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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会(下)    文 / 末日征程

7. 
                  
  那天刘敏说要去剪头发。这家伙的头发天生丽质,比飘柔广告里的,那些一梳到底的要好上不知多少百倍。 
  我说师父你这一脑袋的秀发这么完美,你剪来干吗?她说太完美了她不要。她找了家看样子特贵的发廊,在进门口时我拉着她,说你有钱给吗?这里洗剪吹一次可是比上月球旅行还要昂贵费钱的啊。她说,没钱。 
  我和刘青,林义连忙拉着她说,没钱你还敢来这里,你不就是找死吗?她说你们真聪明,我就是来找死的。 
  吕飞这混蛋一直都在一旁阴着脸,在偷偷奸笑。 
                  
  她大摇大摆地进去,洗了头,然后坐到椅子上,说师傅现在最流行什么发型啊?那剪发的说了半天的层次感,发质,发色,脸型配合之类的废话,我望着他手上发着冷光的剪刀不断地在祈祷——等刘敏剪完发后这里立刻停电以便我们可以趁黑溜掉(这时是夜晚)。 
  刘敏不置可否地听着,等那拿剪刀的说完了,她就说,剪吧,你看怎么剪好看就怎么剪。那人摆弄了半天,弄好了,说,看,多好的LOOK,对吗?刘敏问吕飞这头发好看吗?他回答说,如瀑布般的秀发。末了,他有补充多一句,是如壶口瀑布半的秀发,野性十足。 
  刘敏听到后,对那手持凶器(剪刀)的家伙说,你把我的头发剪得这么难看,你就干脆把我的头发给全剃了算,给我弄一个光秃秃的脑壳吧。那家伙说没问题。 
                  
  片刻后,那秃驴头剃好了,刘敏站起来就大骂,你丫的把本小姐的脑袋给剃了,你欠扁啊,快赔钱!那发型师傻B了。 
  刘敏像条疯狗一样大吵着要赔钱,然后吕飞一边对众发型师说对不起,一边将此光头泼妇拉出店外,我们也赶紧跟了出去。 
  出了店外,吕飞说我们的大小姐不用钱剃了个光头了。刘敏奸诈地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头上的那片荒野。 
  然后,我们就踏着这破烂城市的土地,归家去了。 
                  
                  
  8. 
                  
  我是一特洁身自爱的胚。很少喝酒,不吸烟,不染发,不文身,不打耳洞,不“拍”丸,而且还是个处男。 
  我承认,我就是一贪生怕死,贪乐怕苦的胚,我喝酒喝多了怕脱水,吸烟怕肺癌,染发据说容易导致皮肤病变,文身怕感染,打耳洞怕痛,“拍”丸怕口吐白沫不大好看,做那活怕HIV,而且又没有人跟我做。 
  我以前有个据说是吃多了山西还是那里出产的劣质奶粉,长了个大脑袋的同学,某天晚上吃多了丸,第二天去秋游时就戴着耳机,不停地点头,以致于一群人围着他看热闹似的,更有人(而且还为数不少)干活不戴套子,弄得那里烂得……哎,我都不想描述了。 
                  
  吕飞说我真是清白得像教宗一样,我说我比教宗清白多了。吕飞说,他要代表所有天主教徒来教训我这一口出狂言的混蛋。我说,你又不是天主教徒,你教训我干嘛? 
                  
  那天,他在街上捡到半包烟,就不停地煽动我,让我尝一尝,我说吸烟有害健康,而且容易牙黄口臭,要吸你就自己吸饱他,别诱惑我。他点着了烟后,吸一口,然后就把烟全往我脸上喷,说,那么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说真的,我这人真是十分清白。我不嫖,不赌,不吸毒,无不良嗜好,未曾被捉进过派出所。我平时除了喜欢看看书,写点烂文,看看电视,有时候看看电影之外,可就真的是没什么事可干了。 
  那天凌晨两三点时,我百无聊赖,又无弄伟大文艺工作的灵感,就打开电视。翡翠台和本港台在争先恐后地播着粤语残片,国际台在不知所谓着,我根本就看不明白那么一大堆英文,我想应该是什么近期股票期货行情什么的,明珠台只有色块,华娱在弄着连续几个小时之长的丰乳广告。 
  我转了半天的台,转到一个叫“广州竞赛频道”的东西,那里正在播着场旧拳赛。 
  当我看到那个“3K党”(无论我看什么比赛我都喜欢为运动员安绰号,那拳手是白人,所以我叫他“3K党”,而另一拳手则是“黑奴”)被“黑奴”一拳上勾,击打中裤裆,痛得趴在地上,欲仙欲死,台下的暴民们就一哄而起,吁声一片,似乎想骚动一样。 
我为了保持我平和的心境(还有就是觉得无聊),就把电视机给关了。你说,我这人是不是一纯洁的小屁孩呢? 
                  
