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璎珞

江浸月忽然想笑。她脸上便忍不住掠起一丝笑意。夕阳心内很是不解，心想，莫非这庄公子真的有什么妙招，能胜得了叶微寒？不然，江姑娘为何发笑？

江浸月笑自己没出息。就在这当口，她居然饿了。而且，还饿得很。这本也在常理之中，现在已到午后，也是用饭之时，但大敌当前，哪有心思吃饭？

江浸月却很饿。饿得她心慌，她心一慌，便没了主意，她怕观庄子梦与叶微寒一战之时，会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庄子梦示意覃云袖让楼内弟子去弄两缸水来。

一侧，孤零零的，只有叶微寒与寒闻冰两人，躺着的，是萧寒雨的尸体。叶微寒似很有兴趣的看着庄子梦，等着他的水剑。

片刻之后，几名楼内弟子，抬了两个约一人粗的水缸，装满了水，放到院中。

庄子梦面前放着一缸水。清澈见底。距叶微寒约有三四丈远。叶微寒忽问道：“庄公子习水剑几年？”

庄子梦摇了摇头道：“一时兴起。”叶微寒淡淡一笑，“庄公子倒有趣味。”她立于水缸一侧，看了庄子梦一眼，“三招。庄公子。”

庄子梦是坐着的。因伤不能动的右臂放在椅子沿上，伸出左手慢慢的放到水的上面。

剑分金银铜铁钢，江湖中人用剑各异，有内力高者，以木代剑，但此类高手多是罕见，今日玉聆珑众人等首次听到水剑。

况众人中，又有几名用剑高手，眼见庄子梦与叶微寒这一战即始，每人便莫名的兴奋起来。

庄子梦手轻一抬，未见有何奇特之处，但那缸内的水哗的一下涌起，被庄子梦手一引，呼的拧成一团，直撞向叶微寒。

这下一出手，众人几乎脱口而出：好强的内力。当真到了以气驭物之境。另一侧寒闻冰也变了颜色，惊道：“这小子！”

叶微寒旋身扬手，水急涌而起，自缸内飞涌到半空，却又似被她手握着一般，在空中一折，撞向庄子梦那道水剑。

哗的一下，两水相撞，砰的一声响，不知碎为了多少万滴，四下飞溅，溅到众人身上，江浸月只觉得脸上一痛，忙向后退了退，又有几滴打到脸上，随即便见场中第二道水剑冲出，水如两道匹练，撞在一起，不过这次没有碎，倒如真剑一般尖对尖的抵在一起，于空中不落。

庄子梦水缸之中已没了水。叶微寒的水缸内却仍有几寸高低。当下她左手一挥，那水缸飞起，哗的一下水倒了出来，又拧成一道水线，刺向庄子梦。

两人以水剑相比，实为拼斗内力，看哪人的内力持久，便可驭水更长一些。眼见得庄子梦右手不能动，仅以一手相抗，叶微寒的第三剑便以左手使出。

轰的一下，相持的那两股水碎开，击得叶微寒左手那一剑晃了一晃，却仍向前直刺，这一道水比先前更细，当真如一柄长长的剑一样，却在要到庄子梦近前之时，忽地碎开，碎为一块一块的，乱乱的跳向四周。

那是因水剑之中刺入了一段短短的水线。不过一寸之长，随庄子梦的左手挥起，便刺入那水剑之中。且是无有规则的左右突旋的向前冲，将叶微寒那一剑击得七零八落。

哗的一下，一些水冲到了庄子梦身上，因失去了力道，只是将庄子梦的衣服打湿，不见庄子梦有何异样。

叶微寒的肩头正被那一段水剑刺中，耳闻得嗤的一声响，那水没入肩头，叶微寒微微退了两步，随后嘶啦一下，肩头衣衫裂开，叶微寒向后一仰身，又退了几步。

庄子梦道：“叶姑娘，承让。”叶微寒盯着庄子梦，一直盯着。那目光内并无多少杀意，但众人却被她的眼神惊得手心淌出了汗，若是她反悔，那今日当真要舍了性命，来一场生死之战。

