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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不过来,在梦与觉的边缘纠缠,在生与死的关口挣扎。
有人在呼唤我。
瑷瑷。
威武的身躯、绝顶的智慧、晶亮的眼眸,他是无往不胜的将领、是料敌先机的军师、是信得过的朋友、是最蛊惑女人的男人,他是郑尔凡。
纯儿。
只有皇上这样唤我,给我权势名位的这个男人,行动沉稳、思想缜密。华丽的龙袍包裹下的却是一个情深义重的血肉之躯。
娘娘。
小心戒备,不敢抬头,那空灵的眼神,专注凝视我时流露出的切切深情,他是御医聂文焕。
璇瑷。
年青的太子,狂热的双眸,毫无顾忌的爱恋,他用年轻的信念书写着对我的无悔深情。
他们唤着我,牵引着我,不管是谁,都痴痴爱恋着我。跨过冰与火,走进地狱的血光,最后的命运我逃不开,亦不恐惧。
我还记得我的名字。
程璇瑷,是的,我是丰启国扶轩帝的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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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豪华的马车中探出头,想看看这世上最最繁华的城市,这也是我以后将要生活的地方。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梭着各形各色的人们,用我的眼光看来,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国家,拥有各自的民族,可能也各怀各自的目的,就如同我自己一样。
“公主殿下,这样不行啊,我们还是快点去丞相府比较好。”
按两国约定,我一入上京会先到丞相府小住,然后再由丞相柳文讳选吉日良辰将我送进丰启后宫,正式成为扶轩帝的纯妃。
我站定身子,看着必恭必敬的站在我身边的李元印,他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呢,我面无表情的交代,“就从你对我的称呼改起好了。”
“没事,你刚刚那拳用了几分力啊?”我目光转向一直躺在地上痛苦*的少爷,真是太可笑了,就这点本事也想当街调戏妇女。我柔声对那名出手的侍卫说,“我记得你叫魏荻吧?你在比武大会上的表现不俗,让人过目难忘!”
我承认,李辅国选的路已经不能算是路了,对于一直养尊处优的红滟来说,确实是很痛苦的经历,“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呢?”红滟抬头看我,眼光中流露的是惊奇。
“哦,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家是祖传的医术?”我专注的看着他,目光是一瞬不瞬的,不意外的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心动的*,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特别用心的去*这样一个看上去正直的男人。
“我从十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在军中生活,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为此我的母亲曾向父亲提出无数次的*,可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我还是一直被父亲带在身边。”吴云扬提到母亲时,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我含着欣赏的笑容看着他的狼狈,这使我心理上得到了平衡,原来不止是我被他迷惑,他也一样*不住我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打了个平手,“如果你真的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了解我的底细,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的任务就是*男人。”
只是吴云扬的音容笑貌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扰乱了我心底的一池湖水,那双皎洁智慧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就让他这么严重的影响到我的情绪了呢?我带着懊恼的情绪从睡梦中醒来,只看到了窗外随风而舞的柳枝,和我的贴身待女。
我惊奇的看着这位小二,小二哥的脸是不正常的灰白色,我断定这种颜色绝对不是他皮肤原本的颜色,他是经过伪装的,这个信息让我更兴奋了。
“麻烦问一下,小二哥,我们前排坐的都是什么显赫的人物啊?”我不动声色的问。
小二毫不犹豫如数家珍的说,比起那些显赫的人物,我对这个小二有更多的好奇,我淡淡一笑,“小二哥,贵姓高名?”
小二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也许他从未见过这样和一个*院小二说话的客人,“我……我叫白雪松。”
“一群废物,都给我住手!平时的饭都白给你们吃了。”刘妈妈向打手们怒喝,一边转过头,咬牙切齿的对我说,“公子好身手啊!”
我缓缓的摇着折扇,淡笑不语,这种程度的打手再来二十个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好啦,刘妈妈,你也别生气了,去拿雪儿的卖身契吧,钱在这里。”红滟从怀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陈老的文章读过几篇,真可谓是字字珠玑,对陈老的风骨很是敬佩。”
陈书铎仔细的看我,似乎有些怀疑我的身份,“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很反对这次的和亲吧?”