  吕飞他们老是说我打起架来不够狠。我说不是我不够狠,而是你们实在是太变态了。 
                  
  我这人不容易对某事物沉迷太深,,以电脑游戏为例,我玩CS总是玩几盘就不玩了,所以我的水平特低,我的魔兽就更是懒于练习,经常连中级电脑都能强暴了我,我玩流星蝴蝶剑只研究到“前前A+前前A”,我玩过魔力,RO,MU,全都不过20级就连帐号,密码都给忘了,而我现在更是大半年没碰过任何游戏,从这点上看,我活像个传说中的好学生。 
                  
  我和他人的交往很有萍水相逢的感觉。相识了,也就算了,很快就会陌生得互相见面都不打招呼。我认识的人不多,熟识的人更是少,而且不少原本与我整天呆在一起的人也很快就会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各奔东西后,更是完全断了联系。 
                  
  吕飞说我注定只是个过客,匆匆地来匆匆地去,注定孤寂一生,最终寂寞地死在繁华的霓虹灯影下,那死法,比文艺片还文艺片。 
                  
                  
  9. 
                  
  五一劳动节就要来了。 
  广州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整天整夜地下。城中的气温在雨水的阴影下,下降了摄氏好几度。 
                  
  我记得初三的时候,某一个傍晚,也如这几片那样,大雨倾盘。我没有带伞,而在桥底下避雨避得不耐烦了,就干脆冒雨走向车站。 
  我过了天桥,走进水荫路,走了几分钟,到了车站,见到我那时所喜欢的女孩和另一个女孩A.她们在屋檐底下。 
  A看见我,对我说,你怎么不避雨啊,然后她对我所喜欢的那个女孩说,把伞借给夏书吧,他这样会感冒的。那我所喜欢的女孩望着我,有点迟疑的样子。 
  我对她们说,别了,我都淋得饱和了,在淋下去也是那样子的。没所谓的。然后我就上车,她和A上了A的家,我则隔着蒙了一层雾气的车窗,透过雨帘,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中有些许的怅然。 
                  
  不久前的一天,我在街上遇到我父亲。看样子他比以前更是苍老,白头发也更是多了。他认出我后,就拉着我对我说,跟我回去吧,我可以什么都顺你的意了,我不会再逼你上学的,你想自己看书写东西你可以放心地去写,我会支持你的。 
  我说,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你,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他说,我没认错,你是夏书,你是我的儿子。 
  我说我的确是夏书,但我不是你的儿子,从我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我是个众叛亲离的孤儿。我只是我自己,我不是任何人的儿子,我只是,我,自,己。 
                  
  《魔戒》里好像曾说过,可能有那么的一天,我们会众叛亲离,但不是今天。现实中则是,这众叛亲离的一天已经来临了许久。 
                  
  我说完话后就不去理他,拔腿就走。他拉着我说,跟我回去吧,我求你了,原谅我好了,别走啊。 
  我还是继续走。 
  他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回去啊,求求你了,回去啊……我对他大吼了句省骂,你叼你老母!放手!我不想动手揍你! 
  他还是拉着我不放手。街上的人纷纷望着我们。吕飞等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我对他举起了拳头说,我不想打人,但你别逼我。 
  他依然死命地拉着我。我拉起他,一拳将他打得他转了个圈,然后一脚踹翻他,扭头就走,吕飞等人依然是毫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林义的眼中流露出一阵哀怨,我的心猛的紧了紧。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父亲的哭声从我背后传来,吵得我的心又紧了紧。 
  我咬了咬牙。 
                  
