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南京回来后,顾明就变得怪怪的,特别每次面圣回来,那张脸阴沉得可怕,婢女们在十尺之内见了,都会不自觉后退。身为知心姐姐的我就好心去询问他,谁知这小子甩我一句:“没事”,就留个线条很直的后背给我。
于是我去问另一位知心哥哥——连映城。他做了顾明的大管家,整天研究那些天南地北四处跑的门客带回的情报的真实性。
“顾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问他。”连映城答着话,眼睛却没离开过桌上大大小小的信条。
“他肯说,我会来找你?”
“那么我也不知道。”
“胡说,你每天收集情报,最近发生什么事你一定知道。”
“……这个……”他终于抬起脸,“我早就发现这两件事会纠葛在一起,不过顾大人自己也心知肚明,不愿旁人提起。我当然不能出卖主上,你要想知道就自己找答案。”
“不会的吧……”
连映城狡黠冷笑:“友情提示:宫中人。”
很明白,他指的是长平公主,为什么找长平公主?因为她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而和他有关的都绝不会是好事。
处于对同伴的关心,我勉强进了皇宫——当然是偷溜进去。字外面等又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尽管之前进过一次,但那次正大光明有人带,而这次……迷宫+路痴,我又回到RPG永无止尽的眯宫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花园类的地方,沿着一条人造河跑去,猛看到前方一大团人,忙缩在巨大的石头后。
那一团人明显地分成两伙,为首的两位穿着华丽明艳,相较她们身后露宿的两列宫女,毋庸置疑她们的高贵身份。那两位大人物剑拔弩张,气氛很紧张,双方宫女都低垂眼帘,没有表情,她们则瞪着对方。不过除了眼神外,她们的仪态还是很完美,暗暗较量谁更典雅,谁更傲慢。
其中一人,虽然装扮变了,我还是认识的。那位穿着金黄的公主行装,发髻高揽,在靠后脑的地方结成小山状,别上精致的凤凰金钗,就是长平公主,而她对面站着的女人身型、年龄都和她差不多,只是穿着玫瑰红色的纱衣,显得颇有风情。那张脸……那张脸……好象见过。
皇宫御书房内。御书房比大殿在面积上小很多,但在摆设上更为精细。此时,房中很安静,里边只有两个人——崇祯皇帝和礼部尚书顾明。顾明双手握持,藏于衣袖内,平放于腰间,上体微屈,埋头等待圣谕;崇祯则闭目养神,似在斟酌什么事。
崇祯抬起右手,示意顾明上前。埋头的顾明在头顶好象生了眼睛,随即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崇祯睁眼,顺着视平线看过去,只能看到顾明鼻梁上的部位。他的脸部线条明朗,眉毛偏向清秀,而眼睛却极为男性的深邃,再加上修长健朗的身材,自己养育宠爱多年的女儿为他迷得死去活来的确不为过。
“顾爱卿,你与朕相识许久了吧。”
“回皇上,臣蒙皇恩已有八年。”
“当年受仙人指引找到了你这位救明之人,朕就下心培养你,力排众议委你特权和重任,朕待你与亲子不相上下了。”
“是,圣上对臣的恩德,臣从不忘怀。”顾明还是职业性的官腔。
“朕不想为难你,尽管这么多年来,有关你身世的不利传闻一直萦绕,朕也从没责问过你,你可知朕是为何?”
“皇上圣明,臣卑微的身份绝不会如传言所说。”
崇祯仰头大笑:“不,其实朕相信你是建文帝之后。你身上的龙气不输于朕,这是与生俱来的皇族血缘才能带上的霸气。”
顾明一时无语,抬眼望着崇祯。
“朕念你是人才……何况,早已不在意什么靖难遗孤。朕既然受天命为君,就不会被什么乱贼颠覆。”
顾明重新埋下头:“是,臣从未想过忤逆皇上。”
“朕虽不介意你的身世,但基于朝中官员的反对,只怕往后难委你重任,除非……”
崇祯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是她!是那个我半夜救回的女子!她怎么进宫了?看这身打扮,还是一付宠妃的样子。这两人看来之前已进行了一翻唇枪舌战,现在正在休兵养伤。
“你根本就是妲己再世,为迷惑我父皇而来。”
“公主殿下,怎么一出口就是妹喜、妲己,本宫只是一个粗人,可没有像您这样,整天研究些狐媚之术,这些妖啊孽啊还真不清楚。”
“你!”
红衣女子掩口盈盈一笑,眼波流露万种风情,有春的清丽,夏的狂野,秋的凄凉,冬的寂静,仅仅一个延伸就能诉说这么多,这真是那个夜里在泥间打滚的少女吗?
