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只是一种经历，一种生命的过程，它从来没有对和错；对于爱情的平淡，人们已经习以为常！
1998年9月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初秋的阳光挣扎着最后的炙热，四面而起的秋风卷起阵阵的尘埃，象是翻卷着一个陈旧的梦，使得这个偏僻小镇有了舞动的感觉，这样的舞动证明着这个小镇没有死去，它还活着……
街道上摆着零落的小摊，在寂静中凝视不多的行人的步履，间或有哪处阁楼上传出稀里哗啦的麻将和高声谈论声——
今年的夏天，一如既往，在这个小镇唯一的一所中学——立春中学里，照样又有新的人在这里出出进进了，来的来走的走，这些新毕业的大学生都经历着同样的一种感受：激情昂扬而来，满心失落而归。几年大学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他们已习惯将理想高高捧起，而现在它们只能重重落地了……
新分配的林雨夹了一叠书本急急走向宿舍，她刚刚收到了周成的信，内心里跳动着喜悦和激动，亲爱的人啊，漫长的暑假里只给自己写过一封信，何其漫长而艰辛的等待啊…..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因为过于急切，她在打开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已将信纸的一侧边缘撕去了，前面的几个字没了，但她来不及在意，就急切地看起来——而信似乎有些不解风情，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雨君
你好：
得知你在立春中学，很为你高兴，毕竟都有了自己的位置，你长期来的担心，不是证明了是多余的吗？
我现也确定了，是我们镇的言思中学，我觉得基本还不错，我教初中语文，比较满意，你呢？
雨君，不知你这些天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事情，在分配下来的那天，我忽然间意识到了我们的距离，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镇上，相隔那么远，难道我们愿意过两地分居的生活吗？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觉得自己很难做到…….
我的宿舍有电话，有空给我打吧！
……..
寥落的字句，在其中林雨努力寻找着爱的气息，可是那么艰难，他的信永远是那么短那么少，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而现在他的字里行间居然表现得如此动摇和无情，不就是每天半小时的路程吗？这究竟是份怎样的感情？
看完信，淋浴的心仿佛被浸在了冷水之中，长期以来对周成感情的隐隐预感，这时才仿佛在水底慢慢地潜伏上来——他的真心有几分呢？
暑假里那么漫长，自己没有一天不想他，写了那么多的信，折了那么多纸鹤，他仅仅是回了一封信而已，并且还是在提出要去他家看他之后，他才回的，他努力将意思表达的很完美，说，不要着急，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好吗？何况你来了，别人怎么看我，家人怎么看我呢？
怎么看，这重要么？可是习惯了等待的林雨还是没有贸然地去。
对待周成，林雨几乎从来都是被动地等待的，除了等，除了用过往的甜言蜜语来支撑自己的感情，她还能做什么。
一个夜里，姐姐说，我感觉这个男孩不太可靠，他哪里象是谈恋爱的人呢，现在大学里确实存在着为了打发寂寞而找恋人的现象，工作了便找个借口各奔东西，你提防点，不是姐姐打击你，可能是旁观者清…..
淋浴反驳着——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就是很懒，虽是学中文的，却不喜欢写写划划的，何况他要真那样，也不会毕业时对我说，叫我等他三年的话了……..
姐姐不说话了，而黑暗中林雨的眼泪却流了一脸。
也许世间没有一个初涉爱情的女孩，是希望自己遇见了欺骗吧，虽然人们说，失恋会让人成熟…….