叶微寒手抚了一下那肩，然后道：“你赢了。我输了。它日有缘，再当请教。”她看了一眼寒闻冰，寒闻冰背起萧寒雨的尸体，随着她离开了无语楼。

院内又如昔。虽是多了几个人，仍是那散着药香的味道。

玉聆珑喜道：“大哥，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她笑着去抓庄子梦的胳膊，庄子梦忙道：“小妹，别碰我。”玉聆珑见他颜色大变，惊道：“大哥……”

哗啦一下，庄子梦坐的椅子碎了。庄子梦随即坐到了地上。江浸月吓得大叫道：“子梦！”

庄子梦喘了口气，笑道：“叶微寒的余劲未散，我怕伤了你们。”说完，他便想起身坐起来，哪知动了两动，竟然不坐起来，继尔连抬手的气力也没了。

他强笑道：“你看我……”不知怎的，他一张口，口内粘粘的，竟然淌出了血，然后，听觉也没了，视线也渐渐模糊，他看到江浸月与玉聆珑张口喊他，他却听不到。目光四处游走，看到了站在最后面的璎珞。

璎珞在看他，他确信。但是，璎珞的样子瞬间便变得模糊，轻飘飘的，自他眼内飘走。庄子梦也变得轻飘飘的，飘到了云端之上，随风轻摆，猛然间倏地又自云端跌落，眼下风景自眼内飞速的掠过，呼呼的耳内有了声响，然后听到有人喊他：“子梦！子梦！”

他用力睁开眼，似乎看到江浸月一脸泪痕，哭着俯在他身前，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庄子梦嘴唇动了动，仍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便强笑了一下，眼光上移，想看璎珞一眼，却不见了她。

“璎珞！”他喊。仅是嘴唇在动，无有声音发出。江浸月看得仔细，急道：“璎珞，子梦喊你呢。璎珞！”

一边的玉聆珑哭道：“大哥，大哥，你说话呀，大哥！”

人影一闪，璎珞到了他视线之前，庄子梦看着她，看着她又一次的模糊，然后轻飘飘的飞走。

庄子梦随她飘起，离了无语楼，一直前行，离了洛阳，到了城外，脚下花草烂漫，奇香扑鼻。庄子梦心想：这是何地？璎珞引我到此做何？

向前望，竟无了璎珞的身形，过了花草，眼关闪过一片丛林，树木各异，落英缤纷，到得林中，却让庄子梦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丛林，竟全为石头雕成。当真巧夺天工，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风吹来，似会动一般。

就在这林中最高枝之上，有两只大鸟驻足。那两只鸟全身皆白如玉，一只敛翅，傲视脚下石林，另一只双翅展开，凌于这片石林之上。

庄子梦心想：世上多有能工巧匠，这雕刻之术堪称天下仅有。他看了几眼，便又向前，自林中走出时，天已黑了下来，一轮月挂于头顶，随着庄子梦的步子，在他眼着晃动。

庄子梦看着这月，奇道：“这月今日怎么这么低？似伸手可摘一般。”他伸出手，当真摸到了那月，冰凉冰凉的，自自己的影子便映了出来，庄子梦心想：若此时摘下来，那天上岂不是无月了？于是便松开了手，又看了看，再看脚下，便是自己的影子，一直向前，那影一路映到了一潭水内消失不见。

水中便有了月，水不动，月便也不动，庄子梦看看四周，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到了群山之中，这潭就在山的环抱之间，忽一阵风吹来，水中的月便开始晃动，晃得庄子梦一阵弦晕，他急道：“璎珞，你带我来这儿有什么事？”扭过头，看到璎珞就坐在他身边，扎着长长的辫子，看着他，不说话。

随后，庄子梦看到水中那月飘了起来，自水中升起，然后越飘越远。庄子梦忽然想到了江浸月。自己一路走到此，怎不见小月？她去了哪里？

于是他问：“璎珞，小月呢？”璎珞依是无语，起身便走，庄子梦起身想追她，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看向天空，月没了，出了太阳，刺得他双目发痛，眼前恍恍惚惚的，随后，太阳亮隐去，眼前亮堂堂的一片。

他正躺在床上。屋内很亮，眼前有人看他。正是夕阳。

庄子梦头沉沉的，他确信自己做了一个梦。可是此时，他竟再也想不起梦到了什么，似乎是见到了璎珞，其余的一切皆变得模糊。

“夕阳？”庄子梦看着夕阳，看着他有些愣愣的看着看着自己。夕阳的眼神闪了一闪，忙道：“庄公子，你受了严重的内伤，从昨日一昏迷到现在。”