“陈老,这青楼楚馆的,我们只淡风月,不论国事!”我淡淡的不在意的笑着说。
巧心停了下来,紧紧的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面而过,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闪现出的坚强让我感动,一个不想屈服于命运的人却必须屈服于命运,这是件极度悲哀的事情,此时的巧心让我心痛。
“从今天开始,巧心决定开门接客!”一字字尽是血泪的言语体现出这个在风尘中打滚的姑娘在强权的面前已经无能为力,是什么人能把这样一个姑娘逼到这种境况。
“那这样,我们包下她,但是她可以继续上台表演,只是绝对不可以让她再单独接待其他男宾,这是我最大的极限了。”我知道这也是刘妈妈能同意的最大极限了。
“这样的话,还可以商量,可是这个价钱……”这样的话,其实就是一切照旧,象刘妈妈这种精明过头的人,是不会不同意的。
我哼笑,斜眸看她,“有价没价啊?”
“而且听说,曾有两国的皇子为了得到她,还大打出手,打得两败俱伤不说,还差点就引发了两国的战争,最后还是这位公主出面调停,问题才得到解决。”齐华对我的好奇一点都不比郑尔卓少。
“从那之后,谁都知道宣竺的这位璇瑷公主,美貌与智慧并重、善良与果断并存!”钱伟俊带着向往的说,“说真的,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公主呢!”
我又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吗?不自觉的,我的笑容更甜了。我转回身,看到正从楼梯上下来的红滟也是一袭女装,走在她身边的还有太子陆辰旭,此时,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连自己正在下楼梯都忘记了,一个踉跄,如果不是红滟急时拉了他一把,他几乎就要跌到楼下来了。
“红滟,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淡淡的开口,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红滟望向铜镜中的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小姐,我觉得……”
“有那么难开口吗?红滟,这可一点都象你的性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从心底里涌起一丝笑意,带动了我的面部肌肉慢慢的展开。
“没问题,如果让我写,我的字,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如是欣赏的话,你算是找对人了。”陆辰旭谦虚有礼,却一脸的兴奋。
红滟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好象在说我何苦要自找麻烦,我对她淡定的一笑,我的目标可不是陆辰旭。
我从马鞍后面解下弓,从箭囊中取出箭,轻轻的松开疆绳,小心而大胆的站起身来,稍稍平衡了一下有点摆动的身体,我将一支脚踩到了正在奔驰的马背上,我的马似乎已经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跑得更稳了,我看到越来越近的旗杆,拿准时机一跃上了马背,开弓搭箭,双手拉雕弓如满月,对准那飞舞的红色绸缎包,松弓弦,放飞箭,那支箭直直的飞向绸缎包。
“安公子,你的表情象一个怨妇,真是太可爱了。”我冲口而出。
在场的两个大男人都被我的话吓住了,我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大笑了起来,“怎么啦?是不是从来都没见过我这样的姑娘啊?”
“象你这样的人的确少见,我们上京的姑娘家是不会这样说话的。”安景康看着我的双眼,有着异样的情感波动,年轻而张扬的男人总会爱上特立独行的女人。
他慢慢的俯下头,火热的唇向我的唇压了下来,那灼热的气息让我*。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伸手用我柔软的手拦住了他的唇,他温热的*暖暖的贴合在我的掌心,我向他摇摇头,“不行,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的,天下只有一种女人是你碰不得的,那就是你父皇的女人,而不幸的是,我就是你父亲的女人!”
“如果你听了他人的意见,教好了,那是他的功劳,可是教坏了,可就是陈老您的责任了。我知道陈老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也不会去计较是否有功,但是,这教育太子的事,如果有了半点差迟,陈老将以何面目面对皇上的信任。”
陈书铎的额头有丝丝冷汗溢出,我的话提醒了他,“艾公子所言极是!”
万沛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皮肤很白,眼角因为常年堆笑形成了深深的沟壑,打量我时下巴上扬,完全是居高凌下的神态,在他的眼里我和那些后宫的莺莺燕燕没有区别,都是要看着他眼色行事的人。
我对他轻轻施礼,“万总管好!”
“小姐,还真是翩若惊鸿洛水神。”白雪松低声说着。
我对于这样的称赞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以为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兄妹,“想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吗?”
白雪松回去神来,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这样的失神对他来说也不常有吧,“小姐,我们已经来了四天了,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安公子这话说得不对,男人应该形如松,虽经风雨而不折;气如丝,即柔切韧,强悍蓄于坚强;行如风,雷厉而风行;才如海,浩瀚却深藏不露!”
