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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子夜,一辆辆组成似长蛇般车队逶迤着悄无声息地穿过南疆都城,动作是那样迅速,那样快捷,丝毫没惊动这座城市一草一木,尔后进入城郊的绿色老巢——军营。 营房内,寂静哑然。 营房东南方,支疆的白杨树把旷阔的军营操场围成了绿色大圆圈,圆圈里是一个一个的方阵,绿压压的一片连着一片,牛蛋似的日炽200w灯泡把操场周围串照成如同白昼,那绿色的方阵如同码好砖块,夯实地堆在那里纹丝不动——那是各地先到的新兵。 最后一纵军车队绕着操场外围转了一圈后在进操场的一个路口成一字儿排列着逐渐停了下来,我们这批新兵下车了,我们在“三弄”团长的统一指挥下排列成整齐的方队,跑步喊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口号迅疾容入了操场里那绿色的方阵,虽然都是新兵,但秩序井然,威严壮观。 白布围成的主席台后站着3位军官,笔挺毕敬。 “三弄”团长走上主席台与台上的军官互相敬礼握手,尔后,面向部队成立正状。 此时,整个操场肃穆、静寂。 突然炸雷般的声音—— “立正!”随着一位军官的高声口令,唰地一声,全体新兵成立正姿势。 那位军官快速跑到主席台前方举手敬礼道: “团长同志!16教导团新兵截止到31号零点25分,8路已入伍新兵归队完毕,应到4000人实到4000人,按原计划规定时间提前5分钟归队完毕,请指示!参谋长***” “稍息——” “是!” “稍息——”那位军官向主席台敬礼毕转身面向部队。 这时“三弄”团长用手敲了敲放在主席台上的麦克风顿时操场上空似炮轰声样作了回应。三弄团长讲话了: “新战友们,今晚我们36教导团新兵归队的光荣任务已经完成,半个月来你们风餐露宿在极其艰苦的长途旅行中全部完成了归队任务,我代表团党委、团机关感谢你们,对于部队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赢取战争胜利的保障,看来我们新兵归队这一仗已经打赢,后面还有很多仗需要我们打,新战友有没有决心?!” “有!”回应声响彻军营。 接着三弄团长又道: “本来我要多说两句呢,考虑到你们现在还饿着肚子,我不多讲了,我们的老兵们已经给你们弄了很多好吃的,我在路上已经安排过了,下面请各新兵连连长按计划划分的新兵带队归营。开始——” 顿时,新兵连长各自走到自己新兵连面前喊令带走。 不大一会儿,新兵连由各新兵连长带队分到各个老兵连,我们这个连由卢光带队跑步到16连,接待是个胡子拉茬脸似煤炭般有点像水浒中的李逵的人,他是教导团老兵16连连长,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在这里叫他李逵连长吧,李逵连长在和卢光说着话,交换着手续,卢光连长连夜要走了,他已经完成了接兵任务,他把我们这些新兵交给李逵连长,让李逵连长负责培训我们,我们能否合格成为军人,就看李逵连长了,3个月后卢光就把我们接到老兵连。 教导团的老兵连已经给我们做好一顿新兵饭,李逵连长说直接让我们新兵吃饭,这是我们入伍吃的第一顿饭,特别有纪念意义,我的那篇“新兵第一餐”的稿子还在军报发表过呢。 这顿饭的质量很好,我们拿着饭缸到新兵连餐厅就餐,炊事班老兵给我们每个新兵一人挖了一大勺带骨头的驴肉。驴肉黑不溜秋的跟狗肉一样,不过味道很美,天上的龙肉,地上驴肉,当兵能吃上驴肉这对于我们农村兵来说真是奢侈了,看来当兵比在家强,起码吃着比在家强,李逵连长似学校的监考老师一样不停在餐厅转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新兵战友们,你们一路辛苦了,要吃好吃饱呀,李逵连长每走到新兵跟前就拍拍新兵的背重复着说,吃好,吃饱呀。我们也不搭理他,只管埋头苦吃,俨然他就不在这里一样。几天都没好好吃顿饭了,逮住了不猛吃? 李逵连长走到炊事班那个打饭口大声说: “老崔,那个鞭给我留没有?”老崔是炊事班班长,这是后来知道的。 看来连长不光关心我们,他还关心着其他的事呢。 只见一个歪把南瓜一样的头从打饭口伸出来脸上表情打着皱,这就是炊事班老崔,他涩笑道: “连长,真对不起,我去小便了一会让那个谁打饭,他把那个鞭打给新兵吃了,不知道打给哪个新兵了,一下子这么多新兵,不好意思再问新兵要了。”说着老崔从打饭口里把一个兵从打饭口把他的头摁出来让李逵连长看。 “对不起连长,班长也没交代让我给你留鞭呀!”老崔按着头他说话就不顺溜。 “驴日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李逵连长明显发脾气了。 