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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真没想到韩排长和胡妍谈过恋爱,既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谈了,就不要再扯筋连骨了,偏偏都是多情种,酿出了一件件悲剧。 那天我们正在营房内进行方块队训练,文书就急匆匆来到队列前说: “连长,有5班李刚一个电话。”连长黑不溜秋的皱子脸一拧把冲着文书骂道: “驴日下的,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还来打扰。”文书的小白脸一下红到脖子根,似臭破鞋摔过一样,委屈地眼中闪着泪花悻悻地走了。 看来李逵连长那犟牛脾气劲又上来了,连长那犟牛脾气劲一上来,全连神经都得绷紧,都害怕被连长几天没刷牙似的嘴骂。 李逵连长这几天的火气冲天的大,这时候最好别接近他。但你不接近他,他啊,也得缠着我们,缠着我们新兵。 是啊,近段时间一直练方块队,说什么军区大首长要来,军区大首长你来就来吧,为什么还要练方块队,李逵连长说了,军区首长要来初步检验一下这批兵的训练情况,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部队的精神面貌,看精神面貌就是看方块队走的乍样,步调是不是一致,腰板是不是挺直了,有没有军人的样子,以至于我们新兵放下一切训练科目这一段时间集中一切精力练习方块队,练方块队挺不容易的,一个连百十号人,排成个正方形,前面有两个排长带队,排长腰里系上武装带,挂着手枪套,连长下口令: “齐步走!”部队就齐唰刷地走着,连长就会小声说: “一二一,一二一!” 等到快到主席台(训练时主席台设在连部门口),连长压底声音,说: “向右——看!” 其实向右看就是向主席台上看,将来军区首长来了就是看首长,此时连长不说正步走我们也得正步走,向右看就是正步走的口令,刷地一下全方队新兵的腿全部伸出,唰——唰——,只能听到踢腿的声响,接着我们新兵就会高喊: 提高警惕 保卫祖国 时刻准备 打击侵略——喊时要齐整,要踩到字上,一脚一字,扎扎实实,不能含糊,而且脚步要一致,抬的高度也要一致,如果提上冲锋枪,冲锋枪要斜在胸前,双手抱住,冲锋枪上的刺刀寒光闪闪地斜持着,每个人的脖子耿着,你敢歪个头,小心刺刀在脸上划一道,你必须机械着,一个胳膊套一个胳膊的,这时连长就会猫着腰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眯着似偷窥狂一样在瞅方块队是不是在一条线上,要横一条线,竖一条线,斜着也要一条线,脚抬的高度是不是一样。连长就会扯着粗嗓子叫: “脚尖往下绷,再绷,再绷……保持队形……要精神饱满……”这时候我们新兵不光脚尖要绷紧而且神经绷的也很紧,哪个做不好了,连长就会说,停!这时,连长就会把谁提留出来,站到队列前面一顿臭骂。骂时,吐沫星子就会把你的脸涂上一遍,你不想做好也可以,只要你能承受连长那猪油一样的吐沫星子。骂完了就会说,记住没?下次还能做好不能?你没记住也得说记住了,做不好也得说能做好,还得给连长保证以后不出错,说是说,走到队列里照样出错,以至连长这几天像吃了枪药一样,火气腾腾地冲天地大。 连长从来没有骂过文书,这天也破例骂了文书,看来连长真急了,练了很长时间,连长认为方队一直不满意。 是啊,军区大首长来了,一看你16连走的方队东扭西歪,没有一点士气,要是军区首长说,那是几连,走的不乍样,那他李逵连长的脸就不会是黑不溜秋了,恐怕团长、营长也要把脸皮撕破了,连长有点火气,也是正常的,不过也怨文书,跟连长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摸着连长的脾气,真是自找不自在呢。 