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5 卢光说的没错,到部队真的又进行了复检了,不过复检不是太认真,不像在武装部那么严格,大部分都是草草了事,也就是在操场上跑两圈,新兵连连长看着顺眼就行,要是严格一点的,最多到团卫生队进行简单的视力和内脏的的检查,大家都是合格的,我的文身和李刚的体重不够也不是大问题,自然对于退回去的可能性非常小了,让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 到部队第三天的时候,是个星期天。蒸发了几天的“武记”突然似烟雾般地冒了出来,这一次打扮的确挺像一名记者了,把那台破海鸥相机直挎在肩膀上,走起路来那个破海鸥相机前后运动着,站在军营中的确是鸡(记者)立兵群,是很显眼的,他到每个连队总是先出示记者证,证明自己是狗屁记者,骗的新兵连长的信任,然后召集我们县新兵。这家伙挺有能耐,他把我们县来的新兵全部召在一起,在部队的军人服务社门前的一个饭店,举行联谊活动,我们县有多少来这里当兵我没有仔细查,但我估计不下七八十人,因为宽大的餐厅挤的人山人海的,这“武记”挺有感召力的,他在这个饭店要了十几桌,每桌点了十几个菜,又要了些啤酒,于是大家山吃海喝,席间他还不停地举杯邀大家同饮,弄的气氛高涨,等到大家情绪调动起来后,他从他那记者包里掏出了几大摞照片,按个人的人像分了下去,然后,他说,我这可是全为我们县的新兵义务服务的,起初,我们认为他既然说是义务服务的,那就像我们当兵都是尽义务一样,也没有搭理他,等到吃到最后时,这鬼孙子坐不住了,说,大家看着照片怎么样,觉得好就留下来,不过得要收成本的若愿意就每个人给100元,若觉得不好,照片还给我,我留着纪念,但不收你们的钱,我这个人是最义气的,大家看着办,决不勉强大家。他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有点像街头巷尾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说是不要钱,那是先设个套,让我们钻,结果似殷纣王的妃子妲己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他刚说完,我们新兵也够义气大家纷纷掏了钱,这鬼孙子一下子就收好几千元。当时也很幼稚地想,这些都是纪念性极强的照片呀,谁也不会轻易舍弃的。后来我的一个战友转业到县武装部在档案室里发现了这一笔照片的报销记录,也就是说,那个“武记”当时回来后他就把那批照片的费用全部报销了。至于在新兵部队要我们的钱,纯粹是他耍的伎俩,欺骗我们了,那一批费用县武装部已经给过了。 可从饭店出来,这个“武记”鳄鱼似的唰唰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说,这一分别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我们新兵也被感染的潸然泪下,说,您走好,亲不亲故乡人,能在异地给家乡人送别,也是一种凄苦的美。 现在想想最好是别让我们见面,要不他就不好过了。 送走了“武记”我们彻底安下心来,因为我们不可能再被带回去了,当一名军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安下心来,就得好好在部队上干,对于新兵来说,起步便是军事训练了,说是军事训练也就是练习齐步走、跑步走和正步走,这是基础,班长黄世仁不知道交代多少回了,基础得打牢了,否则到老兵连就得吃亏,我们训练也是很认真的,不过也真是的,走路从2岁就开始学了,已经走了十几年了,到部队还得从头学走,就这一个班6、7个人都走不到一块,本来走路是迈左脚甩右臂,可弄几次都弄糊涂了,明明是向右转,紧隔的人会脸碰脸地转。班长黄世仁恼了,来个一步一动分解动作,不来分解动作凑合着还会走几步转几圈,一来分解动作,马上就乱了套,出什么动作的都有,特别是正步走,他一喊: 分解动作预备—— 一、 二。 