  我知道,我这样做,谁看见了,谁都会鄙视我,但我无论无何都绝不会回去,绝不会离开搏击会,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自由的选择。我珍惜这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 
  对于我来说,能选择命运的权利比一切都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比我的生命都要重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捍卫着权利,必要时,我会以生命来捍卫。 
  即使我是一个多么贪生怕死的人。 
                  
  因为追求这权利,古往今来,有多少的人战死在反抗的过程中,多少人被钉上十字架,多少的人被终身监禁,多少人被处以死刑。 
                  
  吕飞说,人权,自由,民主,它们的根源都是来源于平等地生活着的权利与可以选择命运的权利。他说,自由之路,从来都是漫漫无尽头的。 
  他说,既然我们无法追求到平等地生活的权利,我们就应该更珍惜我们剩下的权利。 
                  
  连场的暴雨之下,珠江的水位上升了许多,江中浊浪翻涌。谁是我的挪亚,谁是我的摩西,谁能拯救我,于绝望的滔滔洪水之中。 
                  
                  
  10 
                  
  我们这一伙混世魔君觉得老是吃张伯种的黄瓜,实在很是无耻,就决定劫富济贫一回,去超市偷点黄瓜回来济一济我们这些无业流民。 
                  
  我们现在全是无业流民了,前些日子,林义被老板炒了鱿鱼,据说是因为他一天到晚脸青鼻肿的,有损公司形象,为此,他气愤了好久,甚至想过去弄支枪,把老板给绑架了,拿点赎金当遣散费,但最后他因为没钱买枪而放弃了此计划。 
                  
  我们挑了一间叫“镇江”的小超市下手。那超市开在旧城区里的一条小街里。这超市说是超市,可看上去像是肉菜市场多一点。超市内的货物拥挤如难民区的房子,地板又湿又脏,卖鱼,卖肉,卖青菜的总是在大声嚷着,那些破喉咙很是厉害。 
  我们进去后便分头行事。刘青去到卖日用品的货物架旁就位,刘敏和林义在离出口处不足十米的地方徘徊,我和吕飞则一人拿着一购物箩的黄瓜,排在等候付钱的队伍里。 
  这时正是家庭主妇们买菜回家的高峰期,队伍可不短。 
  吕飞装作打了个大大的,惊天动地的喷嚏,刘青听到后立刻推跌两个货物架,架子上的厕纸,卫生巾洒落一地,那两个货物架倒下时又撞倒几个架子,超市里顿时乱作一团。刘敏和林义见此,马上尖叫起来,大呼有人打劫啊,快逃命!众家庭主妇和超市职员立刻慌了,我和吕飞趁机边往外挤边乱嚷嚷着。 
                  
  我们几个趁乱挤出超市外立刻闪人,轮流拿着黄瓜按预定路线一口气跑了十五分钟,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后巷,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边喘气边咧着嘴笑得又奸又傻。 
                  
  这后巷的一边连着一旧工地,旧工地的尽头有一栋无人的危楼,我们喘完气,就走到危楼里,开始大肆鲸吞战利品,像个刚被获救的难民一样。 
  刘青边狼吞虎咽边批评这黄瓜难吃死了,淡而无味,吃得他想作呕,我说是这样子的了,你还想怎么样?他说要不我们再回去弄点盐啊酱油啊什么的,吕飞说他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大傻B,说他难道不怕被有所警觉的保安给活捉了吗? 
                  
  刘敏将粗大的一条黄瓜塞进口中不咬。她说,我这样子像在干什么?刘青说,像你和吕飞晚上干的那事。这刘青的话令我对吕飞嫉妒不已。 
                  
  到了这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都撑得不得了了,可偷来的黄瓜还剩下许多,于是我们就将它们全都扔到窗外的旧工地里。 
  吕飞说,我们回去吧,于是我们就摸着肚皮,摸着墙,在黑暗中走出危楼,来到这城市浓厚云层下的大地之上。 
  我们几个人一路上说着些黄段子,特别是吕飞,还老是在详细描述他和刘敏的性生活,听得我等刁民唾液横流,兴奋不已。只是很奇怪,今天林义几乎没怎么说话,甚至是这些天来他都是如此,闷闷不乐的,刘青说他进入痛苦的思春期了。 
                  