方队一练就是一上午,从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过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这时文书到我们班对李刚说: “李刚,你女朋友要来部队,上午打过来电话,说下午晚些时候就到了。”李刚正在揉腿,因为上午踢了一上午正步,腿都肿了,一按一个白坑,半天起不来,听到文书说女朋友要了,就急了说: “部队这么紧张,来部队干啥吗?”一脸的无奈。 其实胡妍来部队并没有什么,因为有先例,个别新兵的女朋友也来过部队,可胡妍就不能来,因为他的到来惹了许多麻烦。 胡妍是坐飞机来的,是省里在各县抽调的医护人员公派来的,是和西部医学界医学交流来的,这是胡妍来后说的,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要来部队看看,这是人之常情。 下午,胡妍是穿一套黄色呢绒服来的,黄色呢绒服在单调的绿色军营是很扎眼的,何况又是个女性。当时我们正在走方块队,胡妍就扭着一身肥胖的身躯来了,加上一身肥大黄色呢绒服,走路像企鹅一样,一走到连队营房,全连新兵齐刷刷地向右看,她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韩排长,因为排长在队列外,她没有认出来李刚因为李刚在绿色的方队里,都是新兵一下子谁也看不出来的。胡妍看到韩排长愣了一下后说: “韩建——”韩排长一愣,如五雷轰顶,颤抖了一下,到底是聪明人,反应很快,马上跑到胡妍跟前说: “胡妍,你怎么来了。”胡妍说: “你不是死了吗?被雪崩轧死的吗?”韩排长的脸一下子刷白,似极度贫血一般,瞅瞅连长,瞅瞅新兵,尔后还算镇定,说: “胡妍,你别说了。到宿舍再细说。”胡妍说: “我不给你细说,我是找我男朋友李刚的。”这时李刚猫在队列中不敢出来,也大屁不敢放一个。 胡妍的半句话把李逵连长也弄迷糊了说: “韩排长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把姑娘带到班里吧。”李逵连长还是讲点人情的,毕竟人家是地方女青年。说: “韩排长连部有水,去提点把人家照顾好。去吧!”韩排长僵持了一会解掉武装带领着胡妍到班里了。 李逵连长又扯着粗嗓子开始了训练。 其实,李刚给我们讲过,他说胡妍谈过恋爱,没想到她谈的人竟是排长,真是冤家路窄。 下午训练完后,我们来到班里,胡妍和韩排长争的不可开交,胡妍把韩排长的脸就挖了一条血口子,血已经干了,留下一条黑血杠杠。韩排长蹲在床铺前,头低着,真的似汉奸一般被女英雄审讯着,胡妍说: “你死了,怎么还活着呢,你今天不说清楚就没完。”韩排长说: “胡妍,你息怒,我也是为你好,我们当兵的说不定哪天真的就会上战场,说不定真的哪天就死了,那年我回来后,思想也斗争了好长时间,我也不想让一个姑娘为我守着,再说你在家乡有个好工作,我不能自私地耽误你的工作,就编造谎言说我死了,你不能原谅我,就狠狠地骂我吧。”排长真是可怜兮兮的。胡妍说: “我不和你计较,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还是部队军官呢!”还是崔班长劝的架,崔班长带着吆喝猪的腔调说: “排长,我也不是说你,你做的就不对,你不想和人家谈,当初就不应该和人家胡妍姑娘好吗,你先承认错误。”韩排长说: “我也没和他谈呀,只是她追我,我没答应她,再说那年去他们那里验兵,那么短时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吗?”胡妍恼了,牙咬的噶嘣响,说: “没有感情那你为啥送我子弹壳项链呀,那你送我子弹壳项链就说明你喜欢我,你就对我有感情。”韩排长还想狡辩,崔班长说: “韩排长你做的就不对。”说着他给韩排长使了个眼色。韩排长心知肚明,女人吗你没有办法和她说清楚。我们新兵吓的不敢动,那见过这阵势,就是在家也没有见过呀。这时李刚怯怯地说: “胡妍姐,我已经找连长了,连长说,让你到团招待所住。他已经给团里打过招呼了,走吧。连长说这两天放我假让我陪陪你。” 胡妍气势汹汹地拉着李刚亲昵地就走了。 