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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血与雪的交融 > 十 
   文 / liangjinhe

    转眼到了十五了。
  又放烟花又吃元宵的折腾完,佳佳说今天有灯会,咱出去逛逛去吧?我说那破玩意有啥逛的啊,无非就是猜猜灯谜,都哄小孩儿的。佳佳说你就真会点儿啥你也不能老这么吹呀,我给你出一个,一点儿一点儿又一点儿,一撇儿一撇儿又一撇儿,一捺儿一捺儿又一捺儿,一横儿一横儿又一横儿,一竖儿一竖儿又一竖儿,打一字儿,你说是啥?说上来我服你。我说是山东淄博的淄。她说嘿,谁要说你不是大学毕业我跟谁急。我说大学生就天天猜灯谜呀?
  我俩跑网吧去了。我把UT上线了,进公会的频道,我一看有三十多人都在三团的房间里挤着呢。我输完密码进去了,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儿都没有,我心说我这耳麦不会不好使吧?然后我听见会长在里边儿叹着气说,不行咱今天就散吧。有人说别地呀,这大过节的组织一回也不容易,咋地也把星术师过了啊。然后又没人说话了。我一琢磨搞活气氛这我强项啊,我轻咳了一下,我说我回来看望大家了兄弟们别来还都无恙啊?会长听出是我了,会长说操你大爷行者,你可来了,我都快崩溃了。大伙儿说行者你不不玩儿了吗?我说我不玩儿了还不兴回来看看啊?想你们了呗。他们说都快郁闷死了,老猎人都去别的会了,你也不玩儿了,新来七个猎人没一个手法儿好的,拉怪都一群一群的,这都团灭一大下午了。我说你们打哪儿呢?他们说风暴要塞。我说前一阵子不还开荒海加尔山呢吗?咋还越混越回去了呢?他们说新来的猎人装备跟不上,这不寻思着先到这儿混点儿基础吗。会长说行者你来了可救了命了。让一个叫小散仙的把账号密码密保卡啥的用文本发给我,我一上线看这猎人攻强都2200+了,这还跟不上那得啥样儿能跟上啊?我说外域副本没打过,BOSS前给我讲下攻略。我帮他们一直把凯尔萨斯放倒,在大家“nice!”“cool!”“OY!”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佳佳说你玩儿的这都啥呀我看着都迷糊。大伙儿说行者你身边儿咋还有女的呢?会长说行者你把媳妇儿都带来啦?我没吱声儿。
  大伙儿说行者你回来吧,咱会需要你。我说咱会三百多人还培养不出来几个操作好的猎人啊?实在不行哪天都来哈尔滨,找个广场,我手把手教你们放风筝儿。会长突然说真怀念没开TBC那时候,你天天搁厄运里蹲着,咱会多数战士圣骑的屠龙纲要都是你刷的,那时候咱会多和气多有凝聚力啊,虽然一直到最后克尔苏加德长啥样儿咱也没见着,但是从来没人抱怨过一句。这一开外域,人心都散了,你这操作手法儿意识人品都这么好,不玩儿真是咱会一大损失。我说咱山南海北的人能凑到一起这就是缘分,玩儿游戏就为个乐,装备进度啥的都不重要,我呢也没准儿,等工作不忙了可能还回来,总之,不管咋样儿,我生是咱会的人,死是咱会的死人。
  下了机都半夜三点多了。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时不时过辆车。
  佳佳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说你赶紧回家吧我也得回去睡觉了。她从后面抱住我,我轻轻摆脱她继续往前走,她又抱住我,我转身轻推开她又转身往前走,她追到我前面捧着我的脸亲我,我拨开她双手用力给了她一巴掌,她流着泪怔怔地站在那儿,我裹紧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天我收到她的信:
  哥: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
  我们相识了二十五天,这二十五天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虽然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我不后悔。
  我从十七岁开始扫大街,第一个星期我被几个小地痞拉到小胡同里轮奸了,我要告他们,我爸不让。从那以后就随便了,给我钱就行,直到遇见你。你真关心我而不是为了跟我上床。
  我爱你。
  虽然我没爱过但我能感觉到。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我把铃子介绍给你以为我做不到的她也许可以,让你不再颓废,可当你拒绝了铃子的时候我却又窃喜不已。
  以前我每天行尸走肉般地活着,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遇上你。我想我如果活着不能让你振作,也许死了可以。
  那天在台球室我喊你哥的时候,我看到你眼中的光芒,我知道你曾经有过一个女人,你忘不了她,你想折磨自己掩盖心中的痛苦。
  哥,如果你真关心我,就为了我,振作起来。
  为了我,忘了她。
  我看到了佳佳支离破碎的身体。她冲上了高速,被一辆卡车撞出二十多米。
  我后悔不该打她那一记耳光,是我杀了她。
  她投了意外险,受益人是我和她妈。
  为了她,我要忘了她。
  我把手机里的歌儿都删除,我们一起唱过的一起听过的。
  《方向》。我再听最后一遍。
  ......
