吧,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我拿着瓶子一昂头,咕噜下子,半瓶下了肚,我把剩下半瓶的可乐往她面前一推,假装认真地说,这次我只借半瓶。 她接过我喝过的一昂头把剩下的半瓶喝完。我本以为她怎么也不会在喝我喝过的,见她若无其事,我倒有些尴尬。 她看我不自在,说,能给我留半瓶,总比一点没留好,还算有点“良心”。 小生陪不是,还不行?。我把我妈让带的包拿出来,双手捧着平举在她面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望笑纳。 她见我这个样子,扑哧一笑。哪来的书呆子? 好吧,那我就算是书呆子张生好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盈盈了? 俺可没这个福份,,还是另送她人吧。她故作推辞道。 我一惊。什么时候学说“俺”的,“等一时”也用的不孬啊? 还不是被你同化的。 连我家的方言都学会了,你是跑也跑不了啦。 那可说不定,走着看吧。她又恢复了一贯的认真,每次见她语气低沉我就不往下说。
我言归正传,说这是我妈让带给她的。 她打开看了下,吃惊地说,这都是阿姨选的? 我也不知道,看衣服和化装品的品牌,我想大概有小妹的参与吧。 她叹了口气说。我想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选购,跟她住了一个多月,我都快被她折磨死了,每天非要拉我去遛街,逛超市,我俩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学生,我只是个害羞的中学生。 现在的中学生比我们开放多了,老了? 去你的,还没二十周岁呢,悲什么秋啊? 我声东击西说。还年轻呢,都奔三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她头低下,脸红红的,说,关我什么事?是你要求高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低吟了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似地说,那你要找的人就是任斐了。你是同性恋患者啊。 我想怎么这么倒霉啊。昨天才被苏未他们嬉闹了半天说我是变性者。 没说人妖就不错了。 我说,还不都是因为这衣服惹的祸。我又把把衣服借给刘菁菁的事说了遍。 这能怪谁,谁叫阿姨给我的衣服借给别人的,活该倒霉? 不是刚刚你说让我另送她人的吗? 我只是刚刚才说而已,你送衣是在昨天,我怎么知道你要这么办呢? 我就知道你要让我这么办,所以我就这么办了。 她捂住嘴笑。被你饶糊涂了,好了,俺投降还不成? 早该如此了。 过了会,她说,我穿这暴露衣服,再这么高的鞋,再涂上口红,走路晃晃的,别人会不会说我花痴啊? 我心想,不会说花痴,大不了说是青楼女子。我顾左而言它,谁刚才说不要的? 她讲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人家是女孩子,一口接受不是很没面子,代我向阿姨说声谢谢,还有小妹。 还是你亲自谢吧,哪天有时间到我家去。 好吧,要不叫上曾红一起。 我表姐啊,去我家比我回去的次数还多,她和我小妹也不知有什么好谈的? 她蹑手蹑脚地去看躺在床上的任斐,见他仍旧闭着眼,小声对我说,我暑假在你家的事没有和别人说吧? 曾红和我不是答应你了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吗怕别人知道?。 你也别多想,我也没别的意思,总觉这样对你我都好。 好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不相信那也没办法。曾红更不会说的,她可不是三八婆。 对了,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实话实说,曾红真是你表姐? 我妈和她妈是姐妹,你说呢? 她叹了声。你俩蛮般配的,要是在古代就好了,青梅竹马。 看你说哪里去了?她只不过把我当成弟弟而已。
任斐又吐了几次,整个脸都红肿肿的,问世间情敌为何物,直叫人拼命相喝。 袂桀问我《就不告诉你》是谁写的,怎么曾红一听到朱一可的评价就喷饭满案。 《就不告诉你》,——我顿了顿,不知要不要和她说。 在我停顿的当中,她眼大大的盯着我。什么?你就不告诉我? 不是,我是说,《就不告诉你》这话剧,我母校用这参加过市话剧表演,获奖过,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权和有钱就什么事都能办成。——我恨恨地咬了下嘴唇,渗出了血丝,洁白的牙齿布满血色。 她惊慌地去拿杯子取自来水给我漱口,我硬是把自来水给喝了下去。 她惊慌失措,任斐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我抱住。问我怎么了? 我把整个头放在水龙头下冲。登时清醒了许多,笑笑说,我又不会咬舌自尽。 要不要叫曾红姐过来? 我连忙阻止她,见她不解,我解释道,她知道了,肯定和我妈说,那时老妈又要唠叨半天。 她将信将疑。那我就不会告诉阿姨了吗? 任斐见我恢复了正常,又跑到床上接着睡,我猜他早就醒了,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假装睡着,不知他听到“秘密”了没?
在送袂桀回去的路上,她问我送给曾红什么礼物。 我说不知道,是任斐送的。 她说只有我这吊儿郎当的人才会想到送搓板。 我顿时语塞,不得不承认不修边幅,可又不想他人说我吊儿郎当,提高声音掩饰“糗”态。已经猜到何必再问! 她一跺脚快步走。 我傻愣在半路,到底是怎么了,心情本来好好的,难道就是因为朱一可的不懂装懂,不满“才子”们的自吹自擂与虚伪。或许都不是,我只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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