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行

日子水一般的流淌，白开水一样的生活，不是厌倦，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看见父母亲毫无怨言的眼睛，我总是想说出什么，可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经常外出去放风，有时候帮着版社写点评之类，赚些零花钱，之后像个小女孩一样，拿着块八毛钱去街上买一大包的小零食，快乐就到了极限。

在父母亲的怂恿下，我不断的去相亲，但大多都是一面之缘。我想，从此，我的一生应该就这样草草了结了吧。

十一的时候，我给父母报了夕阳团，去四大佛教名山朝拜，这是他们此生的心愿，也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有能力为他们办到的。爸说：太远也太累了，我们不去的。我告诉爸妈我已经教了钱报了名的，即便不去，钱也是退不回来的。之后看见父母忙碌的身影，带这个带那个的商议着，幸福应该就是如此吧！

我也去S城参加了一个文学网友们组织的聚会，大体都是些文人，和他们相处，很随性。想说便说些，不说，也可以坐在一边，看他们讲彼此的心声，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聚会结束的时候，大家互诉不舍，久久频频的举杯，我不胜酒力，提前退席。诺大的城市，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诡秘，这样的夜在我的记忆里扎了根，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还是一个写手，梦想着出一本书，现在想起少时的梦想，原来如此简单。现在我已经是知名的作家了，在也不用为了钱和梦想去奔波。只要我愿意，有很多的报社愿意和我签约，只是我不想，也不愿生活受到局限。

今晚，对，就是今晚，应该去有回忆的地方看一看，或许能看到那个叫小花的大娘，又或者可以看到当初嘲讽过我的公园小混混。公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难过，这年头，政府的资金总是匮乏的。公园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唱摇滚的小混混，也没有清扫的大娘在了。我在当初的排椅上坐下，想着这些年来的是非，宛若隔世般，我还年轻，不过才三十三岁，以后的日子，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不应该就如此的放纵自己。我该振作，该去寻找，该去面对我应该面对的生活！

我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串出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他们在小树林的背后抓到一对男女，他们看起来，像民工。不，应该说，他们就是民工。我想起了很早的时候，那个叫军子的大男孩，时隔多年，他应该当爹了。许在某个偏远的山区，过着舒坦的日子。我想着他，笑了起来，原来他和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对男女应该是夫妻，他们没有自己的房子，只能来公园。原来他真的没有骗我，我本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我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去看看志君，如果，他还是一个人，如果他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如果那房子的门锁还没有换，那么，我就嫁给他，心甘情愿的嫁给他！飘了这么多年，我心底还是有他。

我打了车，去了志君住的小区。不，应该说是别墅。的车在门口就停住了，我下了车，想着如何去敲门，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后边的车灯一晃，我闪到一边，别墅的大门看了。我看了许久，是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个火树银花的女人，那女人妖艳的很，确切的说是妖艳动人的。我楞住了，该不该进去呢？我想着当初是志君开车带我来的。我连大门都进不去，又怎么能确认房子的密码是都变换了呢？当初的时候，是志君怕我嫌吵，给他家所有的下人都放了假的。现在我不在这里了。志君的起居应该有更多的下人照顾的，或者还有她的妻子。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愚钝。冷风吹起，酒醒了几分。我应该回家了。在过几天父母也应该回去了。听他们唠叨家常，唠叨一路的见闻，是件很幸福的事。我笑了，原来，人生并不是只有爱情的，亲情在我们的心底也是最最温暖的。

我转身，欲离开这个曾经让我伤心难过，也曾经让我无比幸福的地方。可是，我傻眼了，这个地方，是私人的别墅，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基本没有的车的，我该如何回去呢？

“想去那里？我送你吧！”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让如此安静的夜变得奢华！

我转身，泪水盈眶，这该是我想象中的场面吧。“志君。”

“你喝酒了？”志君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怎么不进去呢？”

我把头往志君的外套里缩了缩，挡住满脸泪水。“其实，其实我在这里好久了。”“很冷吧，我们进去在说。”志君把我让进车里，开车进了别墅。

进门的时候，门自然是开着的。只听见志君让一个阿姨帮忙放些热水。之后志君亲自给我端了杯茶水，是我最爱的那种“冰云雪绿”。我喝了一口，这茶还是那么的苦。也对，只有苦茶才是下火的良药。志君没等我说话，就说，他刚从美国回来，还说，我来的时候应该给他打个电话的，要不然，也许就错过了。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笑了笑说自己也只是来看看，如果能见固然好，见不到也没有什么了。志君苦笑着说：“如果我今天真的没有回来，那么我会怪自己一辈子的，因为我错过了多年来一直梦想着的场面！”我无言以对，头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做痛，我皱了皱眉。志君说：“头疼吧，你不该喝酒的。你不是对酒精过敏的吗？一定没少喝吧。去洗澡吧，洗完睡一觉就好了。”我告诉他我来是参加一个文学网友的聚会，聚会结束后，不知道怎么阴错阳差的就来了这里。

洗了澡之后，我和志君聊了很久，大体聊些以前的人以前的事，谁也不敢触及这几年，我们彼此的生活。也对，这几年，谁知道发生的什么变化呢？也许我们在也无法走进彼此的生活了。我突然感觉到了恐惧，遗憾，和撕心裂肺的感觉，想起一进门时的那个女人，不，应该是那个妖艳的女人。

“志君，我先睡了。有些累。”未等志君说话，我便去了客房。当客房门关住的一霎那，我失声痛哭，原因是什么，我真的不清楚，只是想哭。哭累了，也就睡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渴，酒精的后遗症吧。我去了客厅，倒了杯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家具已经染上旧色。

难道，志君也是一个人吗？这么多年，这里的陈设和家具一件都没有换。志君还是爱我的吧！我端着杯子直奔志君的房间，轻轻的推开门，里面没有人。一切都如从前！志君真的还是一个人，志君真的没有变，志君真的是爱我的！我差点就狂呼起来，当我转身的时候，撞到坚实的一双臂膀，我知道，是志君，我顺势栽倒过去，志君还是很温柔的声音说：“丫头，你还是那样，一点点都没有变！”

“砰”的一声，是玻璃杯落地的声音，这声音原是那么的刺耳，可在今天，就在此时，它便是动听的音乐。让我和志君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