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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铁木真开始了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一段时间与洗尘生活在一起,学习武功和汉语,一段时间就呆在山谷中和孛儿只斤、乞颜一起打猎。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十年就过去了。 半年前的一天,已长大成人的铁木真又来到了洞中,向往常一样准备开始他的功课。 “孩子,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洗尘对铁木真说道,声音显得非常憔悴。 在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之后,洗尘已经比十年前衰老了许多,头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棵,精神也大不如从前了。 看着洗尘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铁木真心中说不出的难过,自从失去父母和兄弟后,与世隔绝的铁木真早已将他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世上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而现在他却渐渐的在远离自己,心中的痛苦和无奈与日俱增。 “孩子,这十年来,你已将我会的武功基本上学得差不多了,我再也不能教你什么,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修炼。你现在的武功在武林中虽然不能说是绝世高手,但你学的是上乘武学,经历磨练以后,在武林中应该能够具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知道你自己的志向不在武学,而在军事上,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坚持不懈的锻炼着骑术和箭术,加上武学的基础,现在你的技艺在蒙古部落中已经没有人能够是你的对手。” 缓了一口气,洗尘接着说道。 “你不喜欢汉学,但是你终归有一天会知道它对你的作用,汉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具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她为人类创造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财富,但长期的稳定生活和超越其他民族的优越感使得她已经失去了危机感和进步的动力,她现在象一个长期生活在屋子里的人一样,由于见不到阳光和缺少锻炼,已严重影响了她的健康,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病变,积重难返,靠医治是没有用了,到了必须要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了。 在军事领域汉民族创造了伟大的军事理论和科学,其博大精深是其他民族所不能够比拟的,你学好兵法对于日后的征战具有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我天资愚笨,所学知识不及师傅他老人家十分之一,所学兵法也非常有限,所以能够传授给你的都是一些关于阵形、编队、建制和战斗等方面的基本知识,仅仅具有它们是远远不够的” “远远不够?!”铁木真睁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洗尘,眼神中分明透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十年来,他苦学兵法,排兵布阵、指点江山,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相信他已经掌握了兵法全部的精髓,没想到今天却听到,原来他所学的不过是皮之毛而已。 “孩子,别吃惊,日后当你找到《孙子兵法》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我今年所说的话”洗尘望着铁木真说道。 洗尘将手伸进石壁上的一个格子里,从里面取出一个藏青色的匣子,若隐若现的纹理中透出一种冷色的光泽,这应该是用黑玉精心雕制而成。 记得还是许多年前,有一次铁木真发现了这个匣子,想打开看一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被洗尘制止了,说还不到他打开的时候。 今天终于可以揭晓这答案了,期待太久的东西就要实现,本应该激动万分的心情却显得异常平静,平静中是一种惴惴不安的状态,谜底揭晓了,却不是最初的设想,这样的谜还不如永远埋藏在心底。 洗尘将匣子轻轻的放在石桌上,点上香,对着匣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说道:“师傅,今天我终于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任务,真儿已经长大,他应该离开我开始他自己的生活了,我将按照您的指示嘱咐他完成您临走前的托付” “孩子,来,这个传给你,你发誓一定要象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它。”