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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跟妻子住在南街，这儿是贫民窟，到处是破旧的房屋，去年九月日本的炮火将这里的大部分房屋炸得稀巴烂，有不少人家搭着草栅子，因此这儿又多了一个新叫法，闸北栅户区。陈勇和妻子在这里租了一间廉价的破旧平房，去年南京发生大屠杀后，有不少南京的难民逃到这里，给这地方的出租屋市场带来了火爆的生意，租金翻了一倍多。但陈勇因身强力壮，拉车的生意还能够维持夫妻俩温饱的生活。
李明来过这里几次，跟玲子也相熟。
玲子在陈勇扯开嗓门喊门后，打开门迎道：“回来了。”
李明跟在陈勇后面上前笑道：“嫂子。”
玲子会说些生硬的普通话，她见是李明便笑道：“李明兄弟请屋里坐。”
陈勇一边拉人力车进屋，一边说：“玲子，你去把烤鸭切来。”说着将放在人力车上的烤鸭递给玲子。
玲子欢喜地拿着烤鸭去厨房了。
陈勇请李明到堂屋坐下，然后拿来两只大碗和一些炒花生米放到小桌上，坐到小板凳上说：“来，李明先就着花生米吃点酒。”
李明也不客气，便就着花生米吃起来，突然李明问：“陈勇哥你真的就这么过下去，不想点别的办法？”
陈勇喝一口酒，说：“这兵荒马乱的，能有一口饭吃比什么都强了。”
李明说：“陈勇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是鸵鸟主义。现在国破家亡，日本人到处欺负我们中国人，难道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
陈勇打断道：“够了，我听够了这些大道理。你要是来喝酒的，咱们兄弟喝个痛快，你要是来胡说八道的，那请你到别处去说。”
李明霍地站起来，说：“你知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欺负我们中国人的，他们骂我们是东亚病夫。你能文能武，居然为了——”他想说为了一个日本女人，但立即意识到这话不妥便改口道：“居然甘愿做一个人力车夫，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陈勇拍桌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要是再说请你走。”
李明冲着陈勇道：“懦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将大门在外面砰地带上。
陈勇望着李明离去的愤怒背影，若有所思似的愣了愣，然后喝了一口闷酒。
玲子她全听见了，她见李明走了，沉默地端着已经切好的鸭肉走到桌前，轻轻放下，然后默默地坐到陈勇的身旁将头枕在陈勇的肩膀上，说：“陈哥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陈勇搂着玲子，说：“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你，我也活不好。”
玲子眼泪汪汪的望着陈勇，说：“陈哥对不起，我们日本人给你们中国人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陈勇说：“不，玲子，你们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不应该由你和所有热爱和平的日本人承担。你们没有罪，有罪的是发动这场战争的日本政府。”说着陈勇将玲子搂在怀里，望着天窗外的一方天空，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李明赌气走出陈勇家后，便跑到一家酒楼吃酒，不一会儿他就喝得有些醉了。
这时神偷燕子张三也正在酒楼喝酒，他二十出头，跟李明一般年纪。他是前些天在上海暗杀了一个日本宪长后，从上海那边逃过来的，现在手头正缺钱。他是一个侠盗，专盗富人的钱财去救济穷人。他见李明一身富家少爷的派头，凭他偷盗的经验判断，李明身上必定有不少银子。
张三假装喝醉的样子东倒西歪地走到李明身旁，撞了一下李明。
就在张三的手伸进李明的裤口袋里掏钱夹的瞬间，李明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兄弟你还嫩了……”
张三笑道：“是吗？”说着朝李明的眼里吹一口气。
李明眼一花，手就松开了。
张三趁机掏出李明的钱夹，跳到一边将钱夹晃了晃，得意地笑了笑朝门外跑去。
李明急忙抓起一根筷子，朝张三飞掷过去。
张三急忙前空翻，双脚夹住飞掷过来的筷子朝李明踢回过。
李明头一偏，筷子从李明的眼前飞过刺入粉壁里。
张三趁机朝酒楼的大门跑去，不小心撞倒一个端着酒菜的店小二。
店小二“哎呀”一声倒地，盘中的酒菜全倒了一地。
站在柜台里掌柜大喊道：“站住！你还没有给饭……”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张三抓起五角铜板朝掌柜的嘴里掷进去，塞住他的嘴。张三紧接着跑出酒楼的大门。
李明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他此时更是火上加火。他对掌柜说：“等一下我再来结账。”说着追出酒店的大门，朝张三飞奔而去。
张三拐进一条小巷内。
李明紧追过去，不见了人影，这是条死胡同，前面的路口被一堵破高的砖墙堵住了，没有出口。
李明捏紧掌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朝小巷深处走着。他量定小偷，就在这小巷某个角落里躲着。
突然，一片瓦朝李明飞来，李明闻得瓦片飞来的劲风，情急之下，李明赶紧后弯腰。
瓦片如箭一般从李明的鼻尖飞过，击在死胡同的破墙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张三收回隐身功，显出原形，朝李明笑道：“喂，不就几个铜板你至于这么小气吗。先借我用一用，下次我有钱了再还你。”说着将李明的钱夹朝李明掷过去，“接着。”
李明伸手接过一看，里面的纸币和银元都不见了，抬头一看小偷时，只见一个黑影纵身上屋顶，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李明急忙追上屋顶，但小偷已经奔上了大道，远远的在人流里朝站在墙头上的李明摆了摆手，丢一个飞吻，钻进人流里不见了踪影。
李明知道已经追不上这个可恶的小偷，气得跺了一脚，屋顶哗的一声响破了一个洞，他差点掉下，赶紧纵身跃开，但他右脚上的皮鞋却不小心掉进屋里去了。
片刻后，屋里传来女人的大叫声：“日本人丢炸弹了。”
李明吃了一惊，赶紧飞身落到巷里，穿着一只鞋像做了贼似的跳出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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