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黑无常血洗饮马川,妙玉子行侠鹰愁涧
一
马蹄声,疾骤的马蹄声.
“驾!”
随着两声急骤的喝马声,便见两个纵马如飞的少年,别看他们小小年纪,却都是出色的驾驽高手.在行走如飞的马背上,他们嘴里不住地么喝着,一手提缰,一手不停地挥着马鞭.他们胯下那扬鬃奋蹄的骏马,随着各自翻飞的四条健腿,击响的是一遍节奏明快的蹄声.当他们来在分岔路口时,相互也不见招呼,便各带马缰,分别朝东西两路奔去.
二
籍书,古玩,盆景还有挂在壁上的宝剑.
一副楹联上写着:“林花经雨香犹在;芳草留人意自闲.
这分明是一个男儿的书房,但现在掩卷冥思的却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
现在,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踱到壁前,将挂在壁上的那把宝剑取了下来,在微微一笑之后,轻轻吟道:“白衫飘,江湖曾纵横.谁识寻常闺中女,也将柔气轻英雄.剑出似长虹.对镜台,恹恹晨妆懒,巾帼常说花木兰,封剑不识鲍参军.最难觅知音.”
但她一抬头,微微一怔这后,不由得轻轻地叫:“娘!”
这位母亲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岳飞部下猛将孟邦杰的夫人关咏蝉.
关咏蝉没说话,缓缓地走过来,老牛舐犊似的拂了拂女儿额前的云鬓这才说:“红儿不是一向很有主张吗,今儿怎么啦?”
孟红玉紧紧地低下了头,没作声.
关咏蝉:“都是你爹不好,一个女孩子,不好好跟着娘呆在家里,由着女儿也跟男孩子一样.”
孟红玉还是没作声.
关咏蝉:“一眨眼又是十年过去了,他们一家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孟红玉:“娘在说谁?”
关咏蝉:“除了说他家,娘还能说谁?”
孟红玉忍不住“卟哧”一笑.
关咏蝉:“小蹄子亏你还笑得出来,你既在江湖行走,也不留分心儿.”
孟红玉:“当年他父兄驰骋疆场,直杀得得金人人仰马翻,他一个大男儿,既能得脱虎口,自当纵横四海,娘又何必担心呢.”
关咏蝉:“红玉,你这是什么话,当年娘与你爹,都曾受他们家厚恩,,就是没有,他爹岳太尉,也是个受万民景仰的人,爱屋及乌,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孟红玉:“娘,不是红玉不关心他,只是娘的眼角太大,那以大个活人儿在你跟前,你也认不出来,还说他小时候你抱过人家呢.”
关咏蝉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你在说谁,他是你第几个师兄?大师兄还是二师兄?”
孟红玉眼睛一红:“这你还猜不出来?”
关咏蝉:“噢,我猜出来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孟红玉:“谁?”
关咏蝉:“一定是那位二师兄,对吗?”
孟红玉:“你觉得他有大师兄优秀吗?”
关咏蝉:“嗯,你那位大师兄宽宏大度,礼质彬彬,他年纪虽不是同门师兄弟中最大的.但可以看得出,他却有一个做师兄的样子.那位二师兄------”
孟红玉:“他怎么啦?”
关咏蝉微微一笑:“小蹄子!”
孟红玉:“-------”
关咏蝉:“明明自已心里有了主见,却还吟什么‘最难觅知音’”
孟红玉:“那以怎能么样,红玉虽记得儿时的玩笑,也许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呢.”
关咏蝉:“你怎能么知道?”
孟红玉:“这些年来,我们同师学艺几年,也没见他问过我们家半句啊.”
关咏蝉:“你们相认了吗?”
孟红玉:“娘,女儿一个乔装之身.怎么跟他相认!”
关咏蝉:“既然没有相认,你爹是隐姓埋名住宅区在这里,他怎么知道你就是孟邦杰和关咏蝉女儿?你的所有慌言都一定编得天衣无缝,人家干吗向你打听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况人家也是在逃之人.”
孟红玉:“有些事情,娘不会明白的--------”
关咏蝉:“死妮子,你的话不跟娘讲,还跟谁讲去!”
关咏蝉:“告诉娘,你不喜欢他么?”
孟红玉:“谁说女儿不喜欢他了.”
关咏蝉:“莫非他爱上别的女孩子了?”
孟红玉:“--------”
关咏蝉:“是谁家的女儿?”
孟红玉:“这话娘何必问,当初咱们两家,仅仅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还算不上父母之命,更没有媒妁之言.”
关咏蝉:“傻丫头,现在是你喜欢人家呀.”
关咏蝉:“我女儿喜欢的人,我决不允许别的女孩子觊觎他.”
孟红玉:“娘!”
关咏蝉:“女孩子就要敢爱敢恨,告诉娘,她是谁家的女孩子?”
关咏蝉:“噢,娘想起来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孟红玉:“娘知道是谁?”
关咏蝉:“你真是傻.”
孟红玉:“女儿怎么傻了?”
关咏蝉:“娘猜得不错的话,你一定是在吃你那位七师弟的醋.”
孟红玉:“你也看出来了她是乔装的女孩子?”
关咏蝉:“只有那些粗心的男孩子才看不出来,这事连你都看出来了,娘还看不出来.”
孟红玉:“他们俩可是形影不离耶,那女儿该怎么办?”
关咏蝉:“名闻天下的武当七剑之一,风度翩翩的妙玉子,怎么依然还是不脱女儿本色.”
孟红玉:“你再取笑女儿,红玉就不跟你玩了.”
关咏蝉:“不跟我玩就别跟我玩了,你要搞清楚耶,现在可是孟红玉问计于关咏蝉,可不是关咏蝉问计于孟红玉耶.”
孟红玉撒娇地摇晃着母亲:“娘!”
关咏蝉:“告诉娘,他知道她是个女孩子吗?”
孟红玉:“他那么老实,她又那么刁钻,他怎会知道.”
关咏蝉:“傻妮,这不就好了,只要你喜欢他,在他面前.又何必把慌说得那么圆呢.”
孟红玉:“那怎么行,那女儿不是太轻薄了么!”
关咏蝉:“傻东西,平素你又那么刁钻,谁叫你轻薄了,娘只是叫你凡事多个心眼,别让他们挨得太近.等到朝廷为他们家昭雪的那一天,娘就叫你爹去为你办妥这件事.”
孟红玉低下了头,好半晌没再说话.
三
客栈里,(夜):
新月当空,夜静如水.