“殿下,只怕你也没资格说贱妾。不知是谁逼皇上要男人,说什么非君不嫁。
长平公主公主脸阵红阵百,父皇竟将自己说的话当枕边笑话告诉了这个女人。
“偏偏哪个男人心有所属。就算你得到他的人又如何?人家的心永远系在别人身上。”
“胡说!他的心里没有别人……”
“公主,何苦自欺欺人?人家朝夕相对,别说心生灵犀,恐怕夫妻之实也少不了吧……”
连映城远看着通往书房的小径,门紧闭着,毫无声息,克里面却是有人的。再看看进大厅的直道,另一位主角还味归来。方才顾明前脚刚进,传旨的公公后脚就来。应该说今日的事早在他预料之中,该说的话,该办的事也早已了然于心。
着长裙的人影匆匆忙忙推开大门,飞似地直入大厅。连映城深吸一口气,及时伸手拦住了人影。
“想让阁臣们闭嘴,想让你有更大的空间施展抱负,这很容易——只要你成为真正的皇室之人。”崇祯的话又一遍在顾明脑中回旋。桌上的皇榜整齐叠放着,他低下头,低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逼我!”他明明知道,这一天很可能到来,他在两年前特做好准备,所以答应与公主赴无锡追查曹化淳的罪证。他怎么不知道,仍是小孩子心性的长平公主,怎么能全心查曹化淳?她不过借机和自己相处。如传闻所言,他注定要做附马的,尽管两年前下了决定后,仍不能将情感放在公主身上,但不至于……动摇决定。只是因为遇到那一个人……“哼,我居然也成了个懦弱之人?”他无奈地嘲笑自己。
门响了三声,顾明先是一愣,害怕是她。不过很快明白了,若是她,怎么可能有性子敲门。“进来。”他虚弱地说。
连映城进来后随手掩上门。他走到顾明面前,看到桌上溢出的茶水和倾倒的空杯。顾明从不在公干之外的情况下不喝酒,即使烦恼时,也只是借茶消愁。他行礼后说:“顾大人,我对萧然说您尚未回府,她又跑出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映城,你该是有话对我说的。”
“顾大人,在下没有资格干预您的决定。”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娶公主。这就是在下的看法。虽然萧然能为你攻城略地,冲锋陷阵,但这些能力,顾大人您也有,大不了亲自披挂上阵。而长平公主的助力却是无可替代的。从她身上您可以取得皇上的信任,足够的军政支持,更有操纵三军的权利,这些,别说萧然,除了长平公主,没人再能给您。”
“……”顾明闭上眼,身体沦陷在太师椅中。他不再言语,连映城说完后也很自觉的走了。
“萧然……”书房昏暗,只有一个低哑的声音轻吟着。
顾明一个人就这样呆坐着,忘却了书房外的世界,只到傍晚书房还残存一线光明时,萧然在外苦转一圈后,跌跌撞撞地闯近来。她并没有空手来,怀里揣着一瓶酒和几只杯子。顾明不知道她为何钟情于酒,她的酒量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平时也不过附庸风雅,学着别人,虚晃酒杯“对影成三人”。
萧然的笑容似乎是保持过久而形成了定型效果。她乐呵呵地踱到顾明面前,弯下腰,给了顾明一个超级特写。顾明心抽了一下,他看到,她的泪痕,早已风干在脸上。
萧然将酒杯按在桌上,想摆齐,可她的小拇指不听使唤地颤抖,总是不竟意将摆齐的杯子打开一些。她似乎气恼自己的失态,索性高举酒壶,来和“高山流水”。这张古老的檀香木桌被醇酒浸漫,当七杯酒已经满得不行时,萧然才稳住酒壶——壶里也不剩什么了。顾明任由她,视线始终聚集在她的脸上,这张平时笑得灿若桃花的脸,如今被雨水打湿,褪却了嫣红。
她端起最近的一杯酒,转向顾明:“这第一杯,我萧然是敬初见的顾明,他为我解决了我第一件在明朝遇到的麻烦。”萧然的声调高了八度,嗓子颇为干涩,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她端起下一杯:“这一杯,我敬的是在无锡城郊收留我的顾明,他知道我回不了东林书院,就将我带在身边。”饮尽。
“第三杯,我敬向我吐露身世的顾明。他的心开始真正相信我,将他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了我。”饮尽。
“第四杯,我敬平时教导我兵法的顾明。他总是静静在一旁盯着我,不让我偷懒。又会常常端来我最爱吃的小点心……”萧然的声音越来越弱。
“第五杯,敬战场上的顾明。每次我受围攻,他都会像神兵降临,杀开一条血路来到我身边。虽然他从来不说是专程为了救我,可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他焦急的眼神里装的是我……”萧然低下脸,强压哭叫。顾明哀伤地皱起眉。风催起他们的额发,轻轻地,飘摇。
萧然一左一右,端起剩下的两倍酒,递右手那杯到顾明面前。“最后一杯……我们应该对饮,喜事嘛……”她迫不及待灌下左手边自己的那杯,在口中含了酗酒,在由于之后,用里地咽下。顾明还是没动,就让酒的香气慢慢升腾。