“啊,这种男人是神,可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做得了的。”安景康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大声囔着。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眼光中带着严厉,“安公子,做为一个男人,你不够资格,充其量算是一个行尸走肉。”
却没想我的手停在了半空,并没有什么东西落在我的手上,只见他一抖手,将丝带扬起,待丝带落下时,已经披在了我的身上,他走近我,轻缓的为我整理好丝带,我惊在当场,竟忘了要阻止他这种不合适的举动。
“寻芳忽见美人笑,朱唇一点桃花殷。轻扬漫律飞蝶舞,玉带轻飘绕香缠。”他低低的吟着,听在我的耳朵里更象是一支迷咒。
他见到我也是一愣,也许他也并曾想过会在这里又见到我,也许是这弥漫的茶香醉倒了他,也许是因为那氤氲满室的水雾,也许是因为如同云中仙子的我。
红滟向来人施礼,“先生请坐!”
他回过神来,从容的坐在我的下首,雍容的气度使人心折,“小姐煮得一手好茶,在下还未闻过如浓郁的茶香。”
我点点头,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没错,我是一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如果他深陷在对我的感情里,可能一生都得不到平静,所以您要跟我赌。”
“哦?”他惊奇于我的用词。
“赌他有了更多的知识,更高远的见识之后,能宽大他的胸怀,可以抛开对我的执着。”
“那公主所为何来?”
我隔着纱制的帘幕,依稀看到忙碌着的聂文焕,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脸,依旧是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专注于一件事的男人,原来是这么吸引人的。
一个小药童拿着一杯水向屋里走,正看到我和红滟,便问:“请问两位姑娘是问诊还是抓药。”
我对他微微一笑,“都不是,我是来找聂大夫的。”
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京城重地遇到什么人都是正常的,最后他转头对聂文焕说:“聂神医,我家王爷是很有诚意的邀请您的,您就走一趟吧,到时候酬劳少不了,这对大家都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我虽然不知道聂文焕为什么拒绝荣亲王,却知道他一定不会把什么酬劳放在心上。
放在我颈上的剑力道明显在减弱,只是轻轻的搭在上面而已,他并没有想过要伤我,也不会真的让我血染这家小药房,“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他的脸,我笑了起来,“如果你知道我是谁,你会后悔把剑放在我的颈上。”
他皱起了眉,“长这么大,爷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是吗?”我淡淡的说,“我不是上京人,我来自宣竺,我叫程——璇——瑷。”
“公主,这位是这次负责和亲事宜的,丰启第一公子睿郡王郑尔凡……”
好象有什么东西瞬间在我的脑中炸开,我几乎没有听清李元印下面的话,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吴云扬,不对,是睿郡王郑尔凡,好一个英雄伟岸的郑尔凡,起初的震惊过后,我的心被一股受愚弄的愤怒所控制。
我放下手中的棋子,红滟走过来,整理着桌面上零乱的棋,我看向郑尔凡,“郡王爷的棋一定是极好的,我可不敢献丑,我的棋,也就能在几位将军面前逞逞英雄罢了。”
“是我不敢与公主下,观公主的棋,气象万千,运筹帷幄全在其中,如果公主是个男儿,定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郑尔凡将目光调向我,入得丞相府,他的目光很少与我的接触,话也说得很少。
“小姐,昨天到后来,你几乎就醉得不醒人事了,要不是那位郡王爷一直扶着你,你根本就站不稳了。”秋桐灵俐的说,“那位郡王爷长得真英俊。”
“昨天那几位爷长得都很英俊啊。”竹音也说,“那个钱将军真好玩,昨天到后来,呵呵,他差点就跌到池子里去了,要不是绯红拉了他一下,他就把一池的湖水当成床了。”
我也不*莞尔,这个钱伟俊啊,“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和传言中一样厉害,为了了解你,我还亲自去了一趟宣竺,说实话,听了那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当时就觉得,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样的女人会是全天下男人的心之向往。”
“从遇见你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来找我,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委曲。
郑尔凡微笑着看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孙国舅是当今皇后的弟弟,父亲早亡,母亲又管不住他,又有一个姐姐在宫里做皇后,当然就变得无法无天了,皇上念在孙家祖上对丰启有大功,皇后又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对他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姑息养奸,一个君王最要不得的脾性。”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好吧,我就去会一会这个无法无天的孙国舅。”
他站定在我的面前,冷俊的面庞如刀削般的完美,略显削瘦的身型遮住了淡淡的烛光,暗影下,使他显得比平日还要高。
“师兄,你挡到光了,坐下来好吗?我想你也快来了。”我轻声说。
没错,他就是我那个心灵纯得象神,脸孔美得象妖,武功高得象魔的师兄孟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