  嗯......挥动翅膀
  嗯......找家的方向
  随机下一首。《故乡》。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
  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那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
  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
  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
  那么孤单
  这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曾独自为我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
  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
  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
  容颜娇艳
  那是你
  衣裙漫飞
  那是你
  温柔如水
  下一首。《Godisagirl》。
  我把手机摔在了水泥地上。
  上帝如果是个女孩儿,怎么会如此狠心拆散我们,又如此残忍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身边消失。
  冷静。
  “大姐。”
  “小雨啊?你干啥呢?过年咋不往家打个电话呢?咱妈都急病了,寻思你出啥事儿了呢?”
  “咱妈病咋样儿了?”
  “前几天挺严重的,这两天好多了,你嗓子咋还哑了呢?”
  “这几天上点儿火。”
  “你那对象咋样儿了?”
  “黄了。”
  “咋还黄了呢?”
  “和不来就黄了呗。”
  “前阵子我给你同学打电话,他们说你去深圳了,真的吗?”
  “嗯。”
  “干啥去了?”
  “溜达玩儿呗。”
  “你现在待哪儿呢?”
  “我搁哈尔滨呢。你替我给咱爸咱妈带个好儿,我就不往那头儿打了,我过些日子可能回去换二代身份证儿去,让他们别惦记了,我还有事儿,我挂了啊。”
  我租了个门脸儿开了家饭店。
  这钱是佳佳用命换的,我不能失败。
  又来一个应聘的。
  瘦瘦高高文质彬彬的还戴着眼镜。往出掏简历。
  柳承宗。名儿可够土的。不会是柳承敏的弟弟吧?
  哈尔滨商业大学工商管理学院企业管理系......
  “我这儿是招店伙计不是招CEO。”
  “我就是应聘店伙计啊。”
  这不有病吗?
  “你留个号码,成的话联系你。”
  “136......”
  “你明天来上班吧。”
  不到一个月就关门了。
  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柳承宗了。
  “你怎么还不走啊?”我低头喝着酒。
  “你也没解雇我啊。”嘿,碰上个死心眼儿的,念书念傻了。
  “行了,有这份儿心就行了,天下没不散的筵席,我这儿庙太小,另谋高就吧。”
  “刚失败一次就想放弃啦?”他拉个椅子坐我对面儿,“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可我也不是有经商头脑的人。”
  “我觉得咱这个店还是有可为的。”
  “那你说说怎么个可为法儿。”
  “咱这条是商业街,满街都是大饭店大酒楼,别的店也都是名牌儿,当初我来应聘也是看中这点,咱这店起点很高,可是咱一没名厨儿二不是老字号,来这街吃饭的都是有钱的主儿,到咱这店吃饭那不等于是上香格里拉门口儿买羊肉串儿吃吗?品牌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所以咱就得变,变出咱店的特色,让他们上大饭店也吃不到咱店里的东西,哪怕是一碗拉面咱也给它扔里俩松花蛋,让咱的店与众不同,让咱的店独树一帜,到时候整条街的名店都没咱有名儿。”
  我眼前一亮,没错!独树一帜。满街的饭店酒店竞争这么激烈,为啥非一棵树上吊死呢?我思虑半天,心里有主意了。
  我站起身一拍桌子,“那咱就重新开张,照顾好我七舅老爷!”