庄子梦盯着他道：“你有心事？”夕阳沉吟了一下道：“有。”庄子梦微微一笑道：“与我有关？”

夕阳道：“是。”庄子梦没再多问，转过话道：“我睡了多久？”夕阳道：“一天一夜。江姑娘守了你一夜，却又要忙于无语楼的事，便托我在这儿看着你。”

庄子梦感激的道：“谢谢你夕阳。我入江湖中，没有朋友，幸好遇到了你。”夕阳道：“我也有幸能成为庄公子朋友。公子胸襟，小弟愧不能及。”

庄子梦一笑道：“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免将来后悔。我已无碍，你去歇一歇吧。我想我的伤调养一段就好的。”

夕阳道：“叶微寒内力惊人，你不可小视，覃姑娘说你带伤应战，激得右肩的伤口崩发，更拼了内力，大伤原气，说你一个月之内不可再用内力，不然伤上加伤，你早晚会废了自己。”庄子梦点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在洛阳城外的那个家中，便道：“我回来了？小月是不是去了洛阳？”

夕阳道：“你昏迷前一直喊蓝姑娘，她执意要把你带回，众人也不好坚持，好在离洛阳较近，无语楼拿了些药材送来，蓝姑娘为你煎药去了。”他说完，看了庄子梦一眼，欲言又止，庄子梦道：“你是我朋友，有什么话直说。”

夕阳心内一暖，便问道：“你与蓝姑娘早就相识？先是你为救她伤了右肩，然后在昏迷前一直念着她不忘，似是比江姑娘更为挂念。你受伤后，我本意要你留在无语楼，那知这蓝姑娘执意带你回来，几乎与我翻脸，回来后，又用内力帮你调息，我看她极关切你。”

庄子梦脸微微一红，终于道：“我与她是第一次相见，但早在几年前订下了亲。”听此言，夕阳大笑道：“难怪如此。只是这蓝姑娘脾气大了些，庄兄仁慈，以后怕是要……”他刚说到此，璎珞自外面走了进来，夕阳忙住了口，唤道：“蓝姑娘，谢天谢地，庄公子醒来。你可以放心了。”

璎珞对夕阳淡淡道：“多谢。”夕阳一笑道：“在下有幸，得蓝姑娘一谢。既是庄公子无碍，在下先去无语楼一趟。告辞。”他怕璎珞会怪罪他刚才口无遮拦，便急急的离去。

璎珞端着药碗，到近前放到桌上，随后又去外面端了一盆水，将桌上一个包打开，里面是刀伤之药。

此时庄子梦已发觉自己没穿上衣。前半身麻麻的疼痛，他刚才趁璎珞出去端水时，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红红的一块一块的，全是被叶微寒那水剑所击。还好当时他强忍的住，与叶微寒一战，若以受伤程度来讲，落败的应是他才对，幸是他忍的住强撑些，不知下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璎珞坐在床边，为庄子梦换药。妙在无语楼的药为江湖一宝，药效神奇，不过一天功夫，庄子梦便觉右肩好的多了。

换药时，璎珞低着头，一语未讲。庄子梦隐约记得自己刚才梦到了她。只是那个梦去的太快，一醒便记不起来。

庄子梦道：“璎珞，刚才我好像梦到你了。”璎珞抬头看了看她，她的脸有些苍白，问庄子梦：“好像。”

庄子梦忙道：“是梦到你了。真的，不是好像。”璎珞已换完了药，问：“然后呢？梦到我做什么了？”

庄子梦一时语塞，辩解道：“记不清了，但真的是梦到了你。此时，想不起，有些模糊了。但确实是梦到了你。”

璎珞看着他，问：“真的？是不是没话找话说？”她此时不再是她发怒时的样子，而是微噘着小嘴，有些微嗔的看着庄子梦，眉目间隐隐的有一丝笑意，庄子梦看着不禁痴了。

璎珞又问：“怎么不说话？没话啦？”庄子梦脱口道：“你真好看。”璎珞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庄子梦脸一红，却不想移开目光，眼前璎珞连微怒时，也一样让他动心，庄子梦甚至不敢相信这么美的姑娘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一时间当真要谢谢师父，那么早便给他订下了这门亲事。