洗尘转过身,双手握着匣子慎重的递给铁木真。 “我发誓,我一定会象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对待它”铁木真长跪在地,双手高举结过匣子。 “打开匣子”洗尘说道。 铁木真用颤抖的双手将黑玉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更小的黑玉匣子和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 铁木真失望的神色明显的挂在脸上,心中的失落一览无遗,原来只是一些普通之物,却让我许多年来一直牵挂不已。 “孩子!这只小的匣子是你祖师爷百年之后的骨灰,你要用生命保护他到华山之颠,寻找这个玉佩的主人,然后将他们的骨灰埋葬在一起,了结师傅他老人家一生最后的心愿”洗尘说道。 “太师傅!” 铁木真对着匣子全身伏地,拜了三拜,接着说道。 “太师傅请放心,我誓死都将完成您的遗愿” 铁木真双手碰过玉佩,玉佩色泽沉郁,手感润滑,隐隐中呈现小鸟飞翔之势,整块玉浑然天成,毫无杂色和缝隙,除用小篆雕刻着个“张”字外,再无其他任何人工雕筑之处,可以看出出自大家闺秀之物。 “可是师傅,华山这么大,我怎么能够找到那玉佩的主人呢?更何况她已经仙逝多年了!”铁木真问道。 “师傅临走前曾留下一首诗,说有缘者自会领悟其中道理。”洗尘说道。 “华山之颠星月辉,织女西去牛郎眺; 千年余恨终未果,泪洒故里七星连; 借我十年光阴在,沧海定会变桑田; 若得盘古开天斧,敢叫天地动乾坤。” 洗尘接着说道。 “太师傅这首诗是一定包含着什么深刻的道理!”铁木真本能的反应到。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多次 前往华山之颠,想探询个明白,但我始终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可能是我天资愚笨,希望你能够寻找到其中的奥秘,了解师傅他老人家的遗愿。”洗尘感叹的说道。 “我老了,不能看着你从华山回来,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机会、不要辜负师傅对你的期望”说完,洗尘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老牛暮归时的神色,说不清是眷念还是解脱。 “师傅!”铁木真跪在洗尘的面前,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渐渐苍老的面容,想着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日子,说不出的辛酸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当铁木真从记忆中惊醒之时,洗尘已经撒手而去。 “师傅————”铁木真仰天长哭,世界上最后的亲人都已经离他而去,从此他将一个人孤独的走完人生的道路。 遵从洗尘的遗愿,铁木真将洗尘的遗体火化,、并将骨灰撒到洞中的岩浆湖中,让他永远的留在这个自己已经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他对着炙热的湖泊伏地三拜,长跪不起,将对洗尘的思念都化着这无言的行动之中。 在洞中,他又居住了整整三天,三天后,他决心立刻离开此地去华山完成师傅交给他的遗愿。无论路途多么艰难,他都一定要完成,铁木真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毅然转身,离开岩浆湖,向洞口走去。 当他的背影从洞中的湖泊消失之时,一条通体透明的怪鱼浮上水面,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望去,久久不肯回头。 这是它引领铁木真进洞之后,十年间第一次现出身影。 “哗!”铁木真从洞中的水濂钻出,游过洞外的湖泊,长身向自己的木屋走去,由于长期受汉文化的影响,铁木真许多习惯都已经深深的刻上了汉民族的烙印,比如居住,他已经习惯于用木材和树叶做成屋子居住。 “孛儿只斤、乞颜,你们快出来!”铁木真边走边喊到。 “真奇怪,今天这两个家伙跑到那里去了,怎么不见身影?”铁木真自言自语的说道。 走到了屋子前大约三丈的地方,铁木真突然听到屋子里边传来翻动东西的声响,多年来训练的敏感让他立即闪躲到一旁,观看事情的究竟。 过不了多久,只见“吱”的一声,门开了,孛儿只斤和乞颜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原来是这两个家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脱端火儿真派人追来了”铁木真笑着说道。起身向房间走去。 拍了拍两只已经长得高大威猛的狼,铁木真推门而进,突然间从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楞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猛地大家都向后退了一大步。 “怎么是你!”铁木真惊奇的说道。 “果然是你!”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对着铁木真微笑着说道。 一个活泼、可人的蒙族姑娘,骨子里头都透出一种蓬勃的朝气,正笑嘻嘻的站在铁木真的前面,原来她就是孛尔台,翁吉剌部的公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铁木真问道。 “我向爹爹请了假,特地寻找草原中的雄鹰铁木真!”孛尔台以蒙族姑娘天生的大方率真回答到。 “你能告诉我,铁木真在那里吗?”