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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新兵连是很重视文化生活的,不光每周要让新兵看两场电影,还要举办各种各样的文体活动,指导员说,这是部队上的精神文明建设;老兵说,这是怕新兵想家,让你们转移注意力的;新兵们单纯——认为是部队首长关心新兵文化生活。 元旦还没有过部队就要举行了拉歌比赛。 部队上的拉歌比赛很像云贵高原那些白、彝等少数民族的青年男女占山对情歌,这边吼来那边应。只是不同一点的是少数民族青年对情歌是在恋爱中进行,说不定还能对出个梦中情人呢,部队拉歌纯粹是争以高低,提高部队士气,发挥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与战斗力,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甘休。 拉歌比赛一般都在晚上举行。 吃过晚饭,李逵连长就集合我们把我们拉到营部,再有营长集合全营喊着口号统一拉到团部大礼堂。 团部大礼堂是有些陈旧了,听老兵说是前苏联老大哥帮我们修建的,当时我们和苏联是友好国家,无论什么产品都模仿着苏联的产品样子做,就连盖房也是模仿苏联的住房样子,那时侯,就是崇苏媚苏。这一点我是相信的,现在上了年纪的老年人,都喜欢唱“玛莉亚”等苏联歌曲。团部大礼堂处处透着俄罗斯那种欧洲民族风情,墙壁厚实的有三五尺,墙壁斑斑驳驳的露着土坯实体,显得厚重、沉稳。可见这个团是有些历史了,不知道交替过多少新老兵了,听老兵说,这个部队可以追源到汉代班超出使西域的部队驻扎地。 全团几十个新兵连队按次序排队坐在团部万人大礼堂,齐刷刷一片绿色,气势恢弘、壮观,个个连队似要面对敌人一般,剑拔弩张着。 在拉歌前我们连队也作了充分准备,不过我们也看出来了,李逵连长也没有多少音乐细胞,不是对音乐多精通的人,几乎是个乐盲,一个连队搜肠刮肚才准备了20首歌,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等到舞台上七彩射灯打开时,舞台上方用白纸裁出来的醒目横幅标语“新兵拉歌比赛文艺晚会”映入我们视线,拉歌前部队要进行爱好文艺的女兵进行个人演唱,目的是为拉歌助威。 一听说有女兵唱歌顿时礼堂里哗声一片,掺杂着还有吹口哨的声音,这时台上走上了一位军官,后来知道是宣传股长,他上台后马上就制止了痞性作风,说,部队不同与地方,遇到集会兴奋了只能鼓掌拍巴掌,你把巴掌拍烂也没人管你,但不能吹口哨,那是下作的流氓干的,你们是新兵以后要记住。说完了这以后就转入了正规话题,宣传股长干咳了两声后说,下面请新兵女战士王西西给大家唱歌,大家欢迎。 顿时,万人礼堂巴掌声响成一片。 这时只见一个清秀、大方的女兵从舞台的右方款款走上舞台,晶莹的眸子顾盼左右地瞅了一下,动作娴熟地立正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走到话筒前用清脆的女中音道: 尊敬的首长和亲爱的新战友们,大家好,我来自卫生队的女兵,今天我给大家唱一首赞美边塞的歌曲《塞北的雪》希望大家喜欢。 此时掌声山响,因为她把新战友前面加了个亲爱的,新兵们就感动了,老兵就不那么疯狂,我看到我们黄班长鼓掌时还是像我们刚到他那班里第一次见面一样,吧唧吧唧的,有点应付的软。 趁着掌声王西西向前走了两步鞠了躬道:谢谢! 高亢婉转的音乐充溢礼堂—— 王西西缓缓地在台上走着尔后来到麦克风前,轻启朱唇—— 我爱你, 塞北的雪, 飘飘洒洒…… 脆苹果一样的歌声刚刚响起,顿时就嘎然而止。 原来,王西西唱的太高了,许是紧张地用力过大,一下子没有顶起来,会场鸦雀无声,我在第一排坐着紧张地直跺脚,不小心那根连接麦克风的电线被我一脚扯住,而后话筒杆啪地摔倒,王西西眼中有两棵晶莹的泪珠在转动,傻傻的站在那里,尴尬地不知所云。礼堂里似刚响过炮弹声后恐寂,给人一种后怕的危险,连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到。这时,宣传股长匆匆地走上舞台,道,对不起大家,刚才话筒线被台下新战友无意踩着,话筒倒了,他弯起腰扶了起来。接着说,下面欢迎女战友王西西继续唱《塞北的雪》,顿时台下又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王西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苍白慢慢变成了红润,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地唱着: 我爱你, 塞北的雪, 飘飘洒洒…… 歌声甜美悠扬、婉转,似碧绿青山上一弘甘泉,滋润着干渴的新兵,余音在空旷礼堂上空缭绕着。 掌声此起彼伏。 王西西唱完,大家鼓掌后,又一名女兵上台演唱。但是我的思绪全乱了,不是因为歌声阻绕我的思绪,说实在的那歌声并没有碰撞我的灵魂,我正在思考那真的是我把麦克风弄倒了耽误王西西唱歌,还是王西西自己唱高了自己没有顶起来。我不敢抬头看舞台,也不敢看李逵连长,我怕连长那鹰隼般的目光。 宣传股长那嫁祸于人的救台举动合适吗? 很快部队女兵个人演唱结束,本来就不是正规的演唱,部队领导说,只要谁有演唱特长,都可以上台演出的。这只是给爱好文艺的新兵一个展露机会。 宣传股长宣布拉歌开始,我们16连坐在会场前排西角,开始和紧邻的15连对拉,只见李逵连长捋着胳膊袖子走到前面,15连也作好了准备。 李逵连长起歌唱了一首《望星空》,我们连队就接着唱了起来。