通明的烛光,映着一张聚精会神的脸.
这人就是前日在那条城门口看通缉岳霖和玉奴娇布告的那个人
望着手中的书卷,他轻轻地读:“-------律知武终不可胁,白单于.单于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双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一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装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逍遥.”手执书卷的岳震依然坐那儿,丝纹未动地说.
金逍遥松开手,一脸的不高兴:“难怪人说读<<汉书>>可以下酒,二师兄读书读得这样用功,万一有人来袭那怎么办?”
岳震:“习武之人,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虽读书,知七弟欲戏久矣,何需大惊小怪.”
金逍遥:“二师兄莫非想学苏武么?”
岳震:“难怪古人说,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才几日不见,七弟略略一览,不但知道我读的是<<汉书>>,而且知道我读苏武的故事.”
金逍遥:“当然啦,二师兄这么喜欢读书,小弟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岳震:“七弟一向任性刁顽,这些日子怎么肯这样委屈自已了.”
金逍遥:“弟之所以这样,是免得人家常说,只有老六才象个真正的处子.”
岳震:“七弟不是一向宽宏大度么,几时变得这么小家子气来了.”
金逍遥:“别人的话小弟可以不计较,但二师兄不行.”
岳震:“那是为什么?”
金逍遥:“不为什么.”
岳震:“那我还是要说,你们两个,年纪不大,玉美人金姑娘的雅号早已名震江湖了,玉美人才象个真正的美人,你应该叫做金顽童还差不多.”
金逍遥:“算了,这么轻薄的话,小弟不跟你争了.”
岳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金逍遥:“小弟虽不喜欢读书,但孙子<<兵法>>上的几句话总还记得.”
岳震:“你是说,近日江湖上出了个让人谈虎色变的玉奴娇,她不但杀了了金国许多达官贵人,也伤了我义军不少弟兄.”
金逍遥:“更重要的是,传说中的人物,还有一个是你三哥.”
岳震:“所以你来帮我?”
金逍遥:“不是,小弟这次可是奉师命而来.”
四
露珠,轻雾金色的阳光洒满了一地.
“吁!”
在孟家庄前,清风勒住了坐下马.
望着马背上跳下来的小道童,从府内出来的一个庄客,在一阵疑豆之后,脸上立即泛起几分惊喜,他连忙跑了过去.
五
孟家客厅:
客厅的中堂上,供着一副神像.这位爷神出天表,不怒而威.门前的神位上写着:“武昌开国侯岳公之神位.”他身后二将,不用说,便是张宪岳云了.
望着那尊神像,小小年纪的清风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清风!”这时一个亲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叫.
从里面出来的正是孟红玉,但现在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心事重重的大姑娘,而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书生了.
“六师兄!”回过头来的清风兴奋地喊.
孟红玉:“是什么风把我小师弟吹到我家里来了?”
清风:“一日不见,如隔九秋,小弟想师兄呗!”
孟红玉:“来.这是岳侯的神像,家父曾有吩咐,凡来蔽府的人,都得给他老人家上具香.”
这时早有一个假小厮把香点着,递给红玉,红玉又奉给清风.
接过香的清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位爷精忠报国.没想到竟遭奸人陷害.人们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秦桧那奸贼权势日炽也不知岳爷这千古奇冤还有昭雪的日子没有?”奉过香后,清风望着岳爷的神像,不胜感慨地说.
孟红玉:“自古公道自在人心,从来还没有听说有不败的奸臣呢.”
清风:“也许是吧,不是不报,日子未到.”
孟红玉:“羽翔!”
刚才奉香的那个假小厮:“请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孟红玉:“我小师弟远来,腹中一定饥饿,还不快去厨房备些斋饭.”
羽翔:“是.”
六
孟邦杰的书房:
读完混无道长写来的信,孟老爷不由陷入了沉思.
“爹!”低着头在一旁的红玉这时轻声喊.
关咏蝉望了丈夫一眼:“老爷怎么啦,女儿在等你的消息呢.”
孟邦杰:“你师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孟邦杰虽为元帅的事愤而辞官,但又实在不忍看到大宋江山为奸人断送.不是我未老先衰,实在是恨回天乏力,光复大宋河山的事,只有寄希望于尔辈了.但你弟弟年纪还小,吾儿虽有男儿之志,但始终是女儿之身,自古官场狡诈,江湖险恶,终有许多不便.”
孟红玉:“爹,孩儿出去,这已不是头一遭了.何况师父是你昔日的袍泽.”
孟邦杰:“只是我儿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到底是个女孩,在外面终有许多不便.”
关咏蝉:“我家老爷,什么时侯,也学会起关心女儿来了.”
孟邦杰:“夫人说笑了,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孟邦杰苦是个大老粗,当年鼻孔老是朝天的关小姐还会嫁给他.”
关咏蝉:“人家也是感恩图报,当年若不是元帅做媒,人家还没打算嫁给你呢.”
孟红玉忍不住一笑:“娘.”
孟邦杰:“你瞧,叫女儿笑话了不是.”
关咏蝉:“人家还在等你消息呢.”
孟邦杰:“前次女儿出去,夫人不是极力反对吗,你今儿是怎么啦?”
关咏蝉凑了过去:“老爷知道她那位二师兄是谁吗?”
孟邦杰:“是谁?”
关咏杰凑得更近了:“那孩子正是我们牵挂的人呢.”
孟邦杰惊讶地:“啊!”
七
小镇上一客栈:
一个斗笠遮颜,手提宝剑的大汉从街上走了进来.
“哎,客官,坐,坐,坐.”
一见有客人来,,迎客的小二早走了过去,他又是拂凳,又是不住地招呼.
那人还没说话,便听见街上的人一遍乱喊.
他们一齐回头望去,只见街上的人一直朝街东头跑.
“哎,你们跑什么?”小二冲着一个人大声喊:“哪时出了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吗,城东幕容府里出了大事了,一家三十余口,全都被人杀了.刚才才被人发现,其状惨着呢.”
听了这话,岳霖不由一怔.
“怎么会这样!”小二早惊叫起来:“幕容芳幕容德兄弟,在江湖上人称北侠,他们的武艺可是一流的.居然都叫人杀了,这准是那四个人无疑.”
岳霖:“请问店家,这幕容兄弟为人如何?”
小二:“客官,这幕容兄弟可是我们城里的大好人,自从我们这儿被金兵佔领之后,常受金人欺侮,都是他们兄弟仗义执言,与金人交涉,就是江湖有人落难,若去找他,也无不倾囊相助.所以人们都称他们为大官人,二官人.