  出了工地,来到那狭小的后巷里。那里没有路灯,地上的积水映出玫瑰色的云层和远处光辉灿烂的高楼顶端。 
                  
  林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说,他不回去了。 
  ——你要回去你那破烂宿舍吗?吕飞问他。 
  他说,是的。吕飞说那宿舍那么闷,你怎么不去我们的基地里度过一个激情之夜啊?最多我将刘敏借你一晚。 
  听到此言后,刘敏顿时双眼冒火(欲火),作宽衣解带状,大呼不用再老是对着那乏味的,武功差劲的吕飞了,真好,有新口味。 
  林义听后并没有笑。他有些惨淡地说,我以后都不会在去那里了,我决定退出搏击会。 
                  
  林义说他想过点好一点的生活。他说,我们并不坏,坏的是这个世界,坏的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我们坏的人,但假如要过好生活,我们只能被这个世界同化,只能变成坏的人。 
  他说,那天,他看见我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打翻在地,他就决定要离开,因为他不想在某一天要像我一样,将自己的亲人打伤。 
  他说,他只想做一个有工作,有家人的普通人。别无所求。 
                  
  ——我们与我们之外的世界的距离,就是电影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他说。 
                  
  说完这话后,他转身背对着我们,低着头慢慢地走。 
  沉默了许久的我们几乎是同时对林义的背影说,我们再打一架吧。林义转过身来对着我们,双手下垂,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冲了上去。我看见他泪流满面。 
  刘青绕到他背后,拦腰抱着他,吕飞一脚踢到他的肚子,他“哼”了一声弯下了腰,我上去一膝顶到他脸上,他的鼻子和嘴角流出了血,那液体在黑暗中闪着黑光。 
  刘青将他扔到地面上去。肮脏的积水沾满了他全身,刘敏很经典地一脚踢到他的裆部,他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我们围着他,拼命地,往死里踢,他抱头弯腰似要死去一样。 
  血从他的额头渗出来。 
  他一直都没有还击,只是在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踢了不知道不久,我们都累得很厉害,又因为肚子中满是黄瓜,所以难受得很。 
                  
  我们停了下来,退后到离林义三步的地方。他在地上继续躺了大约半分钟,就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却双脚一软又倒下了。倒下后他又站起来,爬了起来又倒下去。 
  这样循环了很多次,他终于站了起来。他用双手撑着膝盖,转过身,然后踉跄着走了。他的背影有点模糊不清。 
                  
  四周很宁静,只有他的脚踏在积水上的声音在响。 
                  
  他突然断断续续地唱起了歌。先是用颇为微弱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大声,但因为他越走越远,所以那声音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 
  那是一首我曾经很喜欢的歌。那首歌的名字叫《生命有一种绝对》。 
                  
  如果我不曾走过这一遍,生命中还有多少苦和甜美,那风中的歌声,孤单哽咽的声音是谁,回忆中那个少年,为何依然不停的追。 
                  
  想要征服的世界,始终都没有改变,那地上无声蒸发我的泪,黑暗中期待光线,生命有一种绝对,等待我,请等待我,直到约定融化成笑颜*. 
                  
  那生命灿烂烟火般上演,你和我最后都要回归地平线,那留下的足迹,浪花冲走回忆海岸线,靠近我再拥抱我,请不要让我的心冷却。 
                  
  想要征服的世界,始终都没有改变,那地上无声蒸发我的泪,黑暗中期待光线,生命有一种绝对,等待我,请等待我,靠近我,再拥抱我,不要走,请不要走,直到约定融化成笑颜,直到我,看见生命的绝对。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假,就如一个梦境。我在前面说过了,我不相信这个愚蠢的世界会是真实存在的,我宁愿相信这世界是一个投影,虚构出来的投影,被扭曲的投影。 
                  