世界上的事真是难以说清楚,是的,那年韩排长到我们县征召新兵,也就是我们当兵的前一年吧,胡妍也是被抽调到武装部进行新兵体检,胡妍是看上了韩排长,可人家韩排长根本就没有看上他吗,但又不愿伤一个纯洁姑娘的心,是处于礼貌又不好当面拒绝,韩排长含含糊糊半推半就地应付过去了,韩排长说当时就答应了她,以后到部队想个办法推掉就是了。真是没有想到世界这么小,偏偏又碰到了。嗨,那年真不该去征兵呀。胡妍和李刚走后韩排长后悔不已地说。 李刚和胡妍他们走后,韩排长说着没用的埋怨话站起来整整军装,拿个小圆镜眯着眼左右照照,说,这女人挺狠的,说着用指头在那条血杠杠上摸着,呲着牙裂着嘴。照够了,把镜子往桌子上一摔,气忽忽地坐到床铺上指着崔班长说: “老崔,你还有组织纪律性没有,你竟敢指责排长。”老崔一下子惊了,似悠闲的小毛驴正走着突然被主人抽了一鞭,蹭地转过脸,脸一下子拉的老长,张口道: “排长,你乍能这样呢,我不是想让你有个台阶下吗,那女人那么厉害,我能说她吗,再说了我是在帮你呐。” “去去,以后不能说排长了,以后要尊重排长,排长也是你们的上司,还轮不着你来教训我。”排长牙咬着扫视着我们说。其实我们听明白了,排长说这话不是针对崔班长的,是让我们听的,那意思是不能看排长笑话,以后有再大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新兵蛋子指手画脚,也就是说排长做再大的错事,我们当兵也不能插言。 领导在被领导面前永远都是对的。 其实我们新兵也不会插言,我们懂什么,就是懂了也只能装不懂,在排长和老兵面前只能装成傻子,在他们面前越傻他们也喜欢。 排长和胡妍的事要是到此为止也就算了,偏偏韩排长又去看了胡妍,一看就看出了事。 去看胡妍还是胖子指导员的注意,胖子指导员也是好意,有时好意不见得就能办成好事,指导员来到我们班对韩排长说,韩排长做人要大度,不能像女人一样,不是我批评你,你当初就不应该犯错误,现在既然问题出来了,要正确面对。要是我是胡妍,我对你也是不会客气的,既然人家现在爱上咱的兵了,那咱做领导的就得有领导的样,你去买点水果到部队招待所看看人家胡妍姑娘。韩排长嘴上说,那是那是,因为他不敢跟指导员犯犟,指导员平时不训人,训起你排长那也是训孙子一样,但韩排长心里有点不情愿,他是害怕胡妍再给他一道血杠杠子,经过指导员再三做工作,韩排长终于同意了,指导员说,哎,这就对了,军人就得有军人的样子吗! 胡妍来的第三天的晚上,韩排长去团部招待所了。 胡妍自从来到部队后,李刚一直待她很好,每到吃饭的时候李刚就会打两份饭,一份自己吃,一份留给胡妍,这个连长是同意的,连长有时还会对炊事班交代,给李刚多做一个菜端去,不能亏待了军人家属,虽然李刚和胡妍没有结婚,在连长心中只要是军人的亲属一视同仁地对待人家,这晚我和周东、李刚在等炊事班做菜,记得那晚炊事班给李刚加的菜是红烧肉,等炊事班做好后,我们三个就端着饭去团招待所,刚到招待所308号房门口,就听到韩排长在说: “胡妍真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但是没有听到胡妍的声音。我和周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看到李刚那痛苦的表情,我想这时赶紧进去,进晚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周东用力顶了一下门,门开了,只见胡妍穿着睡衣,正抱着韩排长,这时李刚端着的碗顿时掉了地下,惊的胡妍忙从韩排长怀里出来。韩排长此时手里还提着水果,韩排长扔下水果就跑了,李刚一下子瘫在床上。胡妍自知道理亏,不好意思地让着我们说: “坐吧。”我和周东干干笑着说: “行!行!” 我和周东把菜放到桌上就和李刚打了招呼就走了。 李刚那软鸡蛋,这事回来没有给连长汇报,我和周东更不敢说了。 那夜李刚回到班里,一夜都没有休息好,在我们大通铺上折腾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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