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后人
1
要找百年前梅家的后人，并不是太难，需要和村里的领导进行沟通，翻看登记注册的户口就行，只是李毅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如果告诉村长和书记，她是为了调查一百年前的故事是否还在现代社会延续，一定会被误会成疯子。
于是李毅佳只好找二叔求助。二叔先前因为对自己侄女撒了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亲自找村长了解情况。其实李毅佳心里很清楚，二叔是因为愧疚才决定帮助自己的，究竟会不会有收获就要另当别论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二叔一脸轻松地回来了，看样子似乎收获不小。果然，当李毅佳问他查到了什么，他回答说，村里的确有一户姓梅的，住在村西头，平时几乎不出门，与外界联系极少，所以极少有人知道这户人家。
二叔端起一碗凉水喝下去，抹了抹嘴巴，很畅快地说，现在他们家只有母子二人，母亲叫梅桂花，当家的死了好几年了。不过这个梅桂花是不是梅仁兴的后代就不好说了，除了她，家里还有一个傻儿子，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因为家里穷，没有及时救治，后来就变傻了。
二叔最后告诫她：“梅桂花那人也有点神道道的，你和小丹去的话我有点不放心，最好再找一个同伴去。”
李毅佳想了想，带二叔很不方便，沈明倒是一个理想人选。于是她和林丹再次到沈明的老姑家。沈明听了她们的打算，表现得十分热情，当即表示愿意和她们一起去。
李毅佳想不到害羞沉默的沈明居然也这么开朗热情，当注意到他的目光总在林丹周围游荡时，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一直暗中偷笑。
因为沈明的老姑就住在村西，距二叔给出的梅家地址很近，三个人走了不多远，经过一片广袤的玉米地和葡萄园时，在最西端一片枯黄的玉米地里，找到了那三间石头房子，景况凄惨荒凉。
“就是这里了。”李毅佳说。
三个人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面破旧腐败的栅栏门，后面有一条杂草裹挟着的小路，院子里的李子树颓废地长着，树下满是青草，可想而知这户人家的懒惰程度了。
沈明小心地推开栅栏门，先看了一下，长长的小道里，没有狗窝，这才让招手让她们跟进来。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离房门有一段距离时，沈明很谨慎地喊着：“有人吗？”
“谁啊。”房间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女人的声音。
三个人停下脚步，这时房门开了，一个穿着花格子衣服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大约在五十岁左右，头发像茅草一样乱，有几处纠结着，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还有些驼背。她打量着三个人，眼睛里放射出饿狼见到食物一样的光芒，把他们吓得几乎同时打了个冷战。
“你们找谁啊？”女人问。
李毅佳看了看一旁的沈明，镇定地说：“您就是梅桂花么？”
女人露出惊诧的表情，似乎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她的仇人，“是我，你们是谁？”
“我是村东李家的，他们是我的同学。我想找您了解一些事情。”李毅佳十分客气地说。
“那你们进来吧。”女人见他们不像坏人，转身朝里走去。
正当三个人就要迈动脚步时，一个惊天动地的叫声从一扇窗户里面透出来，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笑声还是哭声。
“那是谁？”胆小的林丹一下子拉住了旁边的人，以为是李毅佳，感觉有些不对，转头一看，居然是沈明，他早已是面红耳赤，她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飞速地把手抽出来。
李毅佳看着前面的女人，“大婶，那是谁？”
“别叫了！”梅桂花好像没听到李毅佳的话，转身朝着那扇窗户里吼了一声，里面这才没了声息，她转过身，带着无限的歉意说：“唉，吓着你们了吧……那是我的傻儿子，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会叫出一嗓子，你们不要害怕。”
三间石头砌成的房子，都是按照农村的普通结构建造的，门开在中央的屋子，是厨房，两侧是卧室的格局。刚才那个可怕的叫声是从东侧的屋子传出来的，梅桂花带着他们进了西屋。进屋子之前，李毅佳注意到，东侧屋子的门上挂着一把锁头，可以想像那个傻儿子有如何恐怖了。
坐下来之后，梅桂花再次用那种很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毅佳问：“大婶，我想问您一件事，您知道一百年前，东林村和西林村之间发生的故事么？”
梅桂花翻了翻眼睛，“哦，你是说那个传说吧，谁都听说过啊。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根据当时的说法，梅家被一群稻草人偷袭，全家都被杀死了，这是真的吗？”
梅桂花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哈哈，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百年前梅家的后人？”
三个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想不到这个邋遢的女人智力倒非同一般，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李毅佳笑了笑，“大婶，你说对了，我们来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错，我就是梅仁兴的后人。”梅桂花忽然提高了声音，在房间里形成了很大的嗡嗡声。
确认梅桂花就是梅家的后人，李毅佳不知是喜是忧，有时候她很害怕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或许那只是一场意外火灾，现在倒宁可认为梅桂花只是碰巧姓梅罢了。
李毅佳问道：“大婶，那么一百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您还知道里面的细节么？”
梅桂花夸张地活动着眼珠子，表情十分滑稽，“我是从我爷爷那里听来的一百年前发生的事，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过了这么多年，谁还会记得那么准呢。”
李毅佳感到很失望，又接着问道：“您再好好想想，当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稻草人在杀人么？”
梅桂花忽然拉下脸，呼呼地喘着粗气，目光游移不定，十分粗暴地吼道：“别说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为什么要打听那件事？”
李毅佳浑身一颤，要不是有沈明和林丹在旁边，自己早逃之夭夭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对那段历史感到好奇。”
梅桂花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她，“骗人脸都不红，那段历史村里人谁都知道，你怎么不去问别人？”
李毅佳只好硬着头皮编瞎话，“我想，找梅家的后人，这样得到的消息应该更准确。”
这一次梅桂花没有刁难她，神色变得哀伤起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谁又能记住呢。”
“那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林丹没有继续说，那意思很明白，想知道是不是她所为。
梅桂花立刻露出警觉的目光，“那些都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杀人？”
对此李毅佳觉得很奇怪，看梅桂花十分紧张惶恐的样子，倒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林丹还想继续问下去，不想梅桂花忽然像中风一样吼叫起来：“你们给我出去！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都不是好人！”她像疯子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很糟乱的头发完全成了鸟窝状。
三个人被她的举动吓坏了，梅桂花果然精神有问题，他们纷纷站起来张皇逃走。刚走到房子门口，三个人全都打了个寒战，不禁加快了步伐，走在最后的沈明还不住地回头朝东侧的屋子看去。
进来时听到的男人叫声，此时再度响起，撼人心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