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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002年8月3日,李毅佳回到老家的七天之后。 “二叔都告诉你们了吧?”沈明不动声色地问。 李毅佳点点头。 连房山山峦叠嶂,在这座山山顶的凉亭里,三个人迎着清凉的山风谈着村里的传说,气氛倒有些诡异。 “李毅佳,你也别误会二叔,我想他也是为你好。” 李毅佳嘴角一抿,没说什么。 “你们……一直要在这里住下去?”沈明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是啊。”李毅佳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想不通他为什么总揪住这个话题。 “其实,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沈明垂下头。 “上次你就说过,看你人很老实,为什么总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快人快语的林丹不解地问。 沈明看着山下蚂蚁一般的人影,没有在意林丹的嘲讽,眯着眼睛说:“因为那个诅咒,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是谁,这个地方比你们想像的更要可怕。” 李毅佳觉得这简直像个笑话,“以前村里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啊?” “谁说的,以前当然发生过……有些事情就这么奇怪,要来的时候没准会一股脑来,谁说的清楚呢。” 自信的李毅佳毫无余地地说:“我不会走的,我的家在这里,你让我去哪?” 沈明很中肯地劝说:“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走,真发生意外,那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林丹不客气地问。 “谁说我不走,办完事我就走。” 正当他们谈话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叫声从山上飘上来,听着格外刺耳,让人心头一阵阵冒凉气。 “志林啊……我的志林啊!” “那是谁?”李毅佳从亭子里向盘旋的山路下看去,寻找发出那恐怖叫声的人,却看不到人的影子。 “好像是杨志林的母亲。”沈明板着面孔说。 “她为什么喊志林?”林丹也凑到李毅佳身边,回头问沈明。 “因为,一个月之前,杨志林失踪了。” “失踪了?”听到沈明的话,李毅佳转过身问。 “是啊,据说就是在连房山失踪的,后来他的母亲也疯了。”沈明转过身看着山下。 说起杨志林,李毅佳只想起他小学毕业之后,村里就没了他的消息,据说是到城里打工,后来又回到村里,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失踪的结局。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李毅佳揪心一样难受,她也体验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杨志林是失踪,还有找到的希望,而自己的双亲,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了,可在他们死后,在学校看到的那个人明明就是父亲,这又该如何解释呢?人死后真的还有灵魂存在吗?这些问题实在太过飘渺。 “啊!”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那是什么声音?”林丹大声问。 “一定是杨志林的母亲!”沈明大声说,跳起来沿着山路向下跑去。 李毅佳和林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稀里糊涂跟着跑。 沈明跑了一段,没了女人的叫声,焦急地东张西望,在浓密的丛林里寻找着。这时李毅佳和林丹也呼呼大喘着跟上来,问:“人呢?” “这里。”再次听到女人的叫声,沈明带头,三个人下了山路,朝着旁边一处密林钻去,在一片松林里,站着一个穿着花格子衣服的女人。 他们跑过去一看,沈明和李毅佳都认识,女人正是杨志林的母亲刘巧云,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珠子几乎就要瞪出来,盯着地上。一股腐烂的气息在周围像幽灵一样游荡着。 三个人捂着鼻子朝地下一看,两个女生吓得当即大叫着抱作一团,沈明勉强看了一会,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地上正躺着一个稻草人,头部的稻草松散着,露出一张大约三十多岁的脸,额头像被重物砸过,变成一团稀烂,不过勉强可以辨认出,死者是同村的姚林生。 李毅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当看到姚林生努力瞪大的双眼,几乎就要崩溃。后来恍惚记得林丹说要报警,和沈明争执了很长时间,终于把他说服。 过了不到半小时,当地派出所的三名民警赶到了,看到地上的尸体后,小心地把拆开稻草,里面果然是姚林生的尸体,同王洪新一样,皮肤呈黑绿色和深棕色的斑块,腐烂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联合村的由来人们早就熟悉,而关于梅仁兴的诅咒更是传播深远,这里俨然成了全镇最诡异的地方,连警察也不愿来,所以当三个警察一看死状同传说中害人的稻草人十分相似,当时就没了精神。 留下两个警察现场勘察外,一个警察带着最先发现尸体的刘巧云,还有他们三个人找到旁边一处僻静的地方,详细询问了发现尸体的过程。 因为儿子失踪的刺激,刘巧云有些神智不清,对警察的话反应迟钝,反反复复就是念叨着志林两个字,那个警察心里也清楚,一个月之前有一宗失踪案,失踪的人就是她儿子,只是一直没有侦破。