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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缘来如此 一九九八年九月。 刚下了几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白色的云悠闲的游荡在这个江南的小镇上,倒影在路边的积水里也是白色的,就连天空的蓝也似乎只为了那蓝而存在。那是个纯白的年代。 这是小镇上一所重点中学。初一四班的新生报道会上一阵吵吵嚷嚷,孩子们大声的喧哗,猜测着即将成为他们班主任的老师会是什么样子。 “同学们请安静,下面开始点道”!一个纤弱瘦小的女老师踱着小步走上讲台,声音的分贝和她的身行很是协调。 这帮十一,二岁的小鬼个个“欺软”喧闹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猖狂了。女老师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一个乞求的眼光转向门外。。。 “够了!不要吵了!!!”一个雷霆万钧的声音震动了整个教室,刹那间一片寂静,紧接着一个中等个头,微微有点胖,有着紧促眉毛和鹰一样锐利眼神的男人走了进来。 “现在我来点名”,他一把夺过点名册:“张同乐”! “到”。怯怯的应答着。 “刘雨洁”! “到”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余悦,余悦,余悦 。。。”! “宁思远”! “到”,一个软绵绵的男孩的声音。 直到点完所有的名字,教师里除了空空的回音,别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有些可怕,所有的人都被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威力震慑住了!还不知道他是谁,会干什么,总之见到他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的撞开了。 “这是初一四班吗?我是来报道的”,这是一个大嗓门的女孩,留着一头樱桃小丸子式的短发,戴着一副大塑料框眼睛,几乎遮住了半个脸,样子看起来很滑稽。全班学生顿时轰然大笑起来,这一笑大大缓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男人瞥了她一眼,“叫什么”? “余悦”!爽朗,清脆。
男人姓施,叫施仁毅,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教数学。一开始点名的那个女老师居然是他老婆,也教这个班,教语文。这倒好,夫妻俩并肩作战,大有一副要辛勤耕耘这片看似荒芜,实质是千里沃野的架势。 开学第一天。 靠窗那一组第一排的女孩问男孩:“你叫什么?” “宁思远,你呢?哦,余悦是吧?” “恩?你怎么知道?” “报道那天你不是说了吗?” 女孩仔细端详着男孩,眉毛淡淡的,小眼睛,说话轻言细语的,像女孩子一样,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才有。 余悦又转过身和后面的同学搭讪,“我叫余悦,你们呢?” “刘雨洁,他叫杨檬。”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短发,大眼睛,蛮可爱的样子。 中学老师总是喜欢让男女合坐一桌,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定式了,他们大概觉得只有男生可以“制住”女生,也只有女生可以“制住”男生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不是为了培养他们从小和异性相处的能力吧?中学 ,特别是初级中学的老师在这一点上感到非常轻松,他们可以不用操心早恋这个问题,因为那些孩子还只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这话说出来,有人该扔我了,现在的中学生太不成样子了。) 注意,那是现在,我说的是九八年,社会进步太快了,我只能说,九八年初一四班的孩子们什么也不懂。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互相关照哦~0~喂!听说没有,”余悦神神秘密的说:“我们班主任是全校最厉害的老师,号称雷公,杀人都不眨眼的!连校长都让他,还听说在家里他经常打老婆虐待儿子,很变态很恐怖的!” 想想语文老师那副柔弱的样子,好象真的被人长期虐待一样,难道?! “你这个小女生,能不能不要唧唧喳喳的呀,吵死了!简直无中生有,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老师?”宁思远这个小男孩显然对余悦的夸张描述表示不满。 可以后的事实证明了余悦所说的并不是无中生有的,雷公果然恐怖,在他的“白色恐怖”下 ,班里调皮捣蛋的家伙简直是在狂风暴雨中求生。雷公居然可以神出鬼没与任何让人提心吊胆的场合,并且毫无顾及的使用暴力。偏偏余悦,宁思远,刘雨洁他们就属于“不法分子”,自然是雷公“严厉打击”的对象了。无数次他们在课堂上说说笑笑,不经意向窗外瞥眼时总能和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神对上。照旧,“有自知之明的人“立刻脸色大变,心头一沉,低着头,等待着预先知道的惩罚.然后照旧,下课后雷公就站在门口阴沉着脸指着一些人说:你,你,还有你,出来!得以侥幸脱险的人只能默默为出去的人祈祷,希望雷公手下留情。宁思远似乎比较倒霉,每一次“受刑”好象都少不了他,每次看到他从外面“受刑”回来眼角还有泪痕,脸蛋红仆仆的,满腹委屈的样子余悦总忍不住要大笑起来。然后就总想方设法逗得他破涕为笑。结果往往是,无论谁刚出去挨揍回来总迫不及待破涕为笑~像他们这帮淘气的家伙碰上这样一个“恶魔”老师,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贝乐爷回家--背到家”。挨揍,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久而久之,也都麻木了。 这样,在几年幼稚的时光里,他们就时常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由哭变笑,再由笑变哭。