  林义走了之后,吕飞就不知从哪里捡来了本《理想国》回来。这混蛋整天就捧着这本书招摇过市,却又不怎么看,顶多顶多,也只是偶尔翻段出来装摸作样地念念。当我问他借这本书来给我等好学公民学习学习,他却拒绝了。他说,他要用这本书来“扮有文化”。他说,端着这书上街,必定能引来众多的目光的注视,他说现在柏拉图正走红,他的书一定是倍受欢迎与敬仰。 
  我说,兄弟你省省吧。的确,现在柏拉图是大红大紫的,但也仅仅是他本人大红大紫,并不见得他的书也大红大紫。君不见众多的唯美忧伤的小说,散文中都满口柏拉图先生前,柏拉图先生后,但小说,散文的作者自己却连柏拉图是苏格拉底的徒弟还是师父都弄不清楚,就更别说知道《理想国》是何方神圣了。 
  他说,那么那些弄哲学的总都知道这兄弟的书吧。刘青在一旁插嘴,说,我就是一弄哲学的,我看过,但X教授说这是肤浅的异端邪说,不值一提。那X教授说,只有马克思主义才是光明大道。 
  我和吕飞立刻晕倒。这教授真他娘亲的一革命胚。 
                  
  林义走的那晚,我蹲在后巷中,掩面而哭。刘敏在没心没肺地大声傻笑。刘青在不断地踢着地上的垃圾。吕飞则沉默地像尊石象。 
                  
  某天晚上,我坐在江边的栏杆上,望见远处的,所谓的破了吉尼斯世界记录的世界最高豪宅,俗气而辉煌,而我身后的破旧工厂与没多少居民的居民区,不用看都知道是一片隐隐绰绰的黑。 
                  
  刘青说他都成为应届毕业生了,就快要为找工作而发狂,而奔波劳碌了。 
  我说,可能有一天,你这混蛋也要离开搏击会了吧。他说当然。但我依然会怀念我们的电影般的生活的。 
  我说,你多大了?还少年?装什么嫩,你羞不羞啊? 
  他说这“少年”的意思是少年一样的态度,这“少年”指的是一种状态,这“少年”不是名词而是动词。就是如祖国花朵一般生活的意思。我说我们整天打架,往河里倒死鱼,向路人泼水,在小超市里制造混乱来偷黄瓜,这就叫“祖国花朵一般的生活吗”?他说对,对极了,我们就是花朵,只是这花朵有点畸形而已。 
                  
  林义走后,我开始有系统地搜集关于亚特兰蒂斯的资料。我以前虽然写过关于亚特兰蒂斯的小说(虽然只完成第一卷),但我对此神秘文明的认识实在不多,只知道柏拉图描述过此文明,这文明在直布罗陀海峡以西的大西洋,那地方很大,首都叫波塞东,是以海神的名字来命名的,此城用五个同心圆划分成五个区,城中心有黄铜柱,这大陆般大的岛屿在一万一千年前沉到大西洋海底去了。 
                  
  我没了林义的金钱资助,只好上街捡垃圾维持生活与继续我伟大的文艺事业。开始时,我很不习惯手上拿着个大麻包袋到处跑,但到了后来,也就习惯了,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我想我这一有道德,有知识,有文化,有修养,有礼貌的N有青年沦为垃圾青年,那些教育学家看到后必定会感慨良多,但我又想,他们的眼睛只会盯着名利,又怎么会理睬我们这种“人渣”呢? 
                  
  我这垃圾青年一有钱就往网吧里跑,但不是去打游戏,看A片或者无无聊聊地找人聊天,而是像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一样,利用现代化手段来学习“封建迷信”。 
                  
  吕飞说我现在一天到晚就净会想着亚特兰蒂斯,简直像个中了邪的傻B.他还预言某天我会试图游泳去大西洋寻找那遗失了的史前文明。 
  我说,谢谢你的好意提醒,让我知道我可以游泳去大西洋,看来我要找点时间练练水上功夫才行。 
  我这人游泳只会狗扒式,而且最厉害也只能游那么二,三十米,这样的水平要游去找亚特兰蒂斯可是大有问题的。 
                  
  在这近乎狂热般的热情的推动下,我这一高中未毕业的混蛋决定要继续完成我那长篇玄幻,即使没有读者也没有所谓,反正我写的东西都是没有人看的,静下心来自娱一下也好,前面我说过了,我是一精神上的自慰者,我所谓的写作就是我的自慰。 
                  