“我忘了……呵呵,顾大人是不喝乱性的酒的……”连续几杯烈酒灼烧着萧然的理智,手不自主的摇晃起来。“但这……最后一杯……你还是不喝吗……”萧然本是站在顾明左边,他顺势一倒,整个人坐进顾明怀中,左手勾住他的后颈,仰头而笑,显得颇为娇媚。她的手指依次轻轻地摩挲着顾明宽实的后背,而她的腰则被顾明的右手揽住,后背柔软地贴在顾明的手臂上。
“你在……引诱我吗?”顾明终于开口,按压许久的声音更为低沉,具有磁性。
“引诱?哈哈……谁敢勾引公主的男人?民女只是想敬附马一杯酒……”萧然将杯子按在顾明的唇上,眼睛也直直盯着顾明的唇,微张嘴,让顾明也照着做,可他没有,只是,仍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萧然嘟起嘴,摇摇头,她反手将酒饮下,迅雷不及掩耳,将唇压在顾明的唇上,轻吐酒滴,让酒为触及空气,便从一方输到另一方。她头一歪,酒一完全消耗她的神智,整个人瘫软下来,顾明双手合抱她的身体,让她定在自己胸前。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薄而小的嘴唇红艳艳的,如初摘的樱桃。他舔着自己唇上残留的酒,既辛辣,又甜美……
“这是你自己的事,为师教导你是想让你有足够能力实现自己的理想。其余的,为师不愿过问……”张居正只留给顾明这句话。他本以为师尊非常在意他的选择,因为他从小受到两位师傅教导,被灌输了忠明的思想,应该来说,他们更该让自己牺牲个人感情实现国家大义。“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顾明直直站在萧然门外。他将萧然送回房后,就一个人守在门外,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桃花雨玄乎地飘然落下。花瓣粘在顾明的发上,红艳一片。一个身着粉色长袍,手持桃花扇的青年书生在桃花雨中摆着姿势,从天而降。顾明看着这位自我陶醉的不速之客,只是多给了几眼,又看向了别的地方。
李贽很不爽地用扇子指着顾明:“喂,臭小子,戚老有和张老头没教过你礼仪吗?”
顾明冷淡地说:“我和李族长没有上下级的关系,对我来说,你只是私闯我宅院的人罢了。”
“哼,你小子耍个性啊?怎么没见你对正事有个性?”李贽轻蔑地笑道。
顾明沉默,不答话。
李贽看了一眼萧然的房门,又把眼珠子转回去盯顾明:“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以为你真有逆转天命的本事,能把这垂死的明朝救活?”
“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全力去挽回。”
“这么说结果不重要啰?既然如此,你到目前尽的力已经足够了,你对得起你的国家,你还有必要把婚姻给赔上去,打个必输赌?哼,我是无所谓你是死是活。”李贽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在意萧然,你敢再伤她,我李贽不是省油的灯!”
顾明直视李贽的眼睛:“你……赞成我放弃大明?”
“切,什么大明,我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了,什么破玩意儿,弄到现在才亡已经是奇迹了。”李贽用力扇扇子,愤愤不平。
“师尊说你言行偏激,对大明没有感情,果然如此。”
“那是张老头太顽固。你的两位师傅自以为很出世,处处算计,利用一切克用的东西,那又怎样?我们还不是为着各自的无聊使命,虚度几百年的光阴,送走一代代人?我从来不人为,爱国就是要牺牲一切,我想明亡,不代表我不忠于明。”他顿了顿,“和你说那么多干嘛,你又听不懂,真是……”他“咻”一声,小时了踪影,留下一地桃花。
“李贽吗?……萧然,你是否和你师傅一样的想法?”顾明依着门,夜深了,他疲倦地合上眼。
俗话说:“夜长梦多。”长平公主谨记了这古训,所以一道圣旨,只有廖廖几个字:“三日后完婚。”在这极度沉默的氛围中,我熬过三天,今天……尚书府已张灯结彩,眼前所见,无一不是大红的喜色。顾明一大早不见人影,也好,眼不见为净。身后捧着华服的婢女迟迟不敢上前,连贴身丫鬟欣儿,也低着头离我好几尺远。长平公主命人特制一套观礼的盛装给我,还正经八百地来了行喜帖,她在和我炫耀,终究得到那个男人的快感。
“哎呀,你们怎么了,快给我换上这套漂亮的衣服!”我坐到梳妆镜前。
欣儿走到我身侧,轻轻说:“萧姑娘……今天是顾大人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所以全府的人都要打扮得喜气洋洋的哦!”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搭拉的脸,怎么个喜气洋洋?“你们过来,上妆,我要上妆!”
