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黄土地（上卷）  文 / 戈壁老杨

客观地观照历史，毛泽东时代当然不是一团漆黑，乡间的贫穷落后也并不能掩盖所有的真善美，与之并存的假丑恶无论如何不是主流。我只想再现历史，真实，再真实，力图维妙维肖。正因为如此，写作的过程中我往往混淆了是在写小说还是在写纪实——把这部书称作“纪实长篇小说”肯定是恰切的。

生长在雷庄主街道中段的那棵古槐据说已历千年以上，有“敬德勒马看古槐”一说，曰唐将尉迟敬德曾在此树下驻马观望，西南方向有一断枝传说系敬德鞭打所致。

朝夕相处的高中同学经过简单的毕业仪式，就一刀切地接受了统一安排——回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们高中阶段曾经被转为“商品粮”户口，一夜之间就又从城镇人口成为农民。

雷建海本来就不是好人，要不村里人咋叫他“鸡奸犯”呢？明天再不能跟他一起使奸耍滑了，要老老实实劳动，老老实实接受再教育

他的脸碰到前面架子车的荆条“笆笆”上，弄得血肉模糊，眼见得鼻腔就开放了，鼻梁一侧透气冒血泡儿。身子被前后两辆架子车挤压，内脏大概受了伤，发出一声声惨叫。

春一看车子真的要失控，脸也吓白了，赶紧就追。他伸手去抓车厢后面的挡板，没抓牢，脚也没迈上去，就摔了一跤。他赶紧爬起来又追。

俊香说话的声音不仅柔和了，而且哽咽，“不是婶子懒。缺吃少穿不说，你二大就知道跟我打捶。过这号日子，人阿达来的心劲儿呢吗？”

春觉得柳雅平嘴里还有淡淡的烤红苕味道，那是一种清香的、有特色的、容易留在记忆里的味道。直至若干年以后，春但凡吻女人的嘴，就会想起这淡淡的烤红苕味道，就会想起他与初恋*在秋天雨夜里的这一吻。

打墙的场面也很壮观,很热闹，十几个人，撂土的时候铁锨翻飞，一锨一锨黄土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落在准确的位置上，掷杵子几个人喊着号子，动作整齐有力。

俊香也抓住他拄的棍子说：“你再甭跟我打捶。你想要我就要，不想要了咱就离婚。反正我也没心跟你过了。”百和大瞪两眼，拿自己媳妇也没办法。

他突然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想起毛主席的诗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甚至在这一瞬间，失恋的痛苦也被搁置到脑后去了

他在要上第二道堰时，就听见柿树底下有奇怪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把自己听得脸红耳热。他故意大声咳嗽，结果那声音就停了。

楦窑工程将要完成，最后一眼窑洞砌最后一块砖的时候，都要贴上“合龙大吉”的红纸贴子，悬挂红稠，燃放鞭炮，举行庆祝仪式，叫做“合龙口”。这仪式跟盖砖木结构的房子举行上梁仪式是一样的。

相连的窑洞倒起来像多米诺骨牌，像农村人将无数砖头排成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原理的“狗撵兔”，一个倒下去，其它的相继倒下去，没有任何力量能中止这个过程。

冯乾坤用手指点着郭佑斌和其他大队干部：“我说你的这些人呀！还是有些麻痹大意，还是缺乏革命警惕性……”

春的脑子里冒出来不知哪个好事者总结创作的“四香”，叫做“天明的瞌睡烧鸡腿，女娃的舌头羊杂碎”。春认为这样的“谚语”总结得还真传神，品尝女孩子舌头真是一种其香无比、奇妙无比的体验。

春也就把马肉撕下一小块，填进嘴里。真的很香，也吃不出什么不好的味道。他经不起肉味的*，最终将叔父给的一块马肉全吃掉了。按照他当时的胃口，还想吃，不过不好意思再跟叔父去要，另外，也有对病马肉的疑虑，于是作罢。

此时刘见旭的真实面目比春的想象还要残酷：他的右眼和鼻梁上部左移，将左眼挤得明显变小了，鼻梁歪着，嘴抽着，右耳朵也移位了，跟左耳不再对称，整个脸上的部件七扭八歪的。

吕新明说着说着也哭了，“呜呜呜，都是何希禄他屋里的人胡说呢。俺的心窍叫驴毛塞住了，俺叫瞎人灌迷魂汤了，俺做的那事就像吃屎了一样……”小伙子语无伦次，拼命贬低自己、骂自己，就是想要得到百谦的宽恕和谅解。

百和脱下自己一只脚上的鞋子，左顾右盼寻找，终于在墙跟下面发现了一堆还算新鲜的酱状鸡屎。他将那鸡屎蘸在鞋底子上，照着何忠孝长满络腮胡子的大脸“啪”的一声就扇了上去。

老校长的表情很复杂，让春有些琢磨不透，“咱学校老师水平都低，还没有谁上课全用普通话。我就是问一下。你大胆地用，大胆地用。国家提倡普通话嘛。”

贺进一看见年轻漂亮的红霞就眼睛放光。他把手里的水杯往炕墙上一放，嘴里香烟“噗”的一声吐到地上，扑上去一下把红霞压倒在炕上，也不顾房间还有许多人，就强行要跟红霞亲嘴。

“对咧对咧，你把人家毛主席想得跟你一样！毛主席才不着气呢。毛主席些微用点儿心眼儿，把林彪还不就日塌了！说飞机是从天上跌下来的，谁知道呢，我看就是毛主席、周总理他的叫解放军给咥下来的。”

春不管吴秋生在身后喊叫，直接推开生有炉子的房间，那炉子跟前坐着衣冠不整的刘喜凤。刘喜凤一看有人进来，脸一下红了，头也低下了。

春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磕头跪拜时，不由心头涌起热浪，眼泪花花就在眼眶里头骨碌。他想起父辈祖辈长年累月的辛勤，想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想起爷爷奶奶平日对自己的疼爱，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走了一圈，春知道了刘家村的刘武阳在大队“科研站”培育优良品种，梁家河大队的梁春燕准备成立“铁姑娘务棉小组”，他们都在积极努力创造业绩，为自己能有光明前途而努力。

“春，你来来来，哥给你说个事。”乐队武场面“热场子”的时候，吴秋生又把春叫到大幕后头，神色严峻地跟他说，“你知道不知道？那个金玲夜黑了喝敌敌畏了……”

把自己原封不动的*奉献给真正心爱的小伙儿，是她一段时间来无比强烈的心愿。这心愿的实现让姑娘心花怒放。她紧紧拥抱着同样*的小伙子久久不放。她内心的欢乐外在表现却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