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满
洛阳城内落了雨。似是天意而为,雨落时,夕阳拉着覃云袖的灵柩到了无语楼内。江浸月正是喝着茶的,看到时,手中的杯子落到了地上,啪的一下摔为两半。
夕阳立在她面前许久不曾言一语。江浸月看着他,眼睛从未睁的如此的大,夕阳看到那眼眶中全是溢着的泪水在转,然后一动,滚落了下来,江浸月道:“夕阳,她走时时好好的。”夕阳道:“是。”江浸月道:“活不过来了?”夕阳舒了口气道:“江姑娘,我赔一条命给你。”
江浸月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你走吧,别事以后再议。”夕阳看着她,江浸月未撑伞,门内弟子也忘了给她撑伞,每人皆泪流满面的立在院中,几人已跌倒在地,更有者,怒视着夕阳。
夕阳只有走。他转身便走,说道:“三日后我再来向姑娘请罪。”他大踏步而去,眼前却晃着江浸月那冷冷的却是让人痛惜的样子,夕阳知道,若不为覃云袖报了仇,他后生便不得安心。
庄子梦是近中午接到无语楼的消息。到了楼内,见覃云袖已逝,庄子梦一阵的黯然。几许些天之前,他仍与覃云袖相谈过,他一直怜她不能言语之伤,却是如戏一般,几日后,她便再无了生息。因不是相识太深,未能再如之何,而璎珞与翠影却是大恸。翠影坐在那儿低低的悲泣,而璎珞竟是顿足捶胸大哭不止。直惹得楼内弟子更是心伤。玉玲珑眼也是红的,拉着璎珞的手劝她,直是劝了好久,璎珞才是止住悲声,便问事情之缘。
其实详细之情,江浸月也是不知晓,她一直便把夕阳堵到了外面。目前之事便是先设了灵棚,祭奠一番。找楼内与覃云袖熟悉之人置了些她生前喜爱之物一并入棺。在替覃云袖更衣时,江浸月与翠影、璎珞看到了覃云袖的伤口。
伤处在心口。细细的短短的一处。看样子似是剑伤,一击而毙命。
江浸月问道:“璎珞,覃姑娘会武功吗?”璎珞未答言,翠影道:“懂一些,她随无语先生很久,很是不俗的。”
江浸月便不说话了。将覃云袖置于棺内,竟是一切悲痛的繁琐之事。却也置了三天,入土为安,葬在了无语先生坟侧。不过一月有余,无语楼便是如此大变。一时间楼内上下弟子皆无了气色,江浸月竟担心的想,是不是自己命不好,带来的祸事。
夕阳是到第四日的清晨到了无语楼内。众人皆是在座,仍是为覃云袖悲痛,唯有璎珞冷冷的看着夕阳。
凤盈舞生怕无语楼对夕阳为难,一直跟到了楼内。与庄子梦相视一下,庄子梦淡淡一笑,江浸月却是面无表情的。礼也未见,夕阳便与凤盈舞站到了那儿。
夕阳想着如何开口,竟是呆了半天,才将覃云袖遇害之事讲了一遍。众人听着,到得夕阳讲完后,仍是无人言语。
夕阳便又不知怎么言语了,凤盈舞接过话道:“覃姑娘遇害当真是悲泣之事,姐姐亦是难过的很。只是覃姑娘已逝,公子姑娘应暂忍悲声,想着为覃姑娘报仇才是。”
庄子梦未等答话,江浸月便道:“此事已过,夕阳,不怪你的。我们下一步商议联手之事。”
此言大出夕阳之料,虽然他想不到江浸月会去说什么样的话来,劝也好,怨也好,总要为覃姑娘说些什么的,却是这样的不再提一字。他不由的看了江浸月一眼,见另外几人也有异色,便道:“江姑娘——”,江浸月一摇手:“不用再提了。凤掌门,小妹要多谢你出手相助呢。”
没人能猜到江浸月的心思,她竟不再提覃云袖之事。璎珞起身便出去了。庄子梦对她极是挂念的,看了一眼江浸月,便随后去追璎珞。
凤盈舞道:“江姑娘,此次联手我也是为本楼着想,你我之事暂且放置一边,具体事议,夕阳已给出讲了些,现在只等酒楼的何掌门了。剑楼的弟子就在城内,等着江姑娘的消息。无别事,姐姐先告辞了。”
她起身便走,夕阳本想留在这儿,看到楼内的弟子对他没有好脸色,便也随风盈舞去了。江浸月只是在后面道了一句:“凤掌门慢走。”
直至凤盈舞离了楼,玉玲珑道:“江姐姐,你怎么这样?”江浸月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玉小妹妹,我知你的心思。”她轻轻一笑,饮了口茶,一旁的翠影道:“江姑娘,你心内难受,仍是笑着,奴婢当真为你担心的。”江浸月只是摇了摇头,微微的看了翠影一眼。
璎珞察到庄子梦追来,脚步便加了紧,出了城,一气便奔回家内。庄子梦追至院中,唤道:“璎珞!”