顿时出啥洋相的都有,有的一只脚抬起来了,有的双脚还在地上,有的左臂抬起来了,有的双臂还耷拉着,更可笑的是小兰州,说是在家军训过,走起正步来同时起左脚抬左臂,属于一顺儿,起初他自己没有感觉出来,黄班长感到别扭,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让他出来作个示范,他还自以为动作标准呢,欢快地跑步从队列中出来,结果他一做动作把大家笑岔了气。弄的黄班长咆哮雷霆,说,比猪还笨呢,于是黄班长又来了,进行单个训练,在宿舍前捡了几块砖,绑在脚上练习,这一下子有了进步,慢慢的学会了集体走路,刚学会走路,便开始了深入的学习。 有时部队还练习卧倒、匍匐前进,匍匐前进最有意思,人扑通一下摔倒,然后双臂用力撑地,下身不能用力一步一瘸地向前运动,很像街头那些下肢瘫痪的乞丐,学乞丐爬行也算军事训练?部队就是这样,学乞丐爬说不定什么时间就用上了,黄班长说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会出现,多学点没有坏处。 在部队上军事训练最有意思的是紧急集合,新兵连都是以连为单位的,白天训练一天,已经累的精疲力竭了,到了晚上还得神经保持高度紧张,害怕,说不定哪晚李逵连长发神经了还得紧急集合。 不过紧急集合看李逵连长的脸色也能看出来,这只是后来才知道的。哪天连长精神焕发、兴致勃勃地哼着军歌从家属院出来,那就不用怕了这一天就会平安无事,似《鸡毛信》里的那棵消息树那么灵验,哪一天连长眼中充满血丝、满脸皱巴的像老太婆的肚皮,那就坏事了,晚上必定紧急集合。连长的脸就是晴雨表,这个黄班长比我们看的清楚,紧急集合黄班长也会提醒我们的,因为他怕他自己的班做不好。 第一次紧急集合就是很好的证明,李逵连长被老婆骂了,一大早,我们正在整理内务,李逵连长就来到营房到各班转悠,刚转悠到我们班,他那泼辣的婆娘就拖拉着拖鞋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气喘吁吁地紧跟连长身后,张口就骂,骂李逵连长不是东西,一大早那种事还没有办不打招呼就跑了,据说早上办那种事最容易受孕,大老远从内地跑到边疆图个啥?她也是太急了,眼看请的假快到了,再不怀上孕,这一次探亲又是白探了。连长不和她计较,哄着她让她回去。连长的脸面在新兵面前挂不住了,这天连长的脸色就更黑了,里面还掺和着铁青,那晚上我们就遭罪了—— 我们正在做梦,一声“嘁嘁”的哨音似惊雷般响起,我们胡乱穿着衣服,黄班长告诉我们不能弄出声音来,不能拉灯打手电筒,我们急速地打着背包,以迅雷不及般的速度冲出宿舍,李逵连长也不查人数,来个整队出发,就把我们拉到军营外长跑5公里,尔后踅回营房开始检查,这一回可让连长有了出气的地方,他老婆骂他他大屁不敢放,我们出错了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5公里下来后,李逵连长把我们带到宿舍门前检查我们出的洋相,通过检查出什么洋相的都有,我们班出的洋相最多。我们班几乎全班都是没有打背包,都是用胳肢窝夹着被子,这一点怨黄世仁班长,他教我们复杂的打法,人家各班都是简易法,也就是二、三法,竖二横三,一缠就行。黄班长教我们是正规打法,像编中国结似的一环套一环,黄班长说,军训就是正规,可正规了速度就会慢,在1分钟时间内要冲出宿舍,我们就来不及打了,衣服有扣子上扣扣下扣的,有畅胸露怀的,最让人可笑的是小兰州,小兰州睡觉爱脱光,这一次让他彻底春光乍泄暴了光,李逵连长让他出列,他掬拢着被子出来,因为裤子粗胖,他又没来得及穿内裤小鸡鸡从前裤门跑了出来,有气没力地耷拉着。李逵连长说,把你那鸡鸡关到笼里,他没明白说,我没有养过鸡,李逵连长用手电筒照着说,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小鸡鸡没有软毛窝,出来找窝的。这时小兰州低头一看,“啊”地一声,脸刷地惨白,小兰州蹲了下来,幸亏都是男的,要不那才丢死人呢。 李逵连长骂娘了,把武装带折起缠在手上,指着我们鼻子,唾沫星子乱溅,以至于前排的新兵都不敢睁眼,骂我们就这熊样,能上战场?!