岳霖:“你刚说他们一定是那四个人所杀,到底是哪四个人?”
小二望了望岳霖,突然,他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岳霖:“你怎么啦?”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那人脚一软,人人已跪了下去,他几乎面无人色地喊:“小人也是-----小人也是------也是听官府布告上说的,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这几个该死的.”岳霖不由得狠狠地骂.
“饶命,公子饶命!”那从更加象捣蒜一样磕着头.
“你这人怎么啦?”岳霖生气地一把拉起那人问.
“公子-------公子不是要杀小人吧?”那人惊魂始定地问.
岳霖:“你们全都相信金狗布告上那些胡言乱语吗?”
小二:“不相信,不相信.岳太尉的儿子,怎么可能和金邦的妖女在一起.”
岳霖:“算了,知道就好.能告诉我.这儿去饮马川有多远吗?”
小二:“不远,不远,只有四十余里.”
岳霖沉默了.
小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岳霖没说话,提起放在桌上的宝剑就走.
“哎,公子,公子!”小二忙追出来喊.
八
饮马川山寨:
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那面高高挂在旗杆上的“义”字大旗,仍旧在淡淡的夕照中迎风摇摆着.
“哈哈哈哈--------”突然,一声非同凡响的长笑,从聚义厅中传了出来.
就在这声长笑中,只听一遍“当啷”之声,整个聚义厅上的大小头目全都一齐拔出了随身刀剑.
面对这种轻狂的笑声,几乎被众头领们包围起来的小白望了小青一眼,而小青则拧了拧眉头.
“妖女!”最后拔出剑来的寨主马彪用手中剑指着二女说:“什么胜花都郎君,只不过是挞懒家中的丧家犬,兀术手下的漏网鱼,今日依附蒙古哈不勒保住小命也就罢了,居然还人模人样地约老子共什么大事,真是痴人说梦.我饮马川虽只有几百号兄弟,连兀术的几十万大军也没放在眼里,难道还怕你两个妖女不成!”
小白又忍不住望了望小,那稚嫩的样子,使人们很难把她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小青:“哼,不识抬举的匹夫,大金皇宫,还被姑奶奶杀他个人仰马翻,你小小饮马川,竟然敢违抗我郡主的命令,你们都得死!”
“跟她啰嗦什么,兄弟们,上!’这时山寨的另一个头领厉声喊.
“啊!”
‘哎哟哟哟哟!”
他话音未落,黑白二女手中刀剑早已一直出鞘,只见一遍寒光乱晃,立时响起了一遍哀号.
“好妖女,敢伤吾兄弟,老子与你拼了!’这时换了一条长枪的马彪一抖红缨,大叫一声,一招蛟龙出洞,直取小青.
“来得好!”望着那条挟着“嗖嗖”风声的长枪,小青直是一脸的篾视,纤腰略扭,早已轻轻化解.
“呀-------”毫不含糊的马彪又是一声怪叫,一招翻江扰海,再招怪蟒翻身,那条枪如影随形,直紧紧把小青缠住.
在一遍刀光剑影中,小白周围那些前仆后继的人们,一拨又一拨地倒了下去.
突然.“当啷”一声,马寨主手中的长枪落地,只见他两眼暴出,样子变得十分可怕.人们仔细一看,一把浸着殷红鲜血的柳叶长刀,从他的背后插入,直贯他的前胸.
带着一腔的篾视,小青的手臂一屈,马彪便在她的前面仆了下去,那把滴血的刀已被抽了出来.
整个聚义厅上,除了一遍狼藉的尸体,已再没人反抗了
九
寨前,那面书着斗大“义”字的大纛旗,仍旧在昏黄的的斜阳中被风吹得无力地摇摆着.
“啊!”望着聚义厅里那遍狼藉的尸体,从外面闯进来的岳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傻------”见是岳霖,藏在暗处的小白惊喜得脱口而出的一个傻字还没出口,就被小青生气地捂住了.
望着那遍尸体,岳霖的两眼似乎在冒火.
就在这时候,突然背后有人在叫:“岳老三,纳命来!”
他捷忙转身,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得眼前白衫飘飘,只见一个少年,双手一撮,右手早从左手的金笛中,分出一支剑来,更不多话,一招“气贯长虹”,那锋利的剑尖,疾若闪电,直指他咽喉剌来.
他完全来不及多想,剑随意动,只听“当”的一声,便见见一遍金星乱坠.早将那剑架向一边.
“好一个岳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不着正道.”白衫小年一剑落空,口中在说,剑招早变那道寒光一闪,化作“仙人指路”,快似流星,当胸剌到.
暗中,望着迭遇险招的岳霖,小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何人,为何袭我!”接连挑开白衣少年几剑的岳霖愤怒地问.
白衣少年:“你休要问我,我是代岳太尉来收拾你这不屑子孙.”
望着和金逍遥杀得难分难解的岳霖,站在一旁的岳震脸上写满了迷惘和痛苦.
这时岳霖猛一抬头,见旁边站着一人,竟是分别多后的四弟,不由一怔.
“老四,”岳霖愤怒地喊:“他是何人,你为何叫他袭我!”
“呀!”就在岳霖分神的那一当儿,金逍遥一声厉喝,一招“玉燕投林”势若流星赶月,速比雷鞭疾风,直望岳霖剌来.
“呀!”眼看就要剌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完全来不及多想的小白用几乎发抖的声音也是一声厉喊.接着便听“当”的一声,她已挑开了金逍遥的剑,拦在岳霖的前面.
“还想狡辩,原来果然与妖女一路.”看见小白,逍遥的眼睛更红,她一脸篾视地说:“少爷今日不拿你碎尸万断,决不解少爷胸头之恨.”
望着从暗中窜出来的小白,岳震脸上的迷惘不见了,一脸痛苦的他“嗡”的一声也拔出肩上的剑.
“啊!”望着自已兄弟手里的剑,岳霖不禁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很快,“嗖”的一声,岳震手中那支剑,一下便架在岳霖的脖子上了.
“你------你为什么不出剑?”只差没哭的岳震颤声问.
岳霖:“你不是要杀哥哥吗,哥哥让你杀好了.”
“咱们走!”那一边,小青一面厉声喊,接连连两刀,击退金逍遥,一把拉着小白就走.
“你走不了!”金逍遥仗剑就追.
“为什么你要跟这两个妖女在一起,为什么你这样没有出息!”岳震痛苦地喊.