想到此，便忍不住笑了，道：“璎珞，谢谢你给我治伤。我没事了，不用担心。”璎珞端过碗来，递给他道：“喝了。一堆人挂念着你呢。”她看着庄子梦喝药，在一旁道：“你真是好福气。那玉大姑娘守了快一夜，才睡去不久，她哭了大半夜，嗓子都哑了，后来是累的睡过去的。还有那凌姑娘，受了伤，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为你担心的要命。更别提江姑娘了，她差点死过去。相比之下，我算什么？被你喝斥来喝斥去的，我在你眼中什么都不好。”

庄子梦先是为玉聆珑等人感动，听到璎珞最后一句，便笑了，知她还是为自己怪她多杀人而生气，此事已过去，再提起，怕她又不高兴了。便道：“璎珞，你在我眼中什么都是好的，连你生气时，也是好的。”

璎珞一撇嘴：“不信。看你在洛阳喝斥我时那个样子？”庄子梦道：“我是觉得那些人习武不易，我们只不过比他们武功高些，能饶一命何不饶一命。”

璎珞道：“江湖险恶，你懂不懂呀？”她又生气了，然后说道：“姑娘临走时，特意嘱咐我好好待你，你受了伤，我怎么见她。”

庄子梦心内一酸，心想：原来你是为了韦姑娘才对我好？璎珞坐在他身边，低声道：“姑娘说，要我以后好好跟着你，护着你，不惜性命！”

庄子梦吓了一跳，“不惜性命？璎珞，韦姑娘怎么对你这样说？”璎珞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在洛阳骂你，你生不生我气呀？”她说这话时，如一个可人的小姑娘，双眼骨碌碌的转着，含着笑意看着庄子梦，“其实，我现在也后悔了。那么多人，我却那么不懂事。伤了你的面子了吧。”

庄子梦心内哎约了一声，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个璎珞哟，当真要把他的心掏走，这几句软语哄得庄子梦什么气都没了，连伤痛也忘了，他道：“璎珞，我不生气，一点也不。你千万不要自责，我那时不也一样火气大的很？我还怕你难受呢。”

璎珞笑着瞪了他一眼道：“我当然生气了。姑娘说这是我的毛病。一动怒什么都不管，有时，姑娘也管不住，不过，她知道我气过后，便什么事都没了。事自己也后悔的很，可是总是管不住自己。”

她叹了口气又道：“没想到反而是你先救了我一命，若你真因此而有什么意外，我当真后悔的要死了。”

庄子梦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的话，心内又疼又爱到了极点。暗想，若非与她姻缘早定，今日又会是怎样？或许，自打见了第一眼后，一样动心吧。

庄子梦道：“璎珞，我不值得你不惜性命。而且要反过来，我要照顾你。”璎珞问道：“为什么？”

庄子梦一时语塞，不好意思的道：“因为……你不是……我的那个……”璎珞似乎明白了，脸上却没有笑意，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

她的言语有些冰冷，庄子梦吓了一跳，忙道：“璎珞，你不高兴？”璎珞冷声道：“你放心，姑娘与老爷定下的事，我不会不听。”她接过庄子梦的碗，堵气摔到了桌子上，摔得庄子梦的心一颤，眼见得璎珞要走，他忙伸出手将她的手拽住。

璎珞一挣，庄子梦身子立刻剧痛，璎珞一跺脚道：“你干嘛！”庄子梦喘了口气道：“璎珞，我不是因为与你定了亲便要对你好。那是早先的缘份。就算不是那样，我也会。”

璎珞被他拽着手，分明觉得庄子梦的手在抖，她轻轻的将庄子梦的手拨开道：“我知道了。”

看着她走，庄子梦的心又灰暗了起来。璎珞变得太快了，刚才的温柔可人似梦幻一般，转眼间她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他一样忍不住要想，如果他与她见面后，都极讨厌对方，那，那门亲事又会怎样？是断了，还是依命而行？那时的他与璎珞又会怎么样呢？

