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  文 / yimogui

这个晚上，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天地在迷雾中越显接近，像是要碰在一起。西方没有傍晚的红霞，天际间被灰色包围着，没有风，而城市的一切建筑却像在左右摇摆，绿化带也失去了绿色，零零星星走在街道上的人群，脸上亦失去了血色，没有笑容，每个人只顾着走自己的路，慢慢悠悠，像是在等待什么，而虽然人人脸上没有笑容，但却似乎在这天地之间的等待马上就会有结果，这一切似乎预示着什么灾难，但好象又是什么人的期盼……

睁开眼睛，头疼的要命，微微的出了些汗，也许是昨天晚上喝啤酒喝多了，身上水分大，总得想办法往外排泄吧。怎么刚刚做了那么个奇怪的梦，那个女孩子似曾相识，但我几近要把脑袋想崩了也想不出那是谁，只觉得很熟悉。也难怪了，秉性叛逆的我也只有在这梦里体验体验英雄救美的刺激和*，毕竟现在是社会主义，和平发展才是社会的主题。醒过神儿朝窗外望去，九点的阳光温和的让人不得不爬起床，拉开窗帘去亲近大自然。转过头看看正在熟睡中的哥们儿们，一个个像死猪一样，张着嘴，打着鼾，真想挨个去抽他们一个大嘴巴……

我正迷糊的将要睡去

鸭子和发条回来了：“干嘛呢亮子，又想毛主席了？”

我挣开眼“滚走，全国都解放了，说点别的吧”

发条说“走啊，咱去星梦迪吧玩啊”

“不去，不去，困死了，睡觉啊，你们去吧”

鸭子紧跟着说“别睡了，咱宿舍的都在门口等着你呢，快穿衣服走啊”

“行，行，行，老汉早晚有一天得被你们折磨死”

“哈哈哈哈，快点啊亮子，楼下等你”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不投而合的走出了酒吧，在附近的宾馆开了商务间，趁给浴室里的那个三角形浴池蓄水的时间，我打开了电视机，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起了电视，秋谣似醉非醉的在那张宽大舒适的双人*整理着被子。

我把电视的声音调成了无声，走到浴池时水已满

“秋谣，来洗澡啦！”

秋谣走进了浴室说“我和你一起洗啊？”

“当然不是，是我和你一起洗”

紧接着我的胳膊上被拧了一团红印，随即秋谣开始为我解衣，“今天晚上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贫来贫去没有正经啊”

说着我就一把把秋谣抱进了温暖的浴池。

“狼，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中午回到宿舍，朋友们都坐在*抽烟，满屋子烟雾缭绕，见我回来，一个个都像疯了似的问我：“昨天干吗去了？都以为你死了，手机怎么也关机？”

“放心，同志们，你们死了我也死不了，咱万古长青，除非山无菱，天地合，否则阎王爷来了也不管用”

聊了会儿天，我们就又一个一个倒在*呼呼大睡。

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我在青年路，快来救我……”

之后再一次接到秋谣的电话，我没有做声的听完秋谣的一切。

秋谣原是一个发廊里的小姐，因为要辞职，让发廊的“老板”起了疑心，认为是想跳槽，故遭到了殴打。秋谣没有告诉我辞职的理由，但我知道，这选择应该和我有关系吧。秋谣在电话里说要给我三万元作补偿，被我好言拒绝了。其实那天强子给我说完那句话，我就知道秋谣这么做一定有苦衷，我已经可以想象当时她一个柔弱女子是如何被逼无奈才作出这样的选择……

雨竹的酒劲儿好象上来了“不喝不行，我就要跟你喝”

于是我端起杯子对着小虫说“来，咱弟兄俩喝一个”

雨竹坐在那里，对着我大声喊“你不是我哥……”

“灰色的天，北京刮着风，风里夹着沙，拥挤的人群……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北京火车站。那年我十四岁，因为家里穷，弟弟又刚出生，爸爸很无奈的告诉我必须要退学。为了全家的生活，我一个人拎着皮箱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打工。刚下车站的时候，感觉北京是那么的陌生，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我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你知道吗？当时我就想哭，但是我却不能哭，因为没有人会哄我，没有人会可怜我，我只有靠自己，而且只能靠

雨竹招呼服务员拿了五瓶啤酒，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雨竹喝了酒会更痛快些。我也没有再去问关于雨竹的曾经，我不想再去敲开这扇让雨竹心痛的门。雨竹说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早点离开那些束缚，离开那些世俗，找到*。

“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上你了，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惹事，知道吗？”。这时我才从雨竹离开自己身边的现实中醒过来。

我没有顾及信息的内容，快步走到了曾经和雨竹吃饭的那个新疆餐馆，要了啤酒，坐下来。我边喝酒，边问自己：“我喜欢她吗？”