岳霖:“如果我说,我也是追缉她们到此,你相信吗?”
岳震:“哼,饮马川的义军兄弟,全都被你们杀了,案发之时,你和妖女全都在现场,你还有何说?你若不认得他们,同样都穿着白衣,为什么你没有把逍遥当作那个白无常,为什么你遇险之时,她会连命都不顾地来护你,你能解释清楚吗?”
岳霖:“你要杀就杀,我不想解释!”
岳震:“你还记得‘古城会’的故事吗?你为什么不杀掉她们为天下释疑!”
岳霖:“我跟她们的恩怨,我不想别人插进来,你懂吗?”
岳震:“三哥,几年不见,你变了,你变得完全不象岳家的子孙了.”
岳霖:“我看变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亏我们夸你从小聪明,你可以不相信哥,但你怎么可以不明事理!”
岳震低下了头,一时没作声.
“二师兄,”追赶黑白二女不及回来的金逍遥一纵落地后,瞪着岳霖,气恼地喊.
“七弟,”岳震忙一把拉住逍遥,他用痛苦的声音说:“我们估且相信他一次吧..”
金逍遥:“哼!”
岳震:“咱们走吧.”
临走的金逍遥回过头来:“三哥好自为之.”
“嗨!”无比痛苦的岳霖气得恨恨地一顿足.
十
玉奴娇的寓所:
听了小青的报告,站在窗前的玉奴娇虽然显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似乎掩盖不住心中的懊恼.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说话.
“当”的一声,那个从她头上一剑掀开兀术巨斧的少年,一下又驰入了她的脑海.
屋里,除了小白不知突然想起什么一件什么事发笑之外,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郡主.”最后,还是她身后的小青打破那阵难堪的沉默.
“既然他不能为本郡主所用,我叫他永远也没法洗清自已.”她缓缓地说.
“是!”微微一笑的小青轻轻地说.
但她身后的小白却用一种深不为然的神色望了玉奴娇一眼.
“别人不是救了她吗,她干吗这么恨他?”小女孩在心里说.
-十一
“咕咕咕,咕咕咕-------”
过庭里,伏在案上的小白,兴致勃勃地喂着她新近买来的那对斑鸠.
笼子里,那只发情的公鸠围着母鸠,抖动翅膀,不停地叫着.
“哎呀,”伏在笼子外面的小白,用一根小小的棍儿赶着那只公鸠,不高兴地喊:“你干吗,你安本分一点好不好,喙人家不算,还爬到人家身上去干吗,太欺负人!”
望着啥事都不懂的小女孩,一旁的小青禁不住“卟哧”一笑.
小白:“本来就是嘛,你笑什么?”
不知为什么,小青的脸不禁红了:“我不跟你讲.”
小白:“人家救了她,她还这么恨人家.”
小青:“小蹄子,你在说谁?说郡主吗!”
小白没作声.
小青:“谁说她恨了?”
小白:“都是你!”
小青:“我怎么啦?”
小白:“她不恨他,干吗让人家背那么多冤枉!”
小青:“我不跟你说,你什么都不懂.”
小白:“她是因为他不理她,才生气是吗?”
小青:“哎呀!你问我干吗,我怎么知道!”
小白:“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恨他!”
转角处,听着两个小丫头的争吵,奴娇没作声,那沉思的脸上,隐隐写着一丝幽怨.
十二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一群不知名的小鸟,在林子里欢快地叫着,清脆悦耳,宛转动听.穿出山林的官道上,一时孟红玉和清风都没说话,几乎并着辔,信马由缰地走着.
“六师兄,”还是马头稍后的清风忍不住了,他望着路边的花大声问:“你知道吗,这满山遍野开的都是什么花,好好看啊!”
红玉朝路旁望了望,没说话,只笑着摇了摇头.
清风:“你不是博览群书么,怎么会不知道.”
红玉微微一笑:“圣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清风忍不住掩着嘴“卟哧”一笑.
红玉:“小鬼头你笑什么?”
清风忍住笑:“我不告诉你!”
红玉的脸一红:“一定是你七师兄又在编派我什么?”
清风:“哈哈哈哈--------”
红玉自已也忍不住微微一笑:“他叫我‘圣人云’?”
“哈哈哈哈,”清风更加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十三
草地上,三匹高大的骏马,津津有味地啃着那鲜嫩的青草.
岩石上,那堆一闪一闪的火苗还在闪忽,刚才还放在火上烤的那只香麂已被肢解.
“嗯,好吃.”一个黑大汉一面吃,一面说:“难怪说獐麂兔鹿起巨哙,味道果然不比一般.”
“嗯,另一个脸膛微黄的汉子说:“味道不错,可惜葫芦里没有酒了,如果有酒,那才更有味道呢.”
“都是黑炭嘴馋.”三个人中那个略微长得秀气些的汉子说:“如果等一下带到前面酒店叫店家炒了,慢慢地下酒多好,”
黑炭:“二哥不吃,别吃好了.”
秀气汉子:“这东西是大哥射的,你吃得我如何吃不得.”
那位大哥:“二弟这是什么话,什么你射的我射的,出门在外,这就叫做有祸同当,有福同享.”
黑炭:“是啊,二哥说这样的话,岂不坏了咱们关西三杰的名头.”
二哥微微一笑:“关西三杰中,只有霹雳火雷三爷才是豪爽出了名的,我和大哥都韬兄弟的光呢.”
雷三爷:“什么豪爽出了名,你说他呆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大哥:“谁说我三弟呆了,呆还能娶上那么俏的媳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十四
马蹄声,的哒的哒的马蹄声.
马上,孟红玉和清风又是好一阵沉默.
“六师兄,”望着沉默不语的红玉,清风兴冲冲地喊.
红玉:“有什么事吗?”
清风:“噢,你还听得见呢,我以为你听不见呢.”
红玉:“师兄不聋,为什么听不见?”
清风:“师兄岂不闻圣人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红玉忍不住“卟哧”一笑:“小鬼头,这话是哪位圣人所云?”
清风摇摇头:“不知道.”
红玉:“--------”
清风:“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红玉:“你叫我说什么?”
清风:“可以告诉我吗,你在想什么?”
红玉:“谁想什么了!”
清风:“噢!”
红玉:“噢什么噢?”
清风:“别人都说,可以和别人公开的心事叫心事.”
红玉:“不可以和别人公开的呢?”
清风:“别人说那叫思春.”
红玉故作坦然地:“小鬼头,懒得理你.”
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关西三杰都凝住了神.