  为了继续传播文明,继续我的伟大的文艺工作,我对众傻B说,我们去书店偷书好吗?用上次偷黄瓜那样的手段,一定是万试万灵。众傻B听后,却都对我说了声——傻B!然后就不理我,各忙各去,我也只好就此作罢。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时心中的灵感可是如泉涌一样,但却没有了以前的,那样强烈的写作欲望。我为自己列了个写作列表,列明我计划要写的东西,但我想这计划大半也是要无法实现的了。 
                  
  吕飞春节时撒了些南瓜到厂房后面的空地上,现在那里已经是生机盎然的,那些南瓜的叶子差不多有我三个巴掌大,毛茸茸的,很是惹人喜欢。 
  我对吕飞说,等什么时候收获了南瓜,我就拿去以物易物,换些隔音材料回来,粘在你房间的地板和墙壁上,免得你和刘敏的叫床声总是吵着我。 
  这混蛋说,这床不是他们叫的,是我的心在叫。我说你丫的说话怎么活象个什么六祖慧能啊? 
                  
  我捡垃圾的时候,捡了个地球仪回来。我想,这下子好了,我可以更方便地进行我对涯特烂蒂斯的“研究工作”了。我花了整晚的时间对着此球体,终于找到了马耳它和巴哈马的位置,谁知道我第二天起床时,却发现基地外一片比叫春还兴奋的声音。出去一看,原来是刘青和吕飞在踢“足球”。 
  大家用脚趾都能猜到,那“足球”是什么东西来的吧。 
  他娘亲的居然把我一个好好的地球仪就这么给糟蹋了。 
                  
  那天,我一破烂模样坐在街边,居然被一个人认出了,并大呼我的姓名,他说你不是夏书你怎么这个模样啊? 
  此人是我的初中同学,男的。此男子生性好吹牛,他以前逮着谁都要吹上一轮,而且他还特健谈,与传说中的北京老大妈一样。他的招牌开场白就是——哎呀,这么巧啊?我又遇到你拉,我们真是有缘分。说完开场白后他就会开始展示其吹功。他会从学校的厕所,到谁给谁打了,到他的女朋友和他吹了(这人牛吹多了,连女朋友也给吹了,真厉害),都一口气大肆渲染一遍,,然后那话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灌进你的耳中去,也不理会你有没有用心去听。 
  他说,夏书你怎么像个要饭的啊?我说我不是要饭的,只是个讨饭的,他问我,有不同吗?我说有。要饭的意思和讨饭的意思虽然一样,但它们毕竟是两个词,所以不同还是有的。 
  听了这话后,他说我语无伦次。 
  他问我怎么全身都是伤?我说这是打出来的。然后他对我的伤感到很有兴趣,似乎还想脱光我的衣服来检查检查。我说免了。你要去见识一下我打架的场面吗? 
  他说,我从初一开始打群架,初二开始对人捅刀子,有什么架没见过?我说你见识过你就会知道我打的架有多爽了。然后,他就跟我去了基地。 
                  
  在他面前,我和吕飞大打出手了一回。这次看得此久经沙场的胚也目瞪口呆了。拳头打在骨肉上的钝响足足响了十多分钟,我和吕飞是完全放开手脚地打,狠不得拿着三八大盖,学日本鬼子一样,用刺刀刺向对方。 
  我的初中同学问我,你们纯粹为了打架都能这么拼命,你们是吃错了药吧?更令他不解的是,我和吕飞在场上打得死去活来,但一旦停了手,却互相嘻嘻哈哈地,恩爱无比。 
  我和吕飞问他加入我们的搏击会吗?他问加入了有何便宜和捡。吕飞说没便宜,而且每个月还要交一百大元的会费,他听后立刻拒绝了我们的建议。
此人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一纯正的“缩骨精”,能用别人的钱就不会花自己的人民币。 
  他问我们愿不愿意替他打架,他说我们的战斗力惊人,可以当特种部队了。我说我们是和平主义者,不想理会江湖中事。 
  说罢,我们两个和平主义者又开始切磋起武艺来了,留下我的初中同学在一旁继续目瞪口呆。 
                  