从前的我,不爱化装,那些高档化妆品我不愿意往脸上抹,怕伤害皮肤。而今面对这些劣质的胭脂,我却让婢女一层曾加厚。这样,脸上就不会出现悲伤的表情。争气,你要争气啊,萧然。
这身衣服真是漂亮,我从未穿过。皇室裁缝特制的盛装,我这个民女若不是沾光,何曾有资格穿?我在镜前转了个身,厚重的胭脂已令我的脸僵硬。不过特意画翘的唇看上去已有笑意,尽管面前了些,总不会丢人。“欣儿,皇宫的轿子来没?”
“今天一早就在门外侯着了。“
“公主真的好热情啊,我受宠若惊了。“扮期盼状,可欣儿和婢女们还是低着头,极不顾我这位单簧戏的主角。”啊,那我也该走了!“拖着大后摆,我向前挪动。
“可是……”欣儿在背后说,“顾大人还没回来。”
“哈哈哈……”我双手插腰,背着她仰头大笑,“谁知道他到哪自个儿乐去了。我这种小任务,还是不要耍大牌去太晚了。”
欣儿不说话了,其他婢女自然也不说。我闭上眼,让脸恢复麻木的僵硬,一个人拖着长裙,景致走向长平公主特意为我准备的轿子。
没坐过轿子,摇得好厉害,比汽车还让我晕。平时骑马也没这么辛苦,对哦,还是顾明教我的……我的心一沉,为什么,光是想到他,就可以让我的心充满喜悦。可他,今天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不会……不会再是我的顾明……
我被摇得晕头转向,繁重的发饰品,紧裹的华服,还有脂粉的腻味,胃水翻滚,好想吐……“停轿!”我大吼,然后不管轿子有没有停稳,一个前扑,冲出轿子。轿夫冷冷地看着喘气的我,这些宫中的人,根本不会对人有任何感情。晕眩感让我十分不爽,我冲四尊石雕吼:“你们先滚回宫中,我随后会到,叫你们公主放心!”他们不动,我仿佛看到他们的蔑视。我萧然笑什么,人家公主让他们死,他们不敢不死,我呢?连让他们移动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是我狼狈地逃走,他们没追来。他们该可以和长平公主交差了,添油加醋地描绘我如何受伤的丑态,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怎么还会让我玷污那座方城的喜气?我跪倒在河水边,水中的人是谁?像个小丑似的。捧起大把水,直往脸上扑,乳白的液体顺着腮,指缝流下。捧水,扑脸,捧水,扑脸……重复好多遍,生怕有一粒脂粉留在脸上。水中的我又成了原来的模样,无论上不上妆,我都不如长平公主美,无论穿不穿华服,我都不如她高贵。我埋下头,放声大哭,这里不是尚书府,也不是皇宫,我可以,拥有自己真正的感情。
“顾明……顾明……”无需顾忌,我对着水大喊,真是注定的?我们没有结果!
“别鬼吼我的名字,魂都被你吓没了。”
“嗯?幻听?”似乎在自己的哭声中听到了顾明的声音。真恐怖,连听力也有问题了。不管他,继续哭。
“拜托,很吵啊!”
这句幻听声音很大,还是从身后传来的。我止住哭声,可怜兮兮地转过上身,差点没一个后仰,躺到河里去——顾明一手捂着耳朵,站在我身后。“你你你……不是进宫了?”
“谁告诉你的。”他向我这方向走几步,“去办一些事,顺便把辞官信写了。”
“哦。”我随口答道,又忽然回过神来,“辞官?你辞官?”
他点点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你辞官以后什么都没了还救什么明啊?鬼听你调遣,鬼让你带兵啊?”
“那就做个乡野小民,躲避战乱。”
“不是的吧……”什么世道,有种朝令夕改的感觉。“公主怎么办?今天的大婚怎么办!”我好象很为他人着想。
“与我无关。”他摊开手,“我只管我的人。”
我一个后仰,差点做了浮尸:“谁谁谁是你的人,抗旨逃婚,抄你全家,灭你九族。”
“没有九族,只有一个爱哭鬼。”他身形极快飞到我面前,揽住我即将再度入水的腰。踩踏空气,在空中穿行。爆帅的感觉,好浪漫啊……我陶醉地闭上眼,感到屁股落到一个会动的地方。
“耶?哪来的马?”我们两人坐在马上,一前一后。
“抱个人用轻功到处跑很累的,萧大小姐。”他身体前俯,嘴唇贴在我耳边说话。我感到老被同学说像鸡耳朵般小的小耳朵被烧得火辣。
“驾!”不能太丢脸,我抢先一步夹马肚子,小马儿乖乖地奔跑。风吹开我散乱的发丝,露出爆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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