“咦,好俊俏的人物!”望见马上那个风度翩翩的书生,关西三杰中的那个大哥忍不住喝彩.
“大哥看清没有,腰里悬着宝剑,还是个会家子呢.”三杰中的二哥说.
“好啊,”那个黑炭登时高兴得什么似的跳了起来:“既是会家子,且待俺雷通会他一会!”
“哎,黑炭,”那位大哥连忙喊:“你别多事!”
“以武会友,会会何妨!”雷通一面说一面已拉过自已的马,一翻身,早跃了上去.
“六师兄,”这时骑在马上的清风,望着前面渐渐开阔的山路,不禁兴冲冲地喊:“好久不曾和师兄比试骑术了,现在咱们赛一程何如?”
“驾!”红玉还没说话,清风早已一手提缰,一手去马后将鞭一甩,那马便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哎,红玉连忙大声喊:”山高路弯,小心!”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马一声长嘶.
人们一看,,突然从斜剌里冲出来的那匹黑马,与清风的马几乎迎面撞着,两匹受惊的劣马,一声长嘶,都提起前蹄直立起来,只差没把各自背上的骑手掀翻下来.
“小心!”所有的人们一齐惊呼.
“妈那疤子,”故意寻碴的雷通从马上跳了下来,指着清风骂:“哪能来的小混混,惊了爷的宝马,还不下来给爷叩头陪小心儿!”
“哈哈哈哈,”骑在马上的清风不禁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怒不可遏雷通指着清风厉声问.
清风竭力忍住笑:“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黑乎乎的东西!”
“哈哈哈哈-------”这话使得黑炭的两个兄弟也捧腹大笑起来.
“清风!”忍俊不禁的红玉连忙大声喊.
“好小子!”这时只听“唰”的一声,不知何时,那黑大汉已把一条长长的软鞭攥在手中:“看爷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那条呼呼生风的鞭子,“嗖”的一声,就象一条出洞的恶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向清风卷来.
“哎,小-------!”人们的心一下都窜到嗓子眼了,但他们那句小心的“心”字还没喊出来,骑在马上的清风已被一鞭卷了下来.
人们的心一下全都抽紧了.
红玉也微微一怔.
“哈哈哈哈-------”这时,清风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
人们仔细一看,只见清风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啊!”雷通不由一怔,不知怎的,自已手中的那条长鞭,另一端却牢牢地叩在清风手里.
“来呀,孙子!”清风一只手攥着鞭,一只手朝黑炭招着.
“呀!”猛然,雷通又是一声怪叫.
“啊!”人们又禁不住一齐惊叫起来.
原来,大吼一声的雷通,早已将那条鞭子抡了起来,而鞭子另一端的清风,,随着呼呼旋转的长鞭,象个沾在鞭上的流星.
“呀呀呀呀呀!”甩不掉清风的黑汉,怪叫起来,抡得更急
“你干什么啊,黑炭!”那位大哥急得大声喊声.
“清风小心!”红玉也不由得脱口喊.
“呀!”随着黑大汉一声怪叫.,那条长鞭在他手里一松,那颗附在鞭上的流星,登时象一支离了弦的箭,随着那条鞭子,一直被贯了出去.
“啊-------”
就在人们失声惊叫的同时,清风早早已轻轻落地.
“啊!”望毫发无损的清风,,人们也不由得轻松地笑起来.
“黑炭,”拿着鞭子的清风沉着脸朝雷通走过来,他一面走一面说:“现在也该轮着道爷我来敬你几鞭了.”
就当清风朝惊骇不已的雷通走去的时候,那位大哥早冲着红玉一抱拳:“在下不敢拜问兄台,是武当七子中的宗芳兄还是逍遥兄?”
孟红玉也将拳一抱:“让兄台笑了,在下正是陆丹陆宗芳,”
那位大哥:“久闻七子中的陆兄,,江湖上人称玉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霁月风采,人中龙凤.”
雷通:“奇怪,大哥,你怎么认得他们?”
那位大哥:“这位道兄,小小年纪,便于工作如此了得的本事,若非玉虚宫的清风,便是混元殿的明月,能和他们在一起的,自然是武当七子中的人了.而七子中的玉美人和和金姑娘,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所以我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清风:“六师兄,怎么样,想不到清风还有点名气吧!”
那位大哥:“陆兄,清风道兄,我这位兄弟生性卤莽,刚才多有冒犯,还求多多包容.”
清风:“哎,不行不行,我还要陪这黑炭玩玩,刚才若不是小可有点真才实学,岂不会死在这黑炭手里.”
那位大哥:“道兄,你大人别计小人过.黑炭,还不过来给这位小兄弟陪礼!”
雷通:“什么,你叫我老雷向他赔礼?”
那位大哥:“嗯!”
清风:“什么什么?你说你姓什么?”
雷通:“老子姓雷,你问什么!”
清风:“哈哈哈哈,太象了,太象了,怪不得这么面熟.”
雷通:“你说老子象谁?”
清风:“象你爷爷.”
雷通:“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爷爷?”
清风:“原来都是老熟人了.真是有打不相识,我不但认得你爷爷,还认得你舅舅.”
雷通:“真的假的?”
不知为什么,众人都忍不住笑.
雷通莫明其妙地:“你们笑什么?”
那位二哥:“大哥,你说你说.”
那位大哥:“还是我这位小兄弟说.”
清风:“你是雷公的嫡孙子,灶神的亲外甥,是么?”
“哈哈哈哈-------”众人都大笑起来.
“小子你!”受了作弄的雷通圆眼一睁,猛地扑了过去.
人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猛扑过去的那团黑炭被清风一躬腰,立时从他的头顶上贯了出去.
“哈哈哈哈-------”望着几乎摔了个狗啃屎的雷通,他的那两个兄弟更是笑弯了腰.
“来呀!”清风朝他招着手.”
陆丹(孟红玉)止住笑:“清风.够了!”
“咳-----咳-------”雷通喘着气:“算啦.,大人不计小人过------老子-----我不跟你小孩子-----一------一般见识.”
清风:“哈哈哈哈-------”
“罢了罢了,”陆丹(孟红玉)一面说,一面从马上跳下来,抱着拳说:“不打不相识,小弟还不曾拜问各位大哥的仙乡台甫呢.”
那位大哥:“弟等本无名之辈,少侠不知不足为怪,不知少侠可曾听说过‘关西三杰’?”
陆丹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噢,莫非兄台就是金枪将熊弼虎?”