林雨呆呆地望着白纸上的黑字，思绪一片混乱，是清清楚楚问个明白，还是继续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下去？
想到自己几个月来经受的痛苦，她干脆把心一横，让结局尽快来吧，至少不需要再把感情浪费给一个伪君子吧，要么好好的爱，要么好好的散！
想到这里，林雨向公共电话亭走去，她几乎一分钟不能等待了，也许她等待的时间已经太长。
时值黄昏，校园里已经放学，新同事们嘻嘻哈哈地提着菜做饭去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学子们在这个和梦想不沾边的小镇是很容易惺惺相惜，并融为一体的。他们热情地招呼林雨一块去，她微笑着拒绝了，夕阳的余辉投射在这个满腹心事的女孩脸上，仿佛一尊美丽而忧伤的塑像……
这个地方还没有电话亭，只有私人的收费公用电话，这不能不说很难堪，尤其当着别人的面打情话电话，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几乎不用看电话本，林雨已经能将这几个数字拓印到话机上了，也许爱人的心总是敏锐而执着的，她总能够将和对方有一丝联系的东西，刹那间放进大脑里，并且很难忘记，所以从来没有得到过周成任何信物的林雨，脑中所记得的全是他的音容笑貌和一些在外人看来很微小很微小的细节，至于他说过的话，那更是象刀刻过的烙印一样无法抹灭，所以其实恋爱中的男女是不能够轻许诺言的，因为那不再是语言，而是一座浮雕……..
电话经过长长的等待终于通了，里面传来周成朗朗欢快的声音，他的心情是那么好，而这好居然让林雨心里掠过一丝伤感和不悦——也许是自己为之难过，而他却潇洒自得的一种对比下的失落吧！
“周成，是你吗？”
“是啊，你林雨啊，信看来跑得听快的啊。”
“你以为要跑多少天呢，你不知道其实就十几公里的路吗？”
“我不太清楚，反正不近的，相隔好几个镇呢。你在那边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就是不太习惯，一个小镇而已。”
“我也是，老实说在这里呆了两个星期，想法很多，我觉得以前是太不现实了，想法太单纯了，我的那些雄心壮志都淹没在现实的生活里了…….”
林雨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仅仅两个星期能改变什么吗？”
“你不懂，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我不是！也许你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干出点什么，而我不同，我是很现实的人，甚至觉得以前说过的话都挺幼稚的！”
他就微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情意一笔抹去了！
“是吗？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毕业前说的三年之约，还算吗？我能等你三年，你呢？你愿意等我三年吗？”
一阵长长的沉默，林雨的心揪在那，仿佛等待一个可怕的判决。
“你觉得现在说这个还有必要吗，再说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等三年！”
“你只需要说，能不能等就行了。”
“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周成絮喏地说着。
“你的意思是不能等了——”
“那——再见吧，明天我会寄最后一封信给你的…….”
沉默！久久的沉默！
电话的两头，任着似水流年滔滔地流着，从开始到热恋再到结局，象幕无声的电影，只有情节，没有声音，晃动着悲凉的凄唳——+
淋浴的心象是终于从幽深的湖底挣扎而起，一字一句地说：“最后，我祝你幸福！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几乎不能成声，眼泪象决堤的洪水在脸上奔流……….
她低着头付了电话费，不顾店主诧异的目光，急急走了出去，外面已经黑了，好在这黑能掩盖一切的悲伤和绝望——
进了宿舍，林雨什么也不做，趴在桌上痛哭起来，然后就拿出一叠崭新的信纸，前几天刚买的，以为要给周成书信来往之用，没想到流水有情落花无意，用的上的却只有这最后一封。
数日来的想念和煎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写着的同时，林雨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
这次她决定铁定了心，长痛不如短痛，再也不要这样一份不值钱的感情了！
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然后她什么也顾不上做，就跨上自行车朝邮局骑去，在黑暗中把信投进了门口的邮筒，然后满脸是泪地在街上来来回回地骑车——刺目的汽车灯光一晃晃地从眼前经过，仿佛一只只嘲笑的眼。
她觉得她的心从没有过的空，那承载了多少日子的感情啊，无论存放在那的是甜蜜还是辛酸亦或惶恐，都是满满地充盈着的，而现在，这些却一下子从自己的心里掏走了，谁又会真正舍得——那些细蜜的幸福，那些划过的青春的日子…………
9月15日，将不得不永远地和过去告别！！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