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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回到家就感觉到异样,一种异样感在身上弥漫。 房间整整齐齐,桌子、抽屉、电脑、柜子一切都和原来一样,门窗完好,可她仍然能感觉到强烈的震颤。床头柜上她的婚纱照被人翻过去,背朝外。 有人来过! 她能感觉到那轻微的气息,这种气息曾经融入到她的生活她的呼吸,只是现在这种气息有了陌生的味道。 玫子告诉她,丁原现在是“方氏实业集团”的保安部经理。她知道这个集团,盘石公司就是它的子公司。他为什么来这里? 多少次,这地方是他们爱的海洋。丁原握着她的手仔细地给她剪指甲,每个指甲剪好后都要轻轻地吻一下,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投入让林珊感动。冬天的时候她会把脚塞在丁原的怀里,多么温暖呀,丁原一双大手握着她小巧的脚,眼神迷离起来。她忙抽回脚撵他走。 冬天的一个夜晚,丁原要求留下,她也想。可她嘴上还是说你走吧。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听话地走了,外面正下着大雪。她有些气他:为什么你不能坚持坚持?你为什么不能赖着不走?也许自己当初把一切给他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可人怎么能有动物的本性呢? 电脑主机似乎还是热的,她忙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进入文挡。天那,所有纪录的资料没有了,被删除了。林珊手颤抖起来,她又打开备份的文件,也没有了。“回收站”被清空。 那些资料是她纪录盘石公司的一些数据,这些数据能够反映出来很多问题。有些数据则是第一次审计时的原始资料,谁能删除这些,谁能进入电脑?只有丁原。电脑进入密码就是林珊和丁原的生日。 突然,她飞快地跑到卫生间梳妆台底下小抽屉里,那张纸不在了。林珊坐在卫生间瓷砖地上,仔细地看着瓷砖上的花纹。许久,她才哭出来。 哭着哭着她开始呕吐,她感觉到刀在胃里的翻腾,她感觉到大脑已经麻木,手冰凉,脚却是热的。她打开喷淋头任凉水从头上淋下,她要把这些记忆都淋走。她现在只有恨!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仅仅半年时间就能把一个警察变成一个罪犯把一个天使变成魔鬼吗?门他有钥匙,电脑他有密码,知道她喜欢藏秘密的地方,可这些都是他们相爱时彼此的信任呀,你凭什么利用这些信任?即使爱已经没有了可就能这样亵渎它吗?而且他销毁的拿走的正是林珊举报盘石公司的证据。 手机在响,是玫子的。林珊一接电话说不出话来,玫子说:“怎么了?我五分钟到。” 玫子进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头发湿湿的。“哎呀,秋雨绵绵你也犯秋思了?好好的哭什么,吓死我了。” “我要喝酒。”林珊坐着没动。 玫子说:“好啊,下雨天喝酒天。别出去了,我去买回来吃。你别动啊,我来做。” …… 一只小蚂蚁在树上爬,它爬的很快。它要回家,天要下雨了。树干上枝枝桠桠,你认识路吗?小蚂蚁一点不迟疑地顺着最粗的树干下来。她用卫生球在树上划了一圈,小蚂蚁不知道路了,它在顺着树转圈。妈妈过来了,珊珊,要下雨了。小蚂蚁回不去它妈妈也会哭的。妈妈把那一道线擦了。 车窗外下着细雨,雨水在玻璃上勾勒出山山水水。林珊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作画,一只小狗,一朵花。车子启动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在车子后面跑,嘴里喊着什么。雨水顺着男孩的发梢滴落,男孩奔跑时溅起的水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车厢里,一个阿姨在擦眼睛。 部队调防,小林珊也跟着调防,怎么多年来走过多少地方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在一个下雨天,一个小男孩在雨中的奔跑。 小河涨水了,林珊插的柳树被水淹没了,林珊急哭了。妈妈说折一个小船,柳树可以看到。一张白纸在妈妈手里很快折成了小船,林珊在里面放了一块雨花石,小船悠悠地顺流而下,一个浪来,小船沉没了。妈妈说柳树把它拉去了,柳树喜欢它。林珊笑了。 那是你吗?背着黄书包,肥大的军裤穿在你身上却那么好看。就是脸黑了,牙太白。在山里晒的?我不也在山里晒过吗,我为什么皮肤那么白。男孩和女孩有什么不一样的?学校开运动会你参加五千米的长跑,可我跑的有五千多米,我要帮你递水呀,帮你抱衣服,还有你鞋带开了,是我喊你系上的。拿奖牌的时候你却找不到我了,我去干吗去了?我去帮你去食堂排队了,累那么很一定饿了吧?食堂晚上有红烧肉。 丁原哥,那只蝴蝶为什么总是在水上飞?不知道?笨,水里有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蝴蝶呀。它喜欢照镜子。看,它的翅膀湿了,它为自己陶醉了。 个子高就是好,我第一次学骑自行车你在后面做我的平衡点。有你在后面我一点都不怕,不管车歪到什么样你都可以扶过来,唯一跌倒一次是我骑回头的时候看到你原来不在我后面了,正在我前面笑呢。你坏,你不在后面为什么不告诉我? 唉,我问你,你是那个跟着后面跑的男孩吗?你踩出来的水花多漂亮呀,你拍过电影吗?你在我记忆里跑了十几年了。 哼,你们班那个“班花”后来有没有再给你写信呀?写了也不许你看,我要审查。我是“校花”,她是“班花”,级别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敢!我不理你了……那行,你要请我吃冰淇凌,上面有奶油的那种,我要一下吃两个。对了,你还要请我喝咖啡,叫“卡布基诺”。没听过?我也不知道什么味,我们寝室的女孩说的。 你干吗扮成大灰狼呀,又不是假面舞会。把假面摘了……对,就这样……啊,你是谁?丁原在哪里?空调太冷了,哎,服务员请把空调关了。你是服务员?你不是那个余莉吗?你还来干什么,别缠着丁原。他不会爱你的,我知道,他爱的是我。你滚。 你走了吗?你不爱我了?你怎么有枪,你现在不是警察你拿枪干什么?不是警察拿枪一定是坏蛋。你愿意做坏蛋吗?那上次学校排戏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演解放军,你演土匪多好……你敢……结婚照?哈,我愿意,我喜欢。他是谁?你不认识吧?我也不认识…… 我要杀了你…… “珊珊,珊珊,来,喝点醋,解酒的……哎呀,洒衣服上了。我的姑奶奶,我早就说不能喝了,你偏要喝……哎呀我的秋裙,小章才给我买的……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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