熊弼虎:“哈哈哈哈,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
那个背负双钩的二哥忍不住笑:“瞧我大哥!”
陆丹也微微一笑:“熊大哥真爽快人也!”
那位二哥:“在下杨晓帆,有人送了混号叫‘勾魂玉判’.”
陆丹:“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黑大汉:“在下雷通,人称霹雳太岁.”
清风:“啊,你真的姓雷?”
“哈哈哈哈”众人又一齐大笑起来.陆丹:“三位大哥,远在关西,千里至此,不知此行何往?”
熊弼虎:“在下有个表姐,叫甘宝珠甘四娘,是李宝大哥的妻子,李宝大哥当年曾投在岳爷帐下效力,自岳爷被害,他率部脱离了朝廷,今闻金兵又有南侵之象,使人传召,我辈虽居沦陷之地,又未食朝庭俸禄,但终是大宋子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约了两个兄弟前去投他.”
陆丹:“各位热心报国,实在令人钦佩.三位大哥既投李宝将军,而在下正好是往建康,正好可以同行一程.”
熊弼虎:“能与武当高足同行,真是不虚此行了.哈哈哈哈!”
陆丹:“不知各位大哥还有其它事情么?”
熊弼虎:“没什么事情了,少侠请!”
陆丹:“这,恐怕欠妥吧.”
雷通:“既有缘同行,还文趋趋干什么,让我老雷来做你们开路先锋吧.”
他一面说,一面已翻身上了马.
众人也一齐上了马.
十五
他们那行人,很快就分成了了两队.
纵马走在前面的清风和雷通.很快就谈得十分投机了.
清风:“喂,老兄,你知道翻过前面那那座大山,就是什么地方了吗?”
雷通:“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清风:“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就是大宋国了.”
雷通:“什么大宋国了,一提起这件事来老子就窝火,诺大一个大宋,现在就缩到那么一点角落里去了.想大唐的时候,哪能里有什么金国.赵家的天子真是没用.”
清风:“是啊,要不是秦桧那厮使坏,把岳老爷害了,天下哪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雷通:“别说这些窝囊事了,等老子到期了李宝大哥那儿,一定要痛痛快快干他娘的一场.”
后面:
“咳!”和陆丹并辔而行的熊弼虎这时也在大声说:“这件事情,一说起来就让人气愤,岳侯赤心为国,屡建奇功,竟遭人陷害,至今沉冤未雪,而奸贼秦桧,却权势日炽,这冥苍渺渺,也还有报应么!”
杨晓帆:“是啊,别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我们这个小朝迁,一些阿庾逢迎之徒,竟把秦桧吹捧为千古未有之圣洁相,还说什么他功盖古今,德过圣贤.你说气人气人!”
陆丹:“嗯!”
熊弼虎:“陆少侠在想什么?”
杨晓帆:“是啊,弟等很想听听少侠的精知灼见.”
陆丹:“二位大哥所想,也正是天下人所想的,小弟何尝不感到困惑.但自古天下奸人,如王莽董卓之流,当初谁不是权顷一时,尽管他们费尽心机,但他们有谁逃得脱败亡的下场!”
杨晓帆:“还是少侠想得透彻,不是不报,还是日子未到-------”
十六
鹰愁涧夹谷:
岩上古桧老槐,大树参天;崖壁千层悬削,根扎黄泉.
.壁上飞瀑,清如泻玉,涧内流水,碧波淙淙.但听山顶林涛呼呼,而举眼望去,青雾蒙蒙,黄沙漫漫.在那鬼斧神工般开凿出来的的两面峭壁之间,却有一条官马大道,官道虽宽,但弯弯曲曲,绝无人迹,再加上天空不时传来几声鹰叫,虽然是红当空,却也直使人觉得有几分阴森.
终于,这时谷内传来了一阵的哒的哒的马蹄声,在松涛,鹰啸和流水声这曲奇妙的音乐声中,增添了一丝生气.
信马由缰走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黑无常小青,走在她后面的,自然就是小白了.
此刻她们的心情都是那么攸闲,甚至脑子里一遍空白,但年纪稍长的小青,脸上始终冷若冰霜,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白,则是不停地东张张,西望望,不时露出一丝抑制的笑容___尽管如此,有谁会想到,这样两个容质窈窕的文静女子,竟是让江湖上人谈虎色变的黑白双煞?
突然,小青勒住了马.
小白才要问,但一抬头,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一丝笑容倏忽不见了,.
谷口,一大队人马,前呼后应,正朝她们迎面开来.
小青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小白也下了马.
“跟上跟上!”马上,一个提着开山大斧的虎背熊腰汉子,策着马奔前驰后地朝他的手下们大声喊:“前面就是鹰愁涧了,这儿不仅是金邦游勇经常掠夺的地方,而全也是绿林朋友出没之地,.队伍最好是跟紧一点啊!”
嗬!好大一队人马,有人,有马,还有车.车上一面面旗帜,上面都写着“镇远镖局”字样,原来这支前拥后挤的人马竟是一支镖队.
“鹰愁涧怎么啦,:队伍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你们镖局不是说威镇大河南北么,山东省那边就是大宋国界了,怎么过一个小小的山谷就紧张成这熊样.”
“何大人,”和他策马走在一排的一个镖头陪着笑说:“小心行得万里船,这些东西,都是朝庭的军需,因为要出入大金国界,朝庭不方便用大军押送,所以才叫小局代劳,但大人是监运官,万一出了什么事,大人也有责任呢.”
何大人:“哼,什么叫代劳,说得好听,难道你们没收朝庭的银子?”
“快点快点!”那些镖丁们也在相互喊着:“过了这座山,就是我们大宋国了.”
“龙啸海!”藏在灌木丛后的小青突然情不自禁地喊.
“快点快点!”一生谨慎的龙总镖头仍在大声喊.
望着那个豹头环眼,颔下一部虬须的汉子,小青的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刹那间突然变红了,她的呼吸也变粗了,仿佛连酥胸都在不停地起伏.
熊熊大火顷刻在她的脑子里燃烧起来
“妈!”断垣残壁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扒在父亲的尸体旁,朝一个被掳的女人撕心裂肺地喊.
“青儿,”那个被掳的女人在别人的挟持中拼命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把手伸向女儿.
“镇远镖局!”不知为什么,小白的神色这时也突然变得愤然起来.
“没错,是他,就是他!”小青咬牙切齿地说.
小白:“姐,这仇让我来帮你报吧.”