手机响了，雨竹说在学校门口见，我心切的想跑过去，但却无意识的在控制自己的速度。见到雨竹的时候，她告诉我：“吴灰得了癌症”。

听完这句话，一时迷惘的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他就是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是雨竹，光看她的眼睛就知道这几天一定是守着泪水度过的，我甚至开始嫉恨吴灰。大丈夫应该顶天立地，有种的应该自我了断，何要让一个女人为自己心痛，哭的死去活来。

“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望着你的时候常常想起月亮，世界上最美的是月亮，比月亮更美的是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常常望着月亮，那月色就像你的脸旁，月亮抚慰着我的心，我的泪水浸湿了月亮，月亮在天上，我在地上，就像你在海角，我在天涯，月亮升的再高也高不过天，你走的再远，也走不出我的思念……”

老天开恩，第二天接到雨竹的电话，检查结果还是胃炎。心中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长长吸了口气。在电话里，雨竹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的语气变的那么平和，甚至让我感到陌生。一时无措，不过无论怎么样，这检查结果才是我最关心的。没有了雨竹的学校就像是一个囚*犯人的监牢……

我们就这样总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考前的复习阶段，等真正要考试的时候，我们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一问三不知，甚至有人带着几枚硬币去答题，一切凭天由命了。

寒风凛然，打了个冷战，扔下所剩无几的烟头，蹋上车。车厢内的人已经不多，我靠着窗，看着零星的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报纸，心里再次感到一阵凄凉。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一遍遍的听着“冰吻”和“一剪梅”。

“赶紧出诶，算命类又？”

“妈比，催个蛋啊，老汉有炸，想想行不？”

“哥也有炸，炸飞你，拖拉炸，带炮弹，操雷得”

“出单儿，还是对儿，还是三带，顺子？啥也有”

后来打通电话的时候，事情发生了。雨竹在电话里哭着，失去了理智，竟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我想打110，但是我根本不知道雨竹家的具体位置，而雨竹在电话里也拒绝告诉我她家的详细地址。

雨竹在电话里边说边哭，真实的叙述着他们的感情

“其实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和我在一起过了三年的日子，没有爱情，也有感情……”

我插话道“怎么会没有爱情，没有爱情还会为了他哭得死去活来？”

雨竹这样回答我“其实也不能说没有爱情，只是时间长了，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吴灰更像是亲人……”

人们都知道，在感情中被催藏的伤痕累累，那一定不是真正的感情。真正的感情是快乐，是可以让彼此依靠，是精神补慰品，有了困难的时候可以想到对方，得到欢喜的时候也第一个想告诉对方。

这个年过的让人实在感慨万千：朋友们天天还是聚在一起打牌，年三十那天晚上还玩到凌晨三点多。不玩牌的晚上我都会欣赏着过年带来的热闹气氛，看着窗外炮火闪闪的天空，嗅着带有火药气味的空气，憧憬着未来，思念着雨竹。

“亮亮，你小媳妇在哪儿，给你小媳妇打电话，让她过来”。

我笑得合不住嘴“我哪儿有媳妇啊，没人要”

二姨转过半个脸，边嗑瓜子边瞪着我说“你个小牢羔子，是小姑娘太多，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吧”

“四乘一百八，赢了七百二十个，又够吃一年的了，说真的，以后我要是玩上一天牌，就够咱以后吃上一年的馒头，哈哈”

“我们做个游戏吧，一个人提问，另一个人回答，什么问题都能提，但是必须要真实的答案”。，“你和几个女人*？”

突然感觉有个爱着自己的女人惦记自己真好，我对雨竹说“我想你了”

“谁让你想了，最好别想我，我告诉你，我已经生气了”

“宝贝儿，你知道人都是怎么才会衰老，会张皱纹的吗？都是气出来的，你别生气，生气就变的不漂亮了，到时候没人要，我可不要啊”

这个年也算是彻彻底底的过完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已经散尽，家里也再没有来访的客人和亲戚，大街上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开始正常的工作，一切热闹的气氛从寒冷的程式化生活中消失，不像过年的时候，从不感到寒冷。

“啥水平，中国都解放五十年了，还是个贫困户？”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中华。

“哈哈，行啊老亮，暴发户？抽中华了都”老猫边说边冲我这烟蹭过来。

这儿的服务员真烦人，一天到晚到底要叫几次门才罢休，“谁呀”我大吼

“开门”

雨竹拿起床头柜上宾馆里准备的三只装男子汗牌安全套，拆开后放在我手上一只。当我进入雨竹的那一刻，我撑了撑身上的肌肉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而我的回答是：头可断，血可流，今天无论如何不回头，横批：非去不可。

这天晚上，我和一个*女……

这时候警车开过来了，停在我的身边，从前窗里露出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头对我说“你是雨竹的朋友吧？”

“恩，我是”

“上车，跟我去躺饭店”

