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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彬彬在省城同学处借了一辆山地车骑上满小区转，希望能发现“破烂王”的踪影。杨刚则干脆借了辆破三轮，带上蛇皮口袋收起了破烂。王长明局长带着照片和存折复印件回蓼风市了。寻找“破烂王”的小组又增加了两个，杨刚判断这个人暂时不会回蓼风市。一定在省城观望。
王彬彬最近心情不好，那次拦车事件后一直没见到丁原，打固定电话、手机都不接，家里没人。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也许伤害了他，可当时她完全出自警察的本能用枪指了丁原，而且后来查实举报电话就是周强安排人打的。也许戏演的再好都无法和现实印证起来。
她想，过段时间他会理解自己的，毕竟都是警察出身，很多问题的思维方式应该是一致的。
丁原拆解硬盘的工作不知道进展如何，凭直觉她知道那资料一定很重要。H市那边余莉已经完全说通，要过来投案。王彬彬立即汇报给王局。
“如果现在把这事推向前台，势必影响丁原在‘方氏实业集团’的接应。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就想办法让她延后半个月。我想有半个月时间丁原完全可以突破他们的防线，你想是不是？作为我来说，当然希望丁原早一天平反更好。”王局考虑了很长时间后对她说。
王彬彬想想也是，就对[烟波迷茫]说半个月后自己陪她一道去。余莉自然非常高兴，盼着和[忏悔的男人]见面，盼着把自己的事了结。
王彬彬盼着这一天到来，她知道，当丁原重新穿上警服以后，她会毫不犹豫地和他站在一起。丁原是优秀的，优秀在他的性格，他对信念的执著，还有他对女性的温柔浅笑。林珊已经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他身边应该是自己。
她心里很甜蜜，车骑的也顺溜起来。从长江路转到淮河路，从淮河路到女人街。女人街上禁止机动车，两边都是花花绿绿的女性服装。这要在平时王彬彬一定要逛个够，女警察也有女性共同的特征。
可今天不行。她两只眼在人群中穿梭，寻找那刻在脑海里的面孔。耳机里传来杨刚的吆喝声，他们俩时刻保持着联系，彼此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
突然，在一家叫“金海棠”的沐浴休闲中心，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丁原，正在打电话。她飞快骑车过去，停在他三米左右的后面，用眼睛余光看着他。
丁原电话里似乎在安慰着什么，很专注。王彬彬向前靠了靠，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我在外面出差……对，估计明天吧……我知道，可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很多骨子里的东西没办法改变，改变了也不是我丁原，你说是不是？……我在一家沐浴中心外面，没有进去，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真的……你过来？呵，你来，要我给你找个证人吧，我旁边就有人，你没有听到汽车声？……”
丁原转过身在看。他看见了王彬彬，尽管她穿一身都市丽人装束，可丁原仍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把电话合上，转身向大厅里走。
王彬彬飞快把车停下，快步走向前和丁原一道。服务生过来弯腰欢迎：“先生是两位吗？”王彬彬抢先说“是，给我们一个小包厢。”
丁原冷冷地看着她。“小包厢可是情侣共浴间，你敢？”
王彬彬眼睛一瞪：“有什么不敢的？我怕什么。”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丁原在电梯里按了五楼。五楼是茶座和简餐。王彬彬扭过脸偷偷一笑，松了口气。可从电梯间镜子里看到了丁原，知道自己表情被他发现。
“我要咖啡，再来一点葡萄干和核桃。你要什么？”坐下来后丁原问。
“我要绿茶。为什么不喜欢‘乌龙’了？”
“你很好奇呀，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一念之间的事。”丁原说。
“刚才给谁电话呀，那么专注。我都看你有五分钟了。一个电话五分钟，说话又是那样的口气！”王彬彬拿过来一个核桃，赌气地在捏。
丁原没接她话茬。“你在省城里游荡什么，是不是在寻找这个人？”拿出一张照片，是网上下载的“破烂王”照片。
王彬彬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吧。”
“他就是‘三星’，真名叫李军。原在纸箱厂，后来去了西藏。他有可能直接受方俊指挥，你们想找到他不容易。”丁原说。
“哎呀，他正是我们要找的。他曾经参与过洗钱，涉嫌故意伤害。你认为他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王彬彬打开耳机把情况大致和杨刚说了。杨刚问要不要他过来，王彬彬忙说不要，你继续找吧。