把老婆给他的火气消完后,才软了下来。末了,他要求新兵班长要加强对我们的训练,最后道是和气了,说,我都是为你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才少流血,他被老婆骂的事只字不提看来连长在老婆面前也是很能忍的。 新兵连那一年的雪比往年时候来得早了一些,立冬刚过,鹅毛大雪已经飘飘洒洒把塞外边疆染成银色世界,也把这个污浊的大地变成一片洁白,这时部队已经进入了专业技术训练,我们16连属于步兵中的炮连,与整个中国军队说是最紧张的、最艰苦的,但与整个步兵来说就稍微好一点了,部队有句话叫着紧步兵,慢炮兵,稀稀拉拉后勤兵,所以我们训练比只拿冲锋枪的步兵稍好一点。说是炮连其实也就是小钢管小口径迫击炮和82无后座力炮的连队,李逵连长说,每年都是在下大雪时进行专业技术训练,雪天更容易训练出我们的水平、练就我们的眼力,同时,这样也能够锻炼我们新兵在艰苦的环境下适应重型武器和轻武器冲锋枪瞄准训练,李逵连长要把我们拉到营房外的靶场。 靶场离营房10多里地,早上一大早起来胡乱拔些饭然后出发,得走2个小时才能到靶场,每个新兵挎包里放几个杠杠子馒头和咸菜,说是中午就不回来了,训练就得训练一天,我们在鸟笼子一样的军营憋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说野外训练有点苦,但我们都很兴奋,终于能到世外看看了。 进入靶场训练前,我们也学习了专业的基础知识,至于什么叫弹道,什么叫射角以及小钢炮的射程等专业知识和术语,整整几百页的书,让我们熟背能祥,这些对于我们学生出身的新兵根本不在话下,可进入实习操作演练阶段困难就来了。 趁着皑皑白雪我们吭哧吭哧地扛着小钢炮斜垮着冲锋枪唱着似读书般的歌曲上靶场,路上,我们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不时有地方上的老乡站在路边看我们,我们也充满好奇地观赏着他们,这里是维吾尔族故乡地,路边不时有漂亮的维族女孩站在路边,痴痴地看我们,她们也投来羡慕甚至是爱慕的目光,我们也眼馋地打量着她们,但中间隔着那部队纪律的无形屏障,就像在家看到树上高不可攀的那红艳艳的柿子,可望而不可及,那些女孩穿着漂亮的民族裙装,在寒风的吹拂下裙摆一飘一飘,似艳丽的彩旗,飘的我们心旌荡漾,看的我们目瞪口呆,这时李逵连长下了跑步走的口令,李逵连长催我们了,让我们不要看了,一个个那种几月没见女人那种饥渴样,让地方女青年笑话我们。 我们在李逵连长的催促下很快跑到靶场。连长作了训练前动员,讲完话后以班为单位组织训练,每个班的新兵都会有分工,我们班黄世仁班长是这样给我们分工的,一炮手是我,也就是拿瞄准镜,是重点炮手,我负责瞄准和扣动扳机。一炮手既然重点炮手,如果在战场上班长受伤或者战死,一炮手就兼职班长,一炮手责任最重,可一炮手拿的东西最轻就一个瞄准镜,至于扳动扳击用一个小指就行,黄班长交代过瞄准镜一般不要交给别人,要是在战场上这就是眼睛。二炮手是周东,二炮手就是扛炮,扛炮需要有力气的,几十斤的炮管,没有力气是不能当二炮手的,部队上称二炮手为老炮,你走哪就的把炮筒扛哪,起初,黄班长选二炮手是周德东,周德东这小子懒,做事又没有个稳当劲,要是在战场上他说不定扛着炮跑到敌人那一方呢,班长不放心,班长就选了周东。三炮手是小四川,负责归整炮的支架。至于李刚、小兰州和周德东他们负责扛炮弹,训练时不带炮弹,他们就背个炮弹套,紧随其后。班长黄世仁最舒服,拿一根似烧火棍的标杆,这指指那戳戳,他让我们向哪开炮我们炮口就指向哪。 训练时黄班长用手放在眼前作个目猜便一声口令: 正前方3千米有一敌碉堡,仰角**,俯角**,……开炮! 我们就紧张起来,炮弹手传递炮弹,二、三炮手协同把炮支起来,我就会紧张地把瞄准镜按在炮上照目标瞄去。 这个动作很简单,比走正步容易多了,做了几遍后,大家就熟悉了。 