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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给山村披了件洁白的棉衣。指头冷得快掉了,呵出口气就像神仙吞云吐雾似的。
小凌颈上系着围巾,手里拎着淡蓝色的小背包。远远地,就望见玉清家的砖瓦房了。两层,朴素的水泥灰面。屋顶上都是雪,檐下好像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屋后,连着大片的山地,松树、杉树、竹子都让冰雪裹着。沿着小路往山里走,有个山坳。前几天,玉清和刘天他们就是在那儿决斗的。大山深处,还有个山洞。
玉足踏着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边,几个小孩儿正高兴地打着雪仗。“唿——啪!”冷不丁,一个雪球飞了过来,砸中小凌的后背。“啊——”她惊叫了一声,回头望时,小鬼们都嘻笑着跑开了。“哎呀……”背上隐隐作痛,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还是不要去吧……不,不行!应该去看看文妈的……”踌躇了一会儿,忧愁的步子又往前走着。“文妈会生我的气吗?她会骂我、会打我吗?”
小凌战战兢兢地来到门前。只见,文妈正孤独地坐在门边,面朝里屋端详着什么。小凌犹豫良久,没敢出声……“进来吧。”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凌不
一怔,“文妈怎么知道我来了?”“欸——”她怯生生地走了进去。文妈转过身来,古铜色的脸庞上爬满弯弯曲曲的忧愁,眼里噙着泪花。长满老茧的手上捧着一张塑封的照片,是玉清!“你就是凌婕?”“嗯!”话刚说完,小凌就感觉一只愤怒的大手向自己扑来,她没躲闪。身上、心里虽有一千一万个难受,但还是忍了,泪水似绝堤的洪流。
“玉清是个好孩子,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指望着他这两年能成个家,让我早日抱上大胖孙子。没想到……”说着,泪水从深陷的眼眶中涌了出来。“文妈,对不起!是我害了文老师、让您伤心了,我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说着,玉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小狐狸精,下跪有什么用?这样玉清孩儿就能回来吗?啊?你还我玉清!你还我玉清啊……”文妈揪起她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呼号着。
小凌惊恐万状,不知如何是好。待文妈稍稍冷静了些,她才颤抖着樱唇说:“文妈,现在……现在不是还没玉清的下落吗?也许……也许他还活着的!我想…我想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哼!平平安安回来?好啊,你去给我把玉清平平安安地找回来,找不回来你就给他抵命!去啊,快去找啊?”说着,文妈一把将小凌推出门外。小凌被门槛一绊,趔趔趄趄退了出去滑倒在地!鲜血从手中流出,染红了白雪;滔滔苦水直往肚里咽着,恣肆成了汪洋。随后,她咬紧牙关、站起身来,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向公路奔去了。
驶往浣城的客车上,几位妇人正津津乐道地谈着文凌之恋的事
。一个说:“文玉清也太不成体统了,居然
扰一个高中女生!”另一个说:“那个凌什么婕的,简直就是小狐狸精!原本喜欢文玉清的,后来又去**班里一个有钱人家的男生!听说……听说还是刘副县长的少爷呢……”“死不要脸的
人!”“害人精!”她们唾沫横飞地说着,疏不知凌婕就在车上。她躲在后面的最角落的位子上,埋着头,如坐针毡、泪如雨下。
终于捱到车站了。一下车,她就直向忘
崖飞去。
须臾间,就望见那座白雪皑皑的小山丘了。左边的垂柳,比昨日更抖擞些。枝头上,几对小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嬉闹着,似乎是在打
骂俏地。树下,除了冷清的忘
石和石凳,依然没有玉清的身影。“清,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心爱的林妹妹想你想得好苦啊!”
天上,太阳散着冰冷的光。下方,就是浣水高中了。隐约还能望见高二(3)班,能听见同学们的朗朗读书声。“现在,是第二节课吧?英子他们又学了什么新知识?她想我了吗?”
北面,卧龙山让冰雪困住了;东隅,上上塔宛似云雾缥缈间的仙境宫阙。
小凌坐在石凳上,望着手机屏幕,那是她的芳颜,系着雪白纯美的围巾,旁边还有玉清作的小诗。现在,围巾依然绕着她的粉颈,分外暖和。“呜……”寒风袭来,垂柳的银丝随风飞舞,几粒冰水滴落在小凌的粉脸上。冰雪开始消融了!俯望浣江,水流撞击着那块黑色的大岩石,飞溅起雪白雪白的浪花。望着浪花,小凌痴痴地出神了……
她想起和英子在学校的快乐时光:课堂上,她们听老师讲解一个个新鲜、有趣的知识,思考、探究一个个极具挑战
的问题;
场上,她们做
、赛跑、跳远、跳高,甚至抱着篮球和体育委员阿健他们在球场上疯跑;周末,她们或者爬山、或者逛街、或者看电影、或者睡大觉,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自由自在、快乐逍遥。如今,教室里少了一人,却多了一个空空的位子,空虚得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想起昨晚在讲台上说的话,那是一番多么新鲜而不可思议的话呀!自己居然说,很爱玉清,还说她和玉清是宝黛重生、是来再续前缘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啼笑皆非哩!在以前,她参加过学校举行的演讲比赛,讲的都是爱国爱家的话题。昨晚,她讲的是爱人,她居然向大家吐露了自己和玉清的
感秘密!
她想起母亲的巴掌和揪心的痛,那可是妈妈第一次这么狠心地打她呀!
她想起文妈的巴掌,想起她悲伤、憔悴的面容,想起她扯着自己的衣领将她推倒在门外时的
景,还有她绝望地叫喊着:“……找不回来你给他抵命!去啊,快去找啊?”叫喊声就像利剑一般,刺得她好痛好痛。“苍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
她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个异梦。梦里,有位警幻仙姑,仙姑说,她和玉清是宝黛重生,是上天恩赐他们今生入凡来再续奇缘的。然后,她和宝哥哥走到了一起,执子之手、吟风咏月。最后,她总是凄苦地哭喊着,醒了……“哈……荒唐!好荒唐的梦、好荒唐的人啊!我怎么会是林妹妹?玉清怎么会是宝哥哥呢?我们又怎么可能是宝黛重生呢?不!不可能!全都是自欺欺人的梦话、鬼话、疯话、瞎话!哈……”
接着,耳边不
又响起那几个妇人的话来,“凌婕简直就是小狐狸精”、“死不要脸的
人”、“害人精”……犀利的话语就像一枝枝喂毒的利箭,狂风骤雨般向她袭来。“啊——”柔弱的心,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痛——碎了、死了,然后连着娇弱的身躯一起,被冷漠地狂风无
地吹落忘
崖去了……
“婕,你快回来——”忽然,一个身影飞也似的冲了过来,扑倒在山丘上,探出右臂一把抓住小凌的玉手。“婕,我是玉清啊!我……我回来了,你……你干嘛要做傻事啊?”
小凌芳魂未定,隐约望见清的面容后,终于悲喜交加地喊道:“清,你真的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又飘
在耳间了。
“小傻瓜,我怎么舍得你呢?快……用力抓着我的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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