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行

在老方他们办理关于<倚阳>转让手续的时候,我还是决定回家一趟.因为最近妈妈总是来电话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我想,一定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志君给我买了很多我很久以前最爱吃的东西,显然,他从没有忘记过我的.我这样想着,竟然有些后悔,如果,我是说如果,火车晚点,或者停开该多好啊!可是,这样的机率几乎为零.

火车开启的时候,我感觉我和志君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我的子阳呢?一定在帮我照顾我的果园,因为他知道,那才是我们的最爱!

汽车到达村口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在道班下了车,提着走时的背包.那里面的东西和临走时一样,什么都没有少.

回到家里,门却上了锁,也难怪,没有人知道我要回来,我放下东西,向果园走去.老远,我就听见子阳爽朗的笑声,这笑声依旧是那么的脆,那么的深远.我开心的很,快走了几步,却崴了脚.我不得不承认,半年的城市生活,让我失去了很多,比如说,如何在泥土路上走路,又比如说如何放下虚伪.还是我养的那几条狗,老远的跑过来,围着我不停的撒娇.子阳也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大步的跑过来,但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竟然没有离别之后的痛哭和激动,是许久的沉默和不敢相信.子阳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只是皮肤更黑了些.

"脚又伤到了?早就跟你说,要小心些,你这脚都成了习惯性的了.再不注意,到老了,看你怎么办?"子阳一脸严肃的说,他其实真的是一块医生的料子.

"怕什么?有你照顾我,我才不怕呢!"我似乎感觉找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感觉.

"两可,我,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子阳很少有这样严肃的表情,特别是在我面前.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还是想背你回去在说吧!"子阳背起我,回到我妈妈家里.在我们进门的那一刻,妈妈一脸的茫然.

之后,子阳出了门,什么都没有说.妈妈告诉我说,子阳在我走后,背叛了我.和他们医院的一个护士发生了关系,并且那个护士有了身孕.妈妈说她每次打电话都想告诉我,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怕我一个人在外,会有什么意外,所以又每次欲言又止.妈妈说话的时候很伤心,并不断的看我的表情.我知道,此时的我,要表现的很坚强,这样他们似乎就不用太担心了.

想了两天,我还是决定,要找子阳谈谈.地点选在我们以前的家.家里的陈设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些尘土.看来样子就知道,又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子阳显的很内疚.还是我打破沉默"子阳,说说吧!我走的这段日子里,你过的好吗?"

"两可,对不起,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是我对不起你!"

"子阳,说说吧,感情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

"你知道的,我很想要一个孩子的.我喜欢小孩,两可,在咱们农村,没有孩子就意味着没有本事的,这你不是不明白!"

"我懂,子阳,可是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啊.我们都念过书,懂的道理,不是吗?再说,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不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是的,两可,我是答应过你,可是,你不是男人,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压力有多大."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这沉默甚至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你走之后,这房子,我就从来没动过,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我们以前的一切.两可,我承认,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的,可是爱和生活是两回事,真的,我觉得你不属于这里,真的,我有那种很强烈的感觉,你不是一个能在农村默默生存一辈子的女人.你有心思,有思想.!"

"子阳,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或许是对的,可是,为了你,我还是愿意放下这一切的.真的."

"没结婚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只要彼此相爱,在一起就是快乐的.可是,不是,两可,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一个家庭,没有孩子,是一件足以让人终生遗憾的事情."

"你后悔和我结婚了?"

"不,从来没有后悔过,你给了我别人都给不了我的东西."

"可我给不了你孩子!"

"两可,别太伤心了.我知道是我错了."

"如果在结婚之前,我不告诉你我是先天性单肾,有可能生不了孩子,你现在是不是还会在等我?"

"有些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两可,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给我点时间吧,子阳,我要花些时间来料理一下的."

"恩,好.我明白,可是,别太长了.你知道,她的肚子不等人了.眼看着一天天大起来了."

临走的时候,我还是回头问子阳:"如果我现在想为你生个孩子,情况会改变吗?"

子阳很严肃的说:"两可,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是医生.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我似乎觉得,这世界象遗弃一粒沙子似的遗弃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是不想,也不愿意去想..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城里买了房子,60平的,一楼,有个小院子,可以种些花草,我把爸爸妈妈接过来一起住.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起初,父母还有些不习惯,可是他们为了女儿,愿意放下的便都放下了.

我还买了一辆中巴车,给老家的姐姐和妹夫开.当然,车主的名字是爸爸.这是爸爸这一生的心愿,希望能给姐姐买辆车,给我买套房子.这愿望,我帮爸爸完成了.爸爸说,车是给姐姐和妹妹的.姐姐开车的时候,姐夫可以售票,妹夫开车的时候,妹妹售票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必再为生活而奔波了.

爸爸妈妈除了每天侍弄这个小院子之外,经常和一些朋友去寺庙拜佛.起初是为了保佑我们一切都平安,一来二去,便都归了一,信了佛.并且我的家里也有了个很小的佛堂,他们二老,每天早晚一柱香,还有早课晚课的每天念诵经文.我很开心他们能这样.毕竟,老人们找点事干是很不容易的.况且,这能让他们放下生活中的烦恼.他们快乐,我便快乐,何乐而不为?

老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儿女没病没灾的,健健康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