“你是不是受到密令来帮我们的？一定是王局急了才动用你这个‘杀手锏’。李锋书记的事现在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王彬彬笑着问。
丁原没有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真不错，味很纯。”又拿起核桃敲开，一瓣瓣剥开放在她面前的小果碟上。王彬彬就一瓣瓣向嘴里送，眼睛看着他。丁原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时间。
“对不起，那天我想……也许你生气了。你知道，也许这就是警察的本能。可你那天晚上一夜没有回去，在什么地方？在那个女律师家吗？”
丁原一愣。“为什么就一定说我在她家，怎么就可能不在宾馆？怎么就可能不是醉卧街头？怎么就可能不是蒙头睡觉？”丁原站起来，脸色通红。
“激动什么？你说是不是吧。”
丁原没理她，坐下来拿起一颗葡萄干一点点地撕碎。王彬彬拿起一颗葡萄干，用手指轻轻一弹，打在他的脸上。
“问你话呢……既然不愿意说算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了解我的，你会知道珍惜。电脑资料进展的如何？”
“不需要你帮助，我会自己想办法实现我的承诺。最近周强几乎每天都进电脑房，偷硬盘的举措不太可能。”丁原给王彬彬续上水，王彬彬用手指在桌上敲敲。“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有下列行为：洗钱、故意杀人、聚赌、涉黄、行贿、私藏枪支和行业垄断。”
“还有，诬告陷害！”王彬彬接过来说。她没有说出余莉要来投案的事和王局长的态度，怕影响他的情绪。
“我现在能报答你的事就是把李军逮住，也不枉李书记为蓼风市作出的贡献。现在出发，你让杨刚和另外两个小组立刻赶往‘紫金山庄’，在附近蹲守。”丁原结了帐起身就走。
王彬彬有些失落却也很快地用耳机通知了杨刚，杨刚很兴奋，说十分钟就能赶到。
出了门丁原扬手打的，王彬彬把他手板下来，指指自己的山地车。
丁原说“你骑上吧，我打的。”
王彬彬一伸舌头，笑着说：“你带我吧。”
丁原眉头一皱：“这是省城，警官同志。再说让他们看见不是暴露无疑！”
王彬彬嘴一噘，骑上车就走。丁原拦下出租车指着前面的山地车说：“跟着它。”
王彬彬在前面骑的很快，山地车穿行在人行道上，左冲右突。一个交警过来手一指，王彬彬一个漂亮的弧线滑过去，回头留下一个灿烂的笑。丁原看到交警无奈地摇摇头。
“紫金山庄”在美林大道上，是个别墅区。门卫盘查严格，一律不许闲杂人员进入。王彬彬骑车到铁栏杆外围就看到杨刚和另外两个组已经到了，悠闲地坐在路边，似乎是累了歇歇脚，又像是在等人。天快黑下来了，有几盏路灯已经亮起来。王彬彬回头看，那辆出租车已经不在后面，丁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王彬彬在路边一个摊点上要了一个菜一瓶啤酒，慢慢地饮着。看到杨刚冲着她点头，一笑。知道他羡慕自己能如此悠闲。四下找丁原影子，没有。想如果他在多好，像一对情侣。
一个男人坐在对面不时地打量着她，试探地小声问：“小姐，出台吗？”
王彬彬一笑：“出你妈的头！”脸色又一寒。男人忙端着碗筷去了另外一张桌子。
王彬彬心里暗笑：“难怪男人有钱就变坏。”又纳闷：自己怎么会看上去像坐台小姐呢？哦，原来自己一直在微笑。可那是我自己心事发出的笑啊，与其他男人有什么关系？
手机里发振动，是短消息：“注意，人已经出来。穿蓝色羽绒袄的就是。”是丁原的。王彬彬忙通过耳机告诉杨刚。
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蓝色羽绒袄，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蒙胧，但王彬彬一眼就看出来是他。
她迎上去，眼睛余光看到杨刚他们也以散队形式跟上。
她迎面错过李军，反转身飞快地用枪抵住他的后背：“不许动，乖乖地跟我走。老大有话说。”李军一愣神，杨刚他们已经把他夹在中间。
“弟兄们，估计有误会。我不是本地的。”
“你是哪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军，是蓼风市的。”
“呵，找的就是你。”说话当中，杨刚已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铐在一起，在夜幕下一点看不出，以为几个朋友一道出行。
一辆面包车滑行到几个人跟前，大家一齐拥进去，动作非常自然连贯，外人根本无法看出有什么“猫腻”。
王彬彬坐上车后对着车窗外打了个V字手型。
车在城市的霓虹灯里飞快地穿行着，春天的风已不再冷，只是略带凉意。车厢里战友们兴奋地交谈着，相互庆贺抓捕成功。这些生死之交的战友们，破获案件带来的喜悦远比加薪晋级大的多。王彬彬知道，这时有一个人只能转身默默地走向黑暗深处，他也许永远无法和战友们分享这种喜悦了。
她把车窗打开一些，脸朝外。她不想让兴奋的战友们看到落寞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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