这个诡异的村子,到处充满了未知和邪恶,让他们很头疼。 “我来替她说吧。”没想到平时寡言少语的沈明自报奋勇,警察同意了,他就把听到疯女人的叫声,循着声音找到她,然后发现地上的稻草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警察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谈话内容,然后另外两个警察走过来,对他说,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午夜前后,致命处在头部,受到钝器的重击,尸体上的胸口等部位遭受了浓硫酸的腐蚀,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后来,记录的警察让四个人留下地址先回去。 回到家里,李毅佳仍心有余悸,父母、王洪新、姚林生相继成为诅咒的受害者,都被恶灵一样的稻草人吞进肚子里,难道稻草人真的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吗?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鬼。”李毅佳决然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如此荒唐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林丹问。 “小丹,这还用说么,难道你迷信?” 林丹脸上一红,拉住她的胳膊,“我倒是不迷信,可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无法解释清楚的。” 李毅佳不否定这样的说法,先前凝聚而成的勇气也在无形中被击散了。 如果说是梅仁兴的诅咒在搞鬼,更不如说是百年前,梅仁兴的后代在复仇,而自己的父母不幸成为诅咒的牺牲品。李毅佳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明事实的真相。林丹表示支持,用力点点头,同时又开始犯难,该从哪里入手呢?李毅佳说,不如去找沈明,他好像知道很多。 在沈明的老姑家,沈明正躺在竹床上看书,一见她们来了,急忙跳起来,羞怯地抓抓头,发出一阵傻笑。 “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林丹俏皮着说。 “哪里,请坐。”老姑不在家,沈明找出时下的桃子招待她们,两个女孩子咯咯直笑,尤其林丹,眼睛眯成了一道线。 “随便吃,千万别客气。”看她们很开心,沈明也不那么拘谨了。 李毅佳吃着水灵的甜桃,说出自己的来意。 沈明的眉头皱了皱,“你认为是梅仁兴的后代在搞鬼?” “是啊,如果在一百年前,西林村的人杀了梅仁兴的话,也许当年漏掉了后人,记住这个血海深仇,当时机一成熟,这才进行报复。” “你说的好像天方夜谭,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已经一百年了,而且当年是稻草人在行凶,即使梅仁兴有后代,要找也应该找稻草人啊。” 林丹揶揄道:“你真是木头脑袋,难道人就不能装成稻草人么?也许,当年有人出卖了那些行凶的人,后人就按着名单对他们的后人进行报复。” 沈明嘿嘿一乐:“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林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毅佳默默想着,问沈明怎么想的。 沈明指着林丹,大概忘了名字,“她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如果是复仇的话,没必要把死人装扮成稻草人的样子吧?” “我叫林丹,下次记住了。” 沈明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林丹又接上先前的话茬,“也许正是为了与诅咒吻合,凶手才这么干的,为的是给人们造成这是诅咒在作恶的错觉。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说完,她歪头哈哈一笑。 李毅佳瞥了林丹一眼,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不过从心里还是很赞赏这个论断。 沈明犹豫了一会,看着李毅佳,“那你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李毅佳的回答很果断,“我想查明真相。” “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你和林丹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你又来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的。”李毅佳一下子回绝了他的好意。 沈明不安地在房间里踱了几圈。 林丹问:“沈明,你为什么对我们小佳这么关心?” “你说什么呢?”李毅佳瞪了她一眼,手不经意间触到了口袋,那里正放着肖子敬的绝笔遗书,心头一阵颤动。 沈明微笑着,“因为我和她是小学同学,处于同学关系,我才这么说的,你千万别误会。” “你还真会体贴人。” “反正我说的都是为你们好。”沈明憋得脸色通红。 “你是心里有鬼吧?”林丹呵呵笑着。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已经决定了,非查出真相不可。”李毅佳决绝地说。 她们走出房间时,天空布满乌云,阴风飒响。 “算我一个吧,我帮你们查。” 她们刚走出不远,听到沈明的声音,几乎同时站住脚步,回头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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