对于八十后的我们这一代，更多的是理想和目标，再说社会的现实已经成为金钱和权势的天下，男人拼搏的挣钱，女人要的是虚荣心的满足。如今社会中女人不求名不求利的虽然存在，但早已为数不多，就像世界上将要灭种的珍惜动物一样，逐渐减少，最终消亡……

雨竹仰起头，用手礼貌性的捂住将要笑翻的口，“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你就不会这样回答了”。雨竹的笑声中掩埋着一种轻浮，这种感觉像是看淡了世间的所有事物，也看透了滚滚红尘……

“有*终成眷属；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凭着以前积累的文学知识，我突然想用这些好词好句来表达一下心情，回首青山两泪垂，我终于明白我原来是想写点什么，于是拿着打火机走到门外的阳台，打着火，点燃嘴里叼着的那只烟……

那天晚上，我写下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和雨竹在一起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流泪的，欢笑的，痛苦的，幸福的，悲伤的，感慨的，但最终都变成一个字——疼。

一行简短的文字刺痛眼睑，我睁大眼睛，一时无措的手拿着手机开始颤抖，发生了什么事？我立刻拨通雨竹的电话，电话中雨竹在哭泣……

“你带我走吧，我们结婚，我想要个家……”雨竹哽咽的说完这几个字。

“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缓解雨竹的心情。

“你会带我走吗？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我拎着行李在约定好的车站下了车，等了将近十五分钟，王扬坐着一辆国产的宝马赶到我面前。“行啊，混大了，最近发财了吧”我对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说

“老公，我喝酒了，你在哪儿？”

从电话中我似乎都能嗅到雨竹口中的酒气，虽然等到了她的电话，但一丝也高兴不起来，原因就是因为她不再履行自己的承诺，把我说过的话当作风一样从左耳吹向右耳，从右耳又吹向左耳。我在电话中略带生气的说：

雨竹的身体突然在我怀中颤抖了起来，原本就虚弱的她，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一刹那间变成了哽咽，我感到雨竹心脏跳的剧烈……

今天早晨，天空是骤然亮起来的，当我的眼睛望向窗外时，透过窗帘已经可以看到弥眼的阳光，我歪了歪头看到正在熟睡的雨竹，悄悄下了床，洗了个澡，从走到卧室的那一刻，我便开始故意的制造声响，但又不敢太大声，我想让这声音帮助我叫醒雨竹，因为，我要走了。

去北京的前两天,和高中不错的几个朋友在一起喝了顿酒,晚上又去了酒吧喝了不少,不幸的是回到家后把我心爱的7610手机丢了,印象中丢手机已经成为我的家常便饭,算起来从高一到大三用过的,丢掉的足足有十个手机,而丢掉的手机就有八个,真是酒多不仅伤身,且伤''心''.

雨竹突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想结婚的男人”

雨竹又喝了半杯酒“我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爱你，我可以给你*，哪怕你背叛我，我也可以包容，可以接受，我可以为你承受痛苦，我可以为你牺牲……”

“呵呵，来，不怕你”说真的，玩筛子还没有怕过谁，有的时候自己喝多了，就会找人来玩筛子，因为只有这样自己就不用喝酒了。在我们邯郸，玩筛子叫做唬豹子，而我张亮曾多次被人称作“豹王”

“这是我小时候照的唯一一张照片，因为当时家里穷，所以只有这一张，我收藏了好多年，今天把她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不能丢了，知道吗？”说完，雨竹很小心的把它放进我的钱包里。

“我会好好珍惜的”，随即冲着照片吻了一口。

三天后的下午，为了考试，我一个人挎着背包从朝阳来到昌平。下了车在新疆的那个餐馆吃了些东西后到在阳光宾馆的313房间住下，而隔壁就是315，我似乎依旧可以清楚的记得今年三月份在这个房间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不尽人意的邂逅。

离学校的前一个十字路口一百米远处，我停下了，我看到了穿着白色外衣的雨竹停留在马路的对面，她就那么在人群中乖乖的站着，看着我……

还算痛快，雨竹好像第一次这么利索的解决吃饭这个问题“去全聚德吧，吃烤鸭”。

“你让人家一个小女孩怎么办，亮亮啊，多少次了，喝了酒就惹事，赶紧回宾馆睡觉，明天回朝阳，不要给雨竹打电话了，酒醒了再说”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雨竹温柔的说

或者上天对我还是公平的，我们默示的最后一夜给了我们完美的幸福。雨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我揽着雨竹娇小的身躯，共同走近五彩的梦中……

我点点头：“好好学习，保重”

雨竹收起了眼泪，笑了，歪着嘴角应允“会的，保重”

然后我们便朝着两个方向走去，雨竹往西，我往东，不再回头……

从那天起，我离开了北京，并在心里起誓三年之内不再北上。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