小青:“不行,青儿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小白:“-------”
小青:“镇远镖局的镖师全都是一等到一的高手,龙啸海闯荡江湖几十年鲜逢对手,等下来的这场恶战将比金国皇宫大内还要激烈.”
小白:“你放心吧,姐姐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对天下那些恶人,我不会手软的.”
十七
“黑炭,”清风指着前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大声问雷通:“你知道前面那座高山是什么山吗?”
“嘿,小屁股,”雷通骄傲地说:“你这也难得倒我,那座山叫无名峰,山中有一个陡壁悬崖的山谷,叫鹰愁涧.是么?”
清风:“哈哈哈哈,你这么有把握,还来问我,真是笑死人了.”
雷通:“哎,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七个师兄,到底哪能个狠些?”
清风:“什么叫做哪个狠些,他们的武艺啊,叫你看了,只怕要把舌头乍到地上去呢.”
雷通:“我知道,你们这些剑侠之士,行侠仗义,打打抱不平还是可以的,但若是要守疆捍土,保家卫国,还得要些真正的马上过硬工夫.”
清风:“嘿,你莫非认为咱的骑术不及你么?”
雷通:“你大哥正是这个意思.”
清风:“那咱们比比如何?”
雷通:“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驾!”
“驾!”一时兴起的清风也大声喊声.
他们的喊声一落,登时便响起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清风,小心!”后面的陆丹大声喊.
十八
“龙啸海,纳命来!”
手执柳叶长刀的小青大喊声一声,凌空跃起,象一只跳涧的豹子,一招“玉燕投林”,刀尖直指正在拍马赶路的龙啸海.
“啊!”望着犹如流星一般袭向自已的小青,龙啸海不由大吃一惊.
人们还完全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听见“当”的一声,原来龙啸海意念一动,功随心发,举手一斧,已将几乎当喉剌到的那口柳叶长刀架向一边.
“强盗来了,强盗来了!”登时那些镖头镖丁一遍惊呼
“张成赵兴,快带人与何大人守住镖车.”一个镖头大声喊.
“好强盗,拦路打劫也不看清地方!”另几个镖头早已各挥手中兵器,朝小青奔来.
小青一招未曾得手,那镇远镖局果然不是一般的镖局,镖头镖丁个个都是临危不乱,当下守的守车,没守车的,都大声喊声着,纷纷围了上来.
“啊!”但很快山谷里就响起了剌耳的哀嚎声.
“不要命的你们就全都上来吧!”杀入人群中的小白大声喊.
“冤有头,债有主,你姑奶奶要的是龙啸海的命,其余的你们都给我显开!”小青咬牙切齿地喊.
十九
“快跑,快跑,响马来了.响马来了!”
一群逃出谷口的士兵大声喊.
“吁!”望着那些抱头鼠窜的士兵,清风慌忙把马勒住了.
“吁!”随后赶到的雷通也勒住了马.
“他们怎么啦?”雷通大声问.
“快跑,快跑,”一个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强盗来了!”
“什么强盗?你们怎么啦?”清风在马上大声问.
“快跑,”那个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黑-------黑-------黑白无常!”
“好啊!”雷通高兴得在马上大声叫起来:“买卖到了,这回该看你雷大哥的了.驾!”
“哎.黑炭”清风连忙大声喊:“小心!驾!”
二十
鹰愁涧谷内:
在不断传来的叫喊声声中,只见挥舞的白刃,在日光的反映下,闪动着剌眼的寒光.
在那一道道快如闪电的刀光和剑影中,一脸仇恨的小青和怒不可挡的小白,完全象两只扑入羊群饿虎.
“妖女,你伤我这么多兄弟,你到底是谁?”苦苦支撑的龙啸海一面挥斧力战,一面大声喊.
“既然有这么多护死奴为你卖命,姑奶奶会成全他们!”小青一面用刀分开众人,一面奋不顾身地朝龙啸海冲过来.
“呀!”随着每一声怪叫,迎着那锋利无比的刀剑,总会有一颗颗人头从别人的脖子上滚西瓜似的滚了下来.
“别杀了.别杀了!”望着那一遍狼藉的尸体,龙啸海大声叫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既是冲着龙啸海而来,要杀你们杀我一人好了.”
说着,他双手一举,只听“当啷”一声,他那柄开山大斧,已从他手里掉了下来.他的双腿一软,人也随之跪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候,完全收势不住的那把柳叶长刀,就象破堤而入的洪水,就着对手洞开的破绽,长驱直入,直奔龙啸海的心窝剌来.
“住手!”就在这时候,有人猛然在喊.
这异样的喊声,使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
而在这一愣之间,小青猛然感到眼前白袂飘飘,而自已手中的刀已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引向一边,她定睛一看,才发觉她和龙啸海之间,多了一个白衫飘飘的少年.
小青大吃一惊,忙捷退两步.然后厉声问:“你------你是何人?”
但那人似乎毫无敌意,此时他已收剑入鞘,语似轻闲地问:“足下何人,为何劫我大宋军需?”
小白:“你又是何人,谁劫你什么军需了?”
“怎么,”来人并不激怒,只是用一种责问的口气说:“事实所在,你们还想抵赖么?”
小青望了望那人,然后愤愤地说:“好吧,这趟浑水被你扰了,咱们走!”
小白:“哼!”
陆丹:“莫百这位小妹妹还要与在下过招么?”
小青一把拉住小白:“咱们走!”
“喂,”这时柱着那柄开山大斧站起来的龙啸海仍在痛苦地喊:“一位女侠到底是何人?为何让我镇远镖局有此一劫-------”
“老贼,”小青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问:“十多年前武家堡的事你难道忘了么!”
龙啸海:“你------你就是小-------”
“别叫我的名字!”小青大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满脸泪水的大汉一屁股墩了下去,痛苦不堪地哭着说:“小青,你误会伯父了------”
“总镖头休要过悲,她们已经去远了.”这时陆丹淡淡地说.
二十一
谷里荒地上,又平添了一排新坟.
望着那排新坟,龙啸海老泪纵横地跪了下去.
“总镖头!”众镖头和镖丁一齐喊.
“为了龙某,却让兄弟们客死异乡,龙某真是罪蘖深重啊!”龙啸海哭着说.
众人也都低下了头.
“这两个魔女,真是可恶!”一旁的雷通愤愤地说.
陆丹没说话,望着那排新坟,显然她在想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被众人扶起的龙啸海来到了她的面前,又跪了下去.
“总镖头,你这是干什么?”陆丹慌忙走过去,一把扶起龙啸海.