透过窗子，看到外面已是过午的时间，他有些饿了，想坐起，又无力气，他从小至今，从没这么无助过，于是躺在床上黯然伤神。

好在没过多久，璎珞又回到屋内，手中拿了一套新上衣，庄子梦无这样的衣服，大概又是璎珞的。

庄子梦道：“昨天我穿的那套呢？那是你给我的。”璎珞道：“烂了。那么强的内力，亏你撑的住。”她掀开庄子梦的被子，扶他起来。

庄子梦的脸霎时通红。身上有璎珞的发丝轻轻抚动，再有璎珞的纤指划过，鼻内嗅得她淡淡的体香，一时间神游天外，迷迷的靠在璎珞身上，任她给自己穿了衣服，忽然间面颊所触处酥酥的绵绵的，一股幽香更浓，庄子梦先是奇特，随即便发现自己整俯在璎珞的前胸，脸颊恰巧贴到她左乳之上，吓得他想扭头，哪知这一动，璎珞便觉察到了，低头一看，登时羞得脸色霎白，一抬手，啪的一耳光打到庄子梦脸上，她急中出手，便用了些力气，一下打的庄子梦摔在床上，哇的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璎珞脸色大变，忙又扶住了他，急道：“你！你——”随又跺一脚道：“早晚都是你的，你怎么这么不规距？”她脸色苍白的吓人，眼内溢出了泪水，在眼眶内打着转，庄子梦心疼的不得了，强提着口气道：“璎珞，对不起。我无意的，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他又吐了口气，几欲晕了过去，璎珞用袖子拭了一下眼睛，转过话道：“你怎么样？你的内力要自己调息才好的快。”

庄子梦微笑了一下道：“我知道，璎珞，我好多了，我有些饿了，你做些吃的给我好不好？”

璎珞帮他穿好衣服，把溅上血的被褥撤下，又拿了一床的新的，庄子梦坐在床上，运功打座，以自己内力调养内伤，真气走遍全身，渐渐入定，神思进入无我之境。

约有一个时辰，庄子梦睁开双目，感觉身子有了些气力，只是更饿了。他慢慢的下床，脚软软的似踩了棉花一般，刚离开床，璎珞端着碗面进到房内，见他样，忙道：“你别动。”过去扶庄子梦坐下，将面放到桌子上。庄子梦嗅了下道：“好香啊。”他右臂奇痛，动不得，璎珞用筷子夹起，道：“张嘴！”庄子梦乖乖的张开了嘴，璎珞送一口到他嘴内，问：“烫不烫？”

庄子梦开心的看着她，然后道：“一点也不烫。”

面前的璎珞——庄子梦的未婚妻子，她体贴时，在庄子梦眼中美的不可言喻，庄子梦便这样看着，想：什么时候可以娶她？

璎珞看到他沉思，问：“在想什么？”庄子梦一呆，怕说出来她又要生气，便笑道：“我觉得自己好福气，能遇到你。”璎珞撇了一下嘴，却忍住笑道：“马屁精。”

庄子梦道：“璎珞，我说的是真的。”璎珞不再说话，只是夹起面送入他口中。

玉聆珑醒了。她到了庄子梦门前欲进去时，被翠影拉到了正屋内。玉玲珑道：“翠影姐姐，我担心我大哥。”翠影道：“我知道。玉姑娘你对公子好，但此时，他刚醒，你一个姑娘家进去多有不便。”

玉聆珑道：“怕什么？”翠影笑道：“你呀，总是小孩脾性，你长大了。要懂得男女之礼。”玉聆珑不服气的道：“我知道的。但我爹说，有时也不一定要循规蹈矩，只要心中无愧不就行了？”

翠影奇道：“你爹这样教你？”玉玲珑笑道：“一点点啦。我明白，可是为什么璎珞可以去？”

翠影道：“璎珞是公子的未婚妻呀。他们早定了亲事。如今，公子受了伤，她照顾公子，对她无碍的。”

玉聆珑惊道：“啊？她？”她叹了口气道：“就她的脾气？哎哟，我的大哥呀。”翠影道：“璎珞的脾气是大了些，但只有公子才受得了呀。他们似天生的一对。”

玉聆珑笑道：“没错。总有一天，璎珞会变得乖乖的。”她咬了一下牙，哼了一下道：“这个庄大哥，居然不把这事告诉我，看我饶不了他。”

翠影看着玉聆珑调皮可爱的样子，不禁笑了。玉聆珑轻轻的出了门，到了庄子梦的窗边，隔着窗缝偷偷的向里面看，翠影更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