中学大考小考不断,这倒练就了这帮学生应考的“绝技”。表面平静的考场实质暗藏杀机,各种抄技一展无疑。翻书,传条,做暗号这些都只是小菜一碟,高潮一点的要数余悦自创的“分工协作”了。每次试卷一发到手,余悦就开始发号施令:“老规矩,思远一 ,雨洁二,杨檬三,我四,有把握就填,没把握就空着,一个小时以后互换试卷”。你一,就是你做第一大题。第一题是填空题一般都是书本上的原句,宁思远是公认的头脑简单所以在抽屉里翻书是最适合的工作。第一题是选择,刘雨洁视力好,脖子够长,就算不会做偷瞄的本领也不会落空。最具技巧性的第四题自然就由自认为最机灵的余悦来完成了。这样分工协作的结果往往是,这四个人最早交卷且卷子发下来之后对错一致,格式一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第四题准保几乎全是鲜红的“差”可怜的余悦自然免不了其他三个人的一顿毒打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都太低估了雷公对工作负责的程度了,原来每张试卷他都会一一过目,当看到余悦 69分,宁思远71分,刘雨洁69分,杨檬70分时,他的嘴角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哼,这帮小兔崽子! “你,你,你,还有你,给我滚出来“! 于是乎,教室外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这回不仅要受肉刑还要施加精神压力,请家长! 那个时候,请家长对他们来说是个很严重的惩罚。因为家长会很“丢脸“,而且回家之后会遭受更加严重的惩罚。余悦被请家长的次数最多,而每次她的家长都会提者大包小包一边说好话一边往雷公手里塞。或许正因为这样,余悦被叫家长的次数越来越多!闲聊的时候,他们时常很羡慕思远,他从来不用叫家长,因为他的父母长年都在外地工作,很难得回来一次。很多年以后,余悦终于明白,原来那个时候,被羡慕的,是她。这是后话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着,班里还是天天有人受刑,隔三差五的还是轮到他们。尽管抄完试卷之后他们故意在不同的地方改错,也不再第一个交卷,而是趴在桌上偷偷的聊天一直熬到最后才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交卷。但是雷公就是有办法挑出破绽让他们原形毕露! 只是,聪明的他们在上课聊天上花了一翻工夫施展了一个技巧。那就是一定会留一个人“放哨“。假装看书实际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有异常情况就以”哼“一声为暗号。立刻就又都摇头晃脑假装看书。这个方法果然不赖,还真的避免了许多”流血事件“。久而久之,”哼“一声的暗号就在全班传开了。无聊的时候总有几个调皮的故意恶作剧。有一次上自习课,班级又沸沸扬扬的在喧闹,忽然宁思远猛得站起来向窗外一探头继而惊恐又小声的说,雷公来了!这一说全班立即鸦雀无声。。五秒。。十秒。。二十秒。。还没看见雷公,只听见思员扑哧一声狡猾的大笑起来。。。那得意劲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揍他!说宁思远也有些痴呆,刚刚一闹居然决得不过瘾,还想再玩一次。他又迅速的站起来往窗外探了一下这回大声嚷道,雷公真的来了!教师立刻又安静了下来。但很快没有人理他了。刘雨洁在后面使劲掐了他一下说,你要死啊?够了吧你,你,。。。你。。。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窗外一个人影闪过,天!雷公真的来了! “我刚刚早楼道就听见有一个人。。。是谁?!”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一组一排那个早已涨红了脸深埋着头的宁思远。。。 “你!滚出来“!
余悦倒是很少哭,宁思远说他脸皮厚,她反过来说他没有男子气概。有一次余悦实在是忍不住哭了还哭的挺凄惨。不知又犯了什么错,她被雷公叫到“刑台“先痛骂了一顿接着开始打,先捏了一把她的脸,不解气,一个巴掌重重的煽了下去!这一煽不要紧居然把她的眼镜带飞出去老远!余悦一惊眼前立刻模糊了起来。余悦的近视眼是遗传的,天生就有,所以眼镜一直是最好的朋友。看到”好朋友“被飞出去,余悦古不得雷公的惩罚,跟丢了魂似的赶紧趴在地上找,好可怜,好狼狈的样子。而可恶的雷公却看戏似得插手站在一旁!等余悦重新将眼镜带上世界已经裂成两半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心爱的朋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雷公也慌了,连忙挥手让余悦进去,余悦不干,更大声更伤心的”嚎叫“了起来,知道雷公愤怒的朝她吼道,进去!!、她才意识到字的放肆,灰溜溜的进了教室,眯着眼睛寻找座位。。。 从那以后,雷公再也没有煽过余悦了。。。(注意,是没有煽过,不代表没有踢,敲,捏,推...) 哈哈~0~ 如果永远不会老/ 多好/ 如果永远不要长大/ 多好/ 既然如此/ 我们永远做一对小小的孩童吧/ 手牵着手/ 满世界里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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