  当我们终于打完架了,那人问我们,到街上弄钱吗?现在的小学生,初中生都富得流油,我们一天恐怕都能弄到手几千块钱,外加几部MP3和手机什么的。 
  我趾高气扬地对他说,俺是一做学问的,你看俺会干些如此这般缺德的事吗?听到此话后,我那亲爱的初中同学就一脸灰地走了。 
  吕飞问我,你小子怎么做起了学问来拉?我说我写了那么多个世纪的东西,这不叫做学问这样什么。他说你写的那些东西散之又散,像个白痴在自言自语,那都叫学问,那么什么不叫学问呢? 
  我说,这是我的特色。将整体的事情打得粉碎,变成我极端正确的思想。 
                  
  人们都说岁月如歌,但至于这歌是悲是喜,则无人知晓了。 
                  
  那天,我经过一个公园,此公园种了一圈叶长花鲜的植物来围着,密密麻麻。我随手摘了片叶子,用舌头尝了尝叶子断口处流出来的白色液体,有些苦涩。后来,我才知道此家伙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全身是毒的夹竹桃,据说中此植物的毒后,将会恶心,呕吐,心悸,脉搏不齐,瞳孔放大,便血,抽搐,最后死亡。 
  我顿时为我自己还活生生地存在于世上而庆幸不已。 
  吕飞事后装作很有文化地对我说,别人的生活就像夹竹桃,看上去好看,咽下去才知道,哎呀,麻烦大了。 
  我想也是这样子的。 
                  
  我发现,我认识过的人之中,居然还有那么多幼稚的人。小学时候,有人疯狂地看“宠物小精灵”,并且为了买那些“精灵”钥匙扣而差不多走遍全市。初中市,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依旧如此。 
  到了高中,更是厉害。我认识一个人,他一天到晚就想弄把弓箭出来,以增强摆场子的气势,以及实战时的战斗力。以致于有人嘲笑他,说——弄弓箭?你还不如说你去学飞牙签好了。 
  到了现在,我们搏击会里的人,在其他眼里难道不是一群傻B兼且幼稚,还有点丑恶的小孩子吗? 
                  
  在这些幼稚的人当中,有趣味如儿童的好学生,有不学无术的穷孩子,有每个星期都要打几场架的小混混,还有我等行为幼稚,但却是大智若愚的大哲学家,大思想家,大文学家,大艺术家大什么家的,可真谓人数众多。 
  我觉得我们这些幼稚人士比其他人好多了。我对吕飞说了我的观点。他说,你这不叫幼稚,你这是弱智。 
  刘敏有事没事地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夏书弱智透顶了。 
                  
                  
  11 
                  
  刘青这胖色鬼不知从哪弄来了些劣质食用油。他将这些能吃坏人的东西倒在某据说是美女云集的学校的门口,然后,就躲在一旁的小店里喝汽水,等待着收获。 
  那小店的老板对此胖子特别憎恨,因为此胖子经常是买一支一块钱的汽水,就占着店门口的板凳连续数小时。 
  他说,他本来想着满地是油,滑倒的人应该不少,但事实上却令他大失所望。此脂肪比肌肉多的淫虫若见到男性跌倒,则在一旁继续坐在板凳上,装那大肚能容天下事的佛,继续冷眼看傻B,若见到女的滑倒了,而且这女的还是美女,且单身(至少看上去如此),就连忙扑上去抢救那美女的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只是很可惜,这美女也并非如传说中的那么如云,至于滑倒在地的单身美女则更少了。 
  他说,中了陷阱的单身美女只有三个(准确来说是两个),第一人滑倒时,他连忙扑上去英雄救美(但看刘青的身型,应该形容为狗熊救美),可怎料到原来此美并非真的单身,他一上前去,就有个英俊男生将此美女扶起来,然后手拉着手,浪漫温情地走开了。 
  第二人滑倒后,刘青连忙飞身上去,拉起美女,并作自我介绍,可这美女因为摔了一交,心里不舒服,就恩将仇报地骂他色狼,令此色狼无地自容。 
  第三人滑倒时,此色狼猴急地跑过去,但非常不幸,他自己也滑倒了,惹得街上的一众目击者放肆地“哈哈”大笑,有人说他倒地时,地面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粗略的估计估计,也应该有里氏9点8级了,大概美国的地震监测中心的各科学家们也能察觉到,大洋彼岸,地球另一端的这场毁灭性灾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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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7-31 发表 | 本章责编:晴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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