82无后座力炮是轻便型炮,有时一个人扛起来就能作战,李逵连长说,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小钢炮发挥了不少作用,无论你在平原、高山还是海上小钢炮都能显出威力,写在我军战史上一件事,让我们军人引以自豪,在老山前线有个无后座力炮连,每往上攻一次就死亡一批,全连战士阵亡差不多了,原因是上前方有一个敌碉堡,敌人藏在碉堡里,我军很难攻上去,以至伤亡惨重,就剩3个战士,这3个战士爬到高高的树上把无后炮用绳子拉到树叉上,对准碉堡轰了3炮,炸的敌碉堡飞上了天,后面支援狰狞的敌人瞅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我军的炮筒,敌人以为天降奇兵呢,于是派一个营兵力来扫荡,他们3个从树上协同放炮,炸的敌人溃不成军。 看来,82无后座力炮就适合打入敌人内部的作战小型重火力武器。 我们训练炮训练累了李逵连长就让我们训练轻型武器——冲锋枪的瞄准,于是就各就各位爬在雪地里瞄冲锋枪射击,瞄冲锋枪最辛苦,正前方一排胸环靶,我们瞅着胸环靶不光是练三点一线,一爬就是一上午,因为大家穿的是棉军装,冷道是不太冷,有句谚语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对于冷我们还能适应,可就是一点受不了,那就是裤腰带以下受不了,压的生痛,还是小兰州想的办法,就是用手在爬下的裤裆那里挖个坑,日着地球瞄着准,这一下舒服多了。 如今在野外长期爬地练射击在裆部挖个坑,全军都推广使用了。 中午就啃点杠杠子馍,下午接着练,一练就是几天,直到大雪停止。 练完一天已经把钢炮弄的脏兮兮了,武器就是战士的生命,练完一天就得把武器好好拾掇拾掇,所以擦拭武器也列到重要的日程中。 记得第一次练炮早早就收工了,李逵连长有良心,要让新兵慢慢适应。 那天下午天还是下着雪,李逵连长把部队集合起来,领着我们迎着没有日落没有红霞只是一片残白的大地苍穹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的歌曲回营房。 回到班里后,我们就用枪油擦拭武器,因为武器上粘了雪水容易生锈,擦拭完后的由文书验收合格后入库。 那天下午我们正在擦拭武器,李逵连长的婆娘扭着丰乳肥臀来了,李逵连长的婆娘有个爱好没事总往连队跑,也许一个人在家属院寂寞吧,一把自己撩到都是男人的兵营格外开心。她来连队喜欢到我们5班,因为我和周东、李刚是河南兵,李逵连长婆娘也特别热情,特别是对我们三个老乡兵,她常来我们班里看我们,她一见我们就贫道,他乡遇故人,亲不亲故乡人,一说话那河南口音极重的大裤裆味就格外亲切。 小四川拿着我的瞄准镜在玩,瞄准镜训练时是我的专利,他们没有机会玩,擦拭的时候都争着擦拭,说是擦拭其实就是东瞄瞄西瞄瞄,都还是孩子呢,贪玩心不减,小四川一下瞄住了连长婆娘的胸脯。连长婆娘问: “你拿的那是啥?”小四川说: “隔山镜。就是隔着山就能看到敌人的镜子。”连长婆娘说: “骗人,那有隔山镜呀,我听你们连长说有隔山炮弹,没听说有隔山镜的。”小四川说: “你不信呀,你不知道医院里有‘爱可死’光透视吗,效果一样的,要不让我也‘爱可死’你一下。”说着小四川把瞄准镜瞄向连长婆娘的裆部说: “我看到了,你肚皮上有棵瘊子,黑红色的,肚脐眼下三指,对吗?”连长老婆哇地一声蹲了下来说: “死鬼,快点移过去。真的能看到呀?让我也‘爱可死’你一下。”说着要夺小四川手里的瞄准镜,这时瞄准镜被小兰州夺走了。连长婆娘吓的撒丫子就跑。弄的我们哄堂大笑。小四川瞎说也说对了,看来连长婆娘肚皮上真有一颗瘊记,其实瞄准镜根本没有那功能。小兰州说:“四川人就是能,别看人一个个长的小矬矬样,比猴子还精呢。”李刚就不同意小兰州的看法,也许是连长婆娘那老乡吃亏了的原故说: “四川人精的跟猴子一样,但耍猴的都是河南人。”我和周东也迎合着说,就是就是,四川人猴精猴精的,河南人最会耍猴的。 小四川撅着嘴嘟囔道: “我跟连长婆娘开玩笑呢,你们就欺负俺,把俺四川人都带进去了。”说的眼中闪着泪花花。 我们三个河南兵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把其他新兵震的直乍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