我们偷笑,部队当官的还这么粗野骂人? 老崔头又伸出来道: “连长今天可能不行了,明天要不我们还吃驴肉,我给司务长说一下再买头驴,一定给能留着,我拿性命跟您保证。” 连长没搭理他,又在餐厅转悠着。 后来,我在炊事班帮厨时了解到连长为啥想吃驴鞭的事: 李逵连长是河南人,婆娘是在老家县城一个纺织厂上班,都结婚5年了愣是连个肉疙瘩都没有生过,那怕肚子疼疼尿点血也给人一点希望呀,愣是没表现,李逵连长很着急骂道,狗日下的,年年在部队都能干出个先进连,可弄那事就显得没能耐了,虽然婆娘年年来部队探亲,可年年怀不上,弄的两口子别扭了几回,婆娘骂李逵连长是骡子的家伙不顶用,李逵连长有点理亏,是呀,婆娘大老远从河南跑来不就是想怀孕吗?李逵连长不知听谁说驴鞭吃了后能大补,有机会怀孕,于是趁连队购肉时专门交代司务长买头驴回来,看来我们应该感谢连长婆娘,要不是她,我们还吃不上驴肉呢。听老兵说,其实这里驴肉当地百姓根本不吃那东西,因为当地人是维吾尔族人他们信奉伊斯兰教,教规不允许吃驴肉的,再说驴是当地主要的交通工具和体力活干将,吃了也坏良心,啊,驴给你干了一辈子结果卸磨杀驴,这个友善的民族干不出来那缺德事。自然驴大部分就归部队所有了,一头驴在当地才卖50元钱。 这一次连长婆娘下了狠心,不怀上孩子就不回老家,弄的李逵连长挺自卑的,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在婆娘面前有所作为。 为此,我们在新兵连经常吃驴肉,但驴鞭都被连长独吞了,这是后话。 我们在餐厅吃的津津有味,这驴肉做的很好吃,烂熟不说,味道鲜美,大约30分钟过去,餐厅里的人已经走完,我和李刚、周东还在里面,我们已经吃的滚瓜肚圆了。 这时李刚爬在桌子上还专心致志地啃着一块肉,我说: “李刚走吧,不知道把我们分到那个班里呢,快去看看。”李刚说: “还没吃饱呢,炊事班长也不知怎么做的。肉怎么不煮熟呢。”周东说: “不会吧肉那么烂,都快煮成驴肉汤糊糊了。”说着我们来到李刚的跟前,趁着明亮的灯光我们看的清清楚楚,李刚碗缸里一条长条肉肉,我和周东“噗哧”笑了说,李刚你啃驴鸡巴干啥?原来李刚碗缸里放着一条驴鞭,一头硬挺挺搭在碗缸沿上,那粗壮的一头已被李刚啃的肉花翻卷,李刚还兴致勃勃的牙咬着,周东夺掉碗缸把那条驴鞭倒进了泔水缸里,说,没出息!李刚还埋怨道,还没有吃饱呢。周东拉着李刚和我一块来到一排平房的新兵宿舍。 原来,那根驴鞭被炊事班打给了李刚,我们没有反映给炊事班长老崔,反映了不是自找没趣吗?也觉得没必要,不就一长条肉吗?可这长条肉被连长骂了炊事班长。 我们走出了餐厅看到李逵连长正在分班了。 我们被分到了5班,李逵连长把我和周东李刚分到一个班里,我们剔着牙花子说着感激连长的话,结义小弟兄能到一个班,真是难得。 5班班长是本地新疆兵叫黄世仁,李逵连长把我们分到他班的时候他给我们自我介绍的,他在给我们介绍时咬牙切齿地说: “欢迎你们到我们班。”说着“吧唧吧唧”地拍着手,好象在逗小狗似的。 “我叫黄世仁,就是恶霸地主黄世仁和我重名的那几个字。” 我觉得可笑,黄世仁是谁,你是谁,说: “班长,不是吧,是你和黄世仁重名吧。” “啪!”的一脚,我被重重地踢了一下。 “那那么多废话。知道《白毛女》这部戏吗?”他瞅着我,我瞅着他。 “知道的,以后就叫我黄班长,不知道的就叫我黄世仁!”班长凶巴巴地又瞅着其他新兵,看来是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再说。 这时新兵排长来了,人还没到女人似的尖叫声音已经穿透我们的耳膜: “黄班长,不要那么凶吗,他们还是新兵呢。” “立正!”黄班长马上集合我们。 “报告韩排长新兵5班集合完毕,请指示。”滑稽,真是滑稽,我们东一个西一个,能叫集合完毕。虽然我们是新兵可知道他这个失误,但我们不说,我们已经知道他是个“二杆子”。 “稍息吧。”肩扛一杠二星的的中尉排长走到我们跟前道: “新兵战友们好,我是你们排排长叫韩建,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你们要在这里培训3个月,要想成为合格军人就的下苦功练就。今天不早了,跟你们黄班长一块回班休息,明天在具体安排工作。” 他说他叫韩建的时候,我们就偷偷的乐,他不用介绍我们就知道他,他没有戴军帽,留着个小分头,眼小颧阔尖嘴猴腮的,第一印象就是汉奸,要是排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就不用化装了,抓着就能用,所以他的名字比班长的名字还好记。 这一夜我们困乏地和衣睡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