龙啸海:“少侠,今日若非少侠出手,老夫冤死在这里不要紧,但如果朝庭军需有失,我们整个镖局几十家老少,全都得搭上性命.这样的大恩大德,你叫老夫如何报答!”
“是啊!”几乎整个镖局的人全都跪了下来,其中一个镖头说:“今日若非少侠出手,我们全都会惨死在这两个妖女手中.大恩不言谢,但这样的大恩大德你叫我们怎样才能报答呢.”
“啊!”望着这么多人跪在自已面前,慌得陆丹连忙喊:“使不得,使不得.陆丹并没有做过什么,老英雄快起来,各位英雄快起来!”
当陆丹慌忙去扶众人的时候,雷通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那个军官:“喂,老兄,陆少侠救了他们的命,也救了你的命,他们都在拜谢救命之恩,你为什么不拜?”
何把总:“你-------!”
杨晓帆:“黑炭.”
何把总:“老子堂堂一个把总,岂可------岂可拜一个小民!”
雷通:“什么屌毛把总,刚才别人都在拼命,你却--------”
何把总:“你小子知道个屁,刚才若不是老子守住镖车,这些东西早就------早就没有了就了.”
雷通:“哈哈哈哈,你小子刚才不是藏头露尾一头钻在一辆镖车下打虐疾似的发着抖么,哈哈哈哈------”
何把总:“你--------!”
雷通:“怎么,你想打架么!”
熊弼虎:“黑炭.你干吗,这么神气,刚才去对会那妖女好了!”
何把总:“你!”
那一边:陆丹扶起众人后:
陆丹:“人死不能复生,各位还是节哀顺变吧.”
龙啸海:“事情爱样也只有如此了.”
陆丹:“老英雄军务在身,还是尽快收拾上路吧.”
龙啸海:“话虽如此,但此去淮北,尚有几百里路程,大侠一走,尚妖女再来,如之奈何?”
何把总:“是啊,少侠既有这样的本事,刚才怎不把这两妖女拿住,交给本老爷带回去正法,这样一来可以为这些人报仇,二来本老爷也可以为你荐个出身.弄个一官半职.”
陆丹:“这------”
龙啸海:“何大人!”
何把总:“怎么,本老爷的话说错了么?”
陆丹:“大人的话没错.”
何把总:“你是不想为别人的事与这妖女结下梁子!”
陆丹:“请大人原谅,小民乃是道家子弟,道家子弟是不可以妄开杀戒的.还有,以陆丹之力,倘真的动起手来,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呢.”
龙啸海:“少侠,你别跟他说,你的心情,老夫明白.”
陆丹:“众位既去淮北前哨,我这几位兄弟也正好往灵山,在下欲往建康,如绕些道,也可同几日路程,老英雄既不放心,我们结队同行如何?”
龙啸海:“太好了.那简直太好了.”
“是啊,这就太好了.”众人几乎欢呼雀跃起来.
二十二
在掩埋好自已的同伴之后,镇远镖局那行人又上路了.
二十三
君子竹,美人蕉.
站在窗前的玉奴娇似乎微微有些愠怒了.
“武当七子中的人难道个个真的都这么厉害吗?”她轻声问.
小青低着头没作声.
“你不是常常说要报父母之仇吗,怎么自已的仇人就在刀下你却就这样放弃呢.”奴娇接着说.
小青:“婢子在想,婢子复仇事小,万一婢子失手,郡主的威名事大.”
“没有接战你怎么知道,你也太老成了吧!”奴娇显然更生气了.
小青:“名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小青从来不想让自已弄得过于狼狈.”
奴娇:“小白呢,小白的功夫比你差吗,难道黑白双煞还不敌一个妙玉子?”
小青:“-------”
奴娇:“因为你是汉人,所以你才不想与他们为敌?”
小青边忙跪了下去,痛苦地摇着头哭着说:“不是,绝对不是-------”
站在窗前的奴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失望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小白,望了望小青,又望了望奴娇.
“你起来吧.”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但从她的神色可以看得出,她显然在强烈地克制着自已的感情.
二十四
马蹄声.
糟杂的脚步声
车轴转动的“叽叽嘎嘎”声.
因为很少有人说话,这一切声音都是缓慢的,而且又是沉重的,连插在镖车上那些飘动的镖旗,也显得有些黯淡.
“说来也有些惭愧,”这时和陆丹并辔而行的龙啸海说:“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几时这样狼狈,没想到今日,却栽在在两个丫头片子手里.”
“不知总镖头与她们到底是何深仇大恨?”陆丹用审视的目光望了龙啸海一眼.
龙啸海:“哎,此事说来话长.”
陆丹:“莫非总镖头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龙啸海:“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丫头的父亲,叫伍元庆,与我和敝内弟殷天寿都是莫逆之好,当年曾投效在岳爷帐前王贵部下,自岳爷被害之后,王贵因自问有愧于元帅,再无颜混迹官场,郁郁不可终日,最后竟是疯疯癫癫终日,我等亦被田师中那厮谴散,不意意敝内弟竟是人面兽心之徒,因贪恋元庆妻美色,,竟不惜勾结王俊,诬元庆勾结金邦,干出那杀友夺妻事来,不想武妻贞烈,是夜在洞房之中,乘人松懈,竟自杀身亡.后来老夫得知此事.发誓要大义灭亲,不意殷天寿那厮得知这一消息后,竟投奔金邦,因老夫与他已势不两立,他竟怀恨反咬一口,说他干那事,是老夫授意,别人因他是我的小舅子,竟深信不疑,害得老夫百口莫辩.老夫为了洗刷冤情,曾几度闯入金邦,寻他决战,虽多次不遇,但终于在一年之后,他撞在我的手里,我虽大义灭亲,奈那厮临死之时犹反咬一口,幸江湖朋友深知老夫为人,才没有让老夫背负那人面兽心的骂名.为慰自已不安之心,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她,可一直都没有消息,不意今日出现在江湖上的黑白双煞,竟是她和一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莫非她们真是一对妖女.所以老夫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听了这些话,陆丹没作声.
“这样说来.陆少侠刚才对她们没有痛下杀手算是对了!”在一旁的熊弼虎说.
“是啊!”雷通更是快人快语地叫起来:“要不然的话,不仅又多了几条冤魂,老龙你的冤孽也就更深重了.”
陆丹仍就没作声.
龙啸海:“是啊,少侠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这样的气度,江湖之上能有几人.”
陆丹:“别说这个了,咱们还是说些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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