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梦醒

于是，玉清的思绪又被拉回至伤心的溪口……

还是那个雨夜，未雨之时，他在田间道上遭遇两个小混混的伏击。起先，他想溜之大吉的，可惜没能逃脱他们的魔爪。那次挨打后，玉清就暗下决心要练好功夫以防不测。可是，这里穷乡僻壤的，村民们大都是抡锄头使镰刀的本份人，压根儿就没听说谁会舞刀弄枪耍拳的，让他跟谁学去？

带着憧憬与疑虑，他转到了玉溪小学。某天，突然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中，空空道人带着他飞向一座杂草丛生的山头。其间，草木掩藏着一个神秘的山洞。道人捋着雪白的长髯说：“小伙子，洞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有缘人方得有缘物，一切皆在造化中！”说罢，道人飘然而去。洞内火烛通明，进主洞口后却还有三个并列的小洞，顶上分别写着“善”、“恶”、“奸”三字。“道人说‘有缘人方得有缘物’，不管找到什么，我都该用它来积德行善的！”想到这儿，玉清一骨碌钻进“善”洞去了。只见，北侧石座上坐着一尊石像，是达摩祖师！玉清连忙拜倒，恭敬地说：“达摩祖师在上，请受弟子玉清三拜！”石像前，烛光摇曳。玉清说，他很景仰祖师十年面壁、一苇渡江的绝世修为。近日，他受恶人殴打，身心俱受伤害。为了自身安全、为了不让老母担心、也为了惩恶扬善，他恳请祖师赐教一些防身本领！说完，又伏倒在地。突然，一本什么书飘落下来？原来是《达摩神功秘笈》！玉清捧着秘笈，欣喜若狂。耳间传来一句幽远的玄音，“天机不可泄露！”……

一梦醒来，他手里确实攥着本书，不是在旧书摊上淘来的——《如来神掌》。你看他，气沉丹田，一掌推向玻璃窗。“咵啦！”玻璃应风碎裂了下来。目瞪口呆之际，忽听学校外面一个小鬼喊道：“哎呀，阿笨，你把文老师的玻璃打碎了！”玉清脸上只是一阵苦笑。不一会儿，当他掀开被子时，居然发现一本陌生而又熟悉的书！不正是梦中见到的《达摩神功秘笈》吗？没想到，美梦居然能成真！于是，他迫不急待地向后山跑去。看四周，竹林苍翠、杂草丛生，还有几座险峻的山石。玉清捧出秘笈，如饥似渴地研读着，边看图示、边记口诀。书上录有拳法、腿法和棍法等几十种攻防招式。譬如有“石破天惊拳”、“如影随形拳”，有“崩山裂石腿”、“天马行空步”，有“横扫千军棍”、“如封似闭棍”等等。直到红日西斜，玉清非但不觉饥渴，反倒是神清气爽、身轻体健了。

当他怀揣秘笈想下山时，草丛中忽然传来“悉悉嗦嗦”地声响，紧接着“嗷呜”一声震吼，一只猛虎腾空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玉清气沉丹田、力灌右臂，照着老虎左眼就是一记“石破天惊拳”，打得它头破目裂、浆血四溅，顷刻间煞了威风。“哈……果然神功盖世啊！”玉清欣喜万分。冷不防，身边又接连地蹿出一只只吊睛白额大虫来。玉清处乱不惊，使出“天马行空步”、“崩山裂石腿”，三下五除二就将它们全都摆平了……

“哦……难怪那个雪夜，你一拳就把刘天打飞出去、挂在了树上，难怪英子追出校门后望不见你的踪影，难怪在忘情崖边，你腾挪闪转，打得马屁客、小六他们落花流水！”小凌恍然大悟道。她问玉清那是什么奇书，能给她看看吗？玉清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接着，小凌想到玉清的同学兼朋友——刀子嘴慧欣。玉清说，好久没联系，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玉清有两个多月没在网上碰见慧欣，也没告诉她有关创作《浣城绝恋》的事情。记得最后一次联系时，刀子嘴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以他的水平，别想在写作上出什么大成就；当时，她还给玉清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经商赚钱的信息，但玉清谢绝了。也就在这时，玉清的的手机响了。“喂，你好？”他问。那边说话了，正是刀子嘴慧欣。玉清做好了被割的准备。刀子嘴说，她最近炒股赚了近万元，真的太爽了！她问玉清，《飘摇》之后是否写出了什么佳作？赚到稿酬没有？不会还是一个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穷酸写手吧？玉清很冷静的告诉她关于《浣城绝恋》的情况，并说自己以后将在北京发展。慧欣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玉清则心潮澎湃，他想起溪口中小时沈芳对的鄙夷、嘲弄，想起在榆村初中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个让他恐惧、愤恨而忧郁的数字，想起巫校长、句主任他们冷漠、轻蔑的嘴脸，想起蓝维、贝坚和几个女教师们幸灾乐祸的嘴脸……而今，他飞离那个巨大、漆黑而又深邃的扭曲的漩涡，终于解脱了，解脱了！热泪在眼里翻涌、打转，带着愤闷、忧郁和耻辱一起流淌。有道是十年灾厄困神龙，常思卧薪尝胆中。文山辞海寻妙笔，一朝飞天是英雄！

随后，小凌想起警幻仙姑，呢喃着不知她怎样了，是否擒住白蛇。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到。一阵清风拂面，仙姑和道人已在对面飞了过来。仙姑说，白蛇被她降伏，变成一棵普普通通的白珠草。寒喧几句后，仙、道二人便踏云远去了。

不一会儿，到了上海上空。小凌的姐姐和姐夫正在他们公司上班吧？她说，姐姐知道她去北京读书后不知会有什么想法？玉清说，姐姐肯定是既惊喜又羡慕了，她想不到，丫头妹子居然比她还更有能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小凌娇笑不已，她痴痴地望着玉清，玉清也痴痴地望着她。他深情地说，非常感谢小凌，她是上天恩赐于他的凌（林）妹妹，是她给他带来了奇妙的创作灵感、改变了他的生活。

后来，小凌忽然蹙眉，问道：“唉，你说，到北京后，咱们住哪儿呀？”“当然住在咱们两人的鸟巢里！”玉清笑着说。“啊？不行不行，我要住校……即……即使非住一起，也得先立个‘君子协定’！”玉清疑惑地瞅着她那顽皮的星眸问什么“君子协定”。小凌说，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一人独居一间卧室。玉清惊讶地喊道，何必多此一举，那样是很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的？小凌才不理会，笑着继续说道，第二，在高考结束前，他不许再碰她一根手指头！玉清听了，直怨条件太苛刻，就是他能忍着，也难保不发生一不小心的时候。

“你不是说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吗？怎么这两件小事都做不到呢？”小凌问他。玉清说明白她的意思，是担心那样那样会影响学习的，羞得小凌粉脸比杜鹃还红。玉清笑眯眯地说，他可以保证，绝对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小凌据理力争，她说柳下惠早已成为历史，天下再不会有第二个他了。玉清说，他比柳下惠还柳下惠，是新柳下惠。“你都自认为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了，说明你确是一位心若止水的谦谦君子。既如此，你肯定不会在意什么两室分居的小小要求吧？”“那倒也是……哦不，不是！”玉清方知上了她的大当。

“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啰？那么，咱们就此别过！”说着，小凌纵身一跃。“啊……凌妹妹……”玉清探手抓住小凌，也跟着跳下青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