孛尔台反问道。 “你找哪个铁木真,你找他什么事?”铁木真接着问道。 “我爸自我出生后,就将我嫁给了这个人的儿子,他叫也速该,他的儿子叫铁木真,我就是来寻找他,我要嫁给他,我要给他生一大堆的孩子,我要让这只草原的雄鹰展翅高飞,我要让他重新成为草原的主人!”孛尔台将一幅画像拿出,并徐徐打开。 “爹!”铁木真看见画像中人物之后,对着画像跪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突然看见了他的父亲,画像中的人物容颜依旧,栩栩如生,深邃的眼神直入人心,这就是他的父亲,他印象中最深刻的父亲。 而父亲已经远离他十多年了。 “爹!你看看孩儿吧,孩儿已经张大了。” 也速该的画像再次唤起了铁木真伤心的往事,悲痛的声音传向天空,撕碎了沉寂的世界,幼小时的一幕幕瞬间从眼前驶过,最后留下的是深夜的斡难河河水冰冷刺骨。 “娘、兄弟们,你们都在那里?!”铁木真仰天长啸。 “你别太难过了,我一定和你一起去寻找你的母亲和兄弟们!”孛尔台跪在地上,握着铁木真双手,盯着他说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爹妈没有跟我提及过这门亲事?”铁木真问道。这时候,他已经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长期独立的野外生活练就了他铁血般的意志和非同寻常的忍耐力,这使得他能够很快从各种激动的情绪中调整出来,不让其影响到自己正确的判断和决策,这种能力将在他以后的日子中发挥致关重要的作用。 “我叫孛尔台,是翁吉剌部落首领德薛禅的女儿,你刚出生时,你父亲就和我父亲定下婚约,将我许配给了你”,孛尔台说道。蒙古草原的女孩儿天生就敢爱敢恨,大胆表白自己的喜爱,从来不会觉得丝毫的羞涩。 看着眼前这个大胆活泼,容貌俊俏的少女,铁木真内心起伏澎湃,这种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其实远在上次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是,今非昔比了”,铁木真说道。 “当年,我是孛儿只斤族的王子,而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躲避在山林之中苟且偷生的小人物而已,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平等,你不应该再来找我”,铁木真接着说道。 “我们蒙古人最重的是信誉二字,当初你我的父亲将我们连在一起,今天你有难,我们怎么能够背信弃义,弃你而不顾”,孛尔台说道。 “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被你所吸引,你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远非其他人能够比拟,你是草原的雄鹰,整个草原之中没有人能与你相比,我相信有一日你一定能够成为整个草原的主人”孛尔台跟着说道。 听着孛尔台直爽的话语,铁木真感到热血沸腾,他对自己一直都有着坚定的信念,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可今天这种信心从孛尔台这个美丽而高贵的女孩子口中说出,仍然让他感动不已。 “孛尔台”,铁木真上前双手紧握孛尔台,两眼紧紧的看着她说道。 “铁木真,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寻找伯母和兄弟吧”,孛尔台说道。 “孛尔台,谢谢你,十多年来,我无时一刻不在渴望着寻找到失散的母亲和兄弟,但却始终没有结果,此事可从长计议”,铁木真握着孛尔台的双手说道。 “眼下,我要南下到遥远的中国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先回部落去,同时帮着我寻找一下我的母亲和兄弟,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一定会回来迎接你做我的新娘”,铁木真接着说道。 “此去中国,辗转数千里路,一路上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是什么事情,让你一定要去办呢?”孛尔台问道。 “这是太师傅的遗愿,我答应师傅一定要去完成的”,铁木真回答到。 “你觉得正确的事儿,就去办吧,我相信你。你一定记住,在遥远的北方有个女人在日夜地盼望你早日归来。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我等着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此生我决计不嫁他人”,孛尔台斩钉截铁的说道。 “孛尔台,你放心,蒙古男儿的诺言决不会更改,我一定会回来迎接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迎娶你做我的新娘,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如有违背,当如此物”,说罢,铁木真用刀砍下一跟碗口粗的树枝,用力从中折断。 “不要嘛,我不要你发这样的誓言。我相信你的话,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管将来你怎么样对我,我相信你今天的话是发自内心的,那就够了”,孛尔台用手抓住铁木真正在用力的双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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