歌声已毕。15连连长就来了,道: 16连唱的好不好! 好!台下起哄。 再来一支要不要! 要! 吆喝声响彻礼堂。接着我们连又来了一支。这时李逵连长吆喝开了: 15连! 来一个!我们新兵回应。 来一个! 15连!…… 疯狂的拉歌比赛进入了高潮。但我们16连终究不是别的连队的对手,没有唱几首歌就败下阵来。 败下阵的原因是我们16连歌曲准备的太少了,拉歌有个原则就是不能重复唱歌,这就看你连队唱歌数量的实力了,至于标准不标准倒不是问题关键。 拉歌结束后,李逵连长就出长气瞪大眼,真的像《水浒》中的李逵一样,要拿斧头劈人了,看谁倒霉能闯到他的斧头刃上。一等宣布退场,李逵连长就悄悄地把我们连队拉走了。 这次拉歌16连倒数第1名,这让本来争强好胜的李逵连长脸上挂不住了,于是每天利用吃饭前吃饭后晚上,只要能利用的时间全利用上来学习唱歌。 连长把他的歌曲无私地传授完才刚刚30首歌,这让他大伤脑筋。后来还是胖子/指导员想的办法请女兵王西西教我们歌曲。 我自从吃了老崔的那只兔子,肚子就一直没有好过,天天拉肚子,虽然不是多重的病但已经不正常了,以往每天都是拉一次,吃了兔子以后每天至少拉2到3次,让我很是难受,我问周德东是不是报应呀,周德东说,不是那会事,他说,他比我吃的多,一点事没有,别说拉肚子了,每天便秘还便秘不过来呢,我拉肚子与那天吃兔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都感觉奇怪了。后来我问了黄班长,黄班长说,许是水土不服,很正常的表现,过一段就好了。可过了好长时间还没有好,拉肚子的毛病依然我行我素。我给黄班长请假说,学习新歌我就不去了,在班里休息吧,黄班长不同意,不同意不是因为怕我影响学歌,黄班长说,平常那个谗样,没事总想去卫生队看女兵,女兵来了想逃避呀,不想过眼福? 女兵王西西来我们连队教歌是在一个星期一的上午,那天我们新兵刚吃过早饭,王西西就夹着一大摞歌本来了,李逵连长就把我们新兵集合在连部门口,等待王西西教歌。 王西西是个极其标志的女兵,那齐耳的短发,圆润白皙的脸蛋无不是我们男新兵为之/心旌荡漾,那合体的绿军装更显出他那飒爽英姿。但女兵在部队上就像晨羲中露珠,虽晶莹剔透、眩目夺彩,看着让你产生无垠遐思,但不能轻易触摸。 我们新兵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王西西给我们教歌。 王西西来了个开场白: “新战友们,你们好,我是来自女兵连的王西西,我和你们16连是很有缘的,那晚拉歌比赛是你们连一个新兵救了我的场我非常感谢,是他不经意间弄倒了话筒杆,打破了我的尴尬局面,我在这里感谢他。这位战友有勇气站起来让我看一下吗? 大家都缄默了。 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我火气马上就来,那天也不知谁把话筒线绕到我的脚下,弄的宣传股长也认为是我弄倒了话筒耽误了王西西演唱,就连李逵连长也在回来时把一腔怒怨排泄给我,狠狠地批评我,让我站到全连面前指着我鼻子说,连队唱歌拿了个倒数第一,你还差一点毁坏了宣传股的文体器材。 啊,这时候来感谢我,拿我当冤大头呀,我也憋着不说话。 王西西看着没有人理她,她就开始给我们教歌了,她拿起一支粉笔在连部那块贴墙水泥黑板上写道:1234567说,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人回答。 就几个洋码数字,能是什么? 她接着说,这叫捣、软、米、饭、少、拉、稀。她不说少拉稀我还好一点,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她转移到那天的拉歌现场,一说,少拉稀,顿时我的肚子就痛了起来,括约肌就不停地收缩,就内急的咬牙扭嘴。这时王西西已经看着我,她认为我不爱听她讲课呢,瞪了我一眼。 但我强忍着。 接着她说,唱g调还是唱c调,其实我们16连懂音乐的没几个,都说,什么调都中,只要会唱就行,果然王西西不那么讲究了,拿起歌本她唱一句我们学一句。 我记得唱的歌是《小草》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3分钟不到歌词我们已经全记住了。她问大家会唱不会?大家齐答,会了。 会了,就要考试,一下子我就紧张起来,她要挑人单独起来演唱,我惟恐挑上我,这个王西西也真是的,她故意把我挑上了说: “你叫什么,起来唱一遍。”我知道她是在报复我,其实她也冤枉了我,我不是不爱听她教歌呀。我无奈地壮起胆子站了起来道: “我叫独孤北。”她说: “唱吧。”我轻声唱道: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一口气唱完,心里舒服极了,这时只见王西西手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说: “你是河南的吧,把歌也能唱成豫剧。”顿时全连哄堂大笑。王西西真不给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出我的丑,她是在报复我刚才那咬牙扭嘴。 王西西说,唱歌不能那样唱要这样,说着她唱了起来,我脸羞红着无地自容。不过都是新兵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大家继续学王西西教歌。 那天我们连一共学会了30首歌,连长的脸高兴得像一朵4月天的黑牡丹花,灿烂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