璎珞坐在了自己屋内,庄子梦追了进来,忽然想起他尚是第一次到璎珞的闺房内。于是心内便一下子暖了起不,却又是兴奋的。屋内似有淡淡幽香,如璎珞身上的香气一般。那床褥很是整洁的,被子叠着,置于上面。
璎珞坐到了床边,庄子梦道:“你生气了?我知道你与覃姑娘交情好,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若为此黯然伤神,总是途劳的。”
璎珞绷着脸,无有表情的,却是又抬起头道:“我无事,害得你担心。我没有怪江姑娘的意思,只是想起云袖难过罢了。我没事,不生气了。”
这是大出于庄子梦意料的。他本以为璎珞又要发一通脾气,要自己好生劝慰,不曾想她意说这样的话来。庄子梦不禁一笑:“璎珞,越发觉你的好了。”璎珞淡淡一笑:“哪儿好?总是惹你生气。”
庄子梦坐到她近前道:“哪里有生气?是乱我的心神呀。”璎珞一噘嘴嗔道:“你不是那种善于言词的,怎么学有这般油腔滑调。”她嗔怒时,眼睛微闪着光,却是很动人的看着庄子梦,庄子梦亦是看着她道:“璎珞,我没是言语花巧,而是不能自禁。”
璎珞闭起了眼,一滴泪便淌了出来,她用手拭了一下道:“什么事你都让着我,就是姑娘,也没你对我这么的好。”她又想起了覃云袖,心内更是悲,泪水便哗哗的流了下来。
庄子梦就坐在她的对面,任由她流泪,到此刻他倒不知如何去哄劝她了。便起身去打了水,湿了毛巾让她洗脸。璎珞低低道:“不想动。”庄子梦便把毛巾拧了,轻轻的抚在璎珞的脸上,轻轻擦下来,却见璎珞另两眼泪水涌了出来。
与她相处的日子不是太长,庄子梦却是第一次见她哭的这般厉害。只好又涤了涤毛巾,帮她擦拭,如此几回,璎珞才不流泪了。
庄子梦道:“第一次见你哭的这么厉害。”璎珞笑了一下,仰起脸道:“是不是可不好看?”她脸上此时有了笑意,仰起脸时,却是一脸的温柔,那唇微闭着,似是含着笑意,如此的近在咫尺,庄子梦竟是心内竟是十二分的爱恋,竟忍不住凑上去,轻轻的一吻。
璎珞吃了一惊,双唇刚待一沾,她便本能的向后一闪,急道:“你——”,脸色刹时绯红,急道:“你,你怎能这样?还没成亲呢。”她羞怯更有扭捏之态,更是美了,庄子梦呆呆的看着,失了神。
璎珞低低道:“我给你说呀,现在不行,成了亲才可以的。”便站起身走了。那几句话抚到庄子梦心上,却当真是结发之妻才如此言语,庄子梦不禁要欢喜的跳了起来。
无语楼内少了庄子梦与璎珞二人,只是等着酒楼的何忘能到洛阳做下一步商议。
楼内有病人前来求医,许多事皆如以前一样。只是江浸月心内知众弟子仍是念旧情,自己终是初来乍到的。一时间,竟有些乱了头绪。玉玲珑道:“江姐姐,我知你心内烦忧,这几日也累了,要多休息。”江浸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道:“谢谢小妹,这几日倒怠慢你了。”玉玲珑笑道:“姐姐,我们是自家人,你太客气了。”她又一噘嘴道:“倒是大哥,有了大嫂,把我们全忘了。”
江浸月一呆,随道:“蓝姑娘是他的妻子,与他相守一生的,自然要对她她呀。”她话不及落,便看到庄子梦一璎珞又回到了楼内。璎珞无话,庄子梦道:“小月,我已叮咛了明珠,今中午,你带你弟子去香溪楼吃饭。”江浸月笑道:“难得庄掌门请客,小妹自是前往了。”
既是庄子梦了有妻子,江浸月知道他对自己仍是疼爱如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