  柳承宗说:“那我明天去招人。”
  “不用招,就咱俩。”
  他有点儿迷糊。
  店面重新装修,我饭店用的家什都低价盘给别人。柳承宗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直到我上了满满一屋子的货。他兴奋地说你还真另类啊,这你也敢干,很大风险啊。我说风险越大利润就越大,越是冷门儿,也可能越吃香。我的货全是和游戏相关的,各种游戏人物的卡通挂件儿、摆件儿、手工艺品、文具、餐具、玩具、日常生活用品、床上用品、建筑材料等等,反正都是和游戏相关的,什么新奇好玩儿的东西都有,时尚新潮前卫另类,连防盗门都是刻着草雉精八神庵的。
  柳承宗说你给咱店起个名儿吧,我说就叫e种相思两处闲愁。
  柳承宗说有点儿长,不过现在的人就只这个。
  营业以后生意非常火,还有来批发的,一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柳承宗说打铁趁热,咱得开家分店,在远点儿的商业街。还得立条儿规矩,就是货物出店概不退换,现在别人都三包四包什么的,咱们反其道而行,反而能衬托出咱们货品的高质量,但也同样要求咱们在进货渠道产品质量上不能出一丝差错。再就是咱们得和几家信得过的玩具公司搞好关系,让咱们能根据顾客的要求来预定货品。
  我说行,咱们立即着手办。
  分店开业了,人手不够。
  我找来了小铃儿。
  我去管理分店,让柳承宗和小铃儿在总店忙活。
  他俩一见钟情。
  这也算圆了佳佳一个心愿吧。
  我们的利润都是按一分之几算的。
  全市各个繁华的商业街都有了e种相思两处闲愁的招牌。
  我们开始往全国范围扩张渗透,包括闹地震的四川。
  我很有钱了。
  我厌烦了。
  人们说我的创业故事是个商业奇迹,哪怕是在今天这样的信息时代。
  柳承宗说别人已经开始效仿,市场也基本饱和,该是放弃的时候了,懂得何时放弃的人才是聪明的人,咱们的牌子现在是最值钱的时候,现在卖了就能狠赚一笔。我说我有点儿舍不得那牌子。
  但最终还是卖掉了所有的店,包括招牌。
  市场果然开始萎缩了。
  柳承宗是个商业奇才。
  我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他打理。他说你就那么信任我?我说钱是咱们一起赚的,你要多少都不过分。他说选择你这个老板是我一剩最正确的一件事。
  他在松北买了别墅。
  参加完他们的婚礼,我独自开车回到我的办公室。
  我平步青云了,就像做梦一样。
  我现在有钱有身份有地位。而以前我都在干什么呢?去年。
  去年这时候我应该正在攒钱去深圳呢。
  我打开电脑。
  有多长时间没上网了?记不得了。从佳佳死后,到现在,到现在奥运会都快闭幕了。
  我上了QQ。
  头像闪烁着,打开。
  雪的留言!是雪的留言!
  “你在哪儿啊?你不要我啦?”时间是三天前的。
  我颤抖着双手打开邮箱。
  几十封邮件,全是雪的。
  我找到时间最早的一封打开:
  你在哪儿啊?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我看见你留给大妈的字条,我去找你。
  第二封相隔了好几天:
  你在哪儿啊?我来哈尔滨了,我钱快花光了,你快出现啊,我被我爸关了四个多月,我快崩溃了,你不要我啦?
  一封一封地看得我心都碎了。
  最近的一封也是三天前的:
  你在哪儿啊?你不要我啦?我是你的雪啊。
  怪不得!
  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她,她被她爸关了四个月,这个老不死的。
  她在哈尔滨!
  她三天前还上过网!
  她失踪到现在八个多月了,这四个月她怎么过的?那四个月她又是怎么过的?
  我把Skype也上线了。
  我给她发留言发Email.
  我要等她来,我等她来说明一切,我等她。
  她来了。三天以后。
  她的QQ头像有了色彩,她看见我的留言了,回了句你在吗。
  我没回复。
  直接发视频过去。
  二十秒了,她不接。三十秒了她还不接。
  我不会放弃的。
  她终于接了。
  她憔悴极了,瘦得脱相了,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颧骨高高隆起,下巴也尖得刀削一般。
  “你去哪儿了你?你知道我找你找多久吗?我差点儿没疯了。”我嗓子哑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哭着说。
  我看见她身后的墙上挂着游戏宣传画。
  我记得那家网吧!
  一张卡丁车的和一张魔兽世界的,中间贴着有奖竞技的规则。
  我把耳麦一摘。冲出去开车。
  只需要几个路口就到了。
  红灯,红灯,红灯。
  我等不了了。
  我把车停路边,找个自行车上去就开蹬,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在后面跑着喊着追我。
  到网吧门口把车子一扔,两步就进去了。
  雪挺着肚子正在那儿哭呢,我走到她身旁,她没认出西装革履的我,我站她前面大喊:“凌如雪!”全网吧的人都看着我,雪抬起头看见了我,泪如泉涌。
  网吧里也有认识我的:“这不是LLL的总裁吗?上过电视呢。”
  我把电脑桌上的显示器推一边儿去,把雪抱到桌子上,我也跳到桌子上,我抱着她,她也紧紧地抱着我,我们旁若无人地深深吻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女学生刚跑到门口,正赶上这一幕,兴奋得带头鼓起掌来,全网吧的人都跟着鼓掌。原来总认为哈尔滨人坏,这时感觉哈尔滨人一个比一个真诚。
  LLL,他们都以为我是、柳承宗和小铃,连柳承宗也这么以为,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第一个L,是我的雪。
  掌停。唇分。
  我说你怎么又跟别人好了?雪诧异地望着我。
  “你满嘴都是康师傅的味儿。”
  我单膝跪在雪的面前。
  凌如雪,我没有钻戒,也没有一朵玫瑰,更没有山盟海誓,只有一颗对你永志不渝的心,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嫁给我做我梁文彧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无事生非无恶不作温柔美丽秀外慧中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胜貂禅赛西施吓活昭君吓死玉环的好媳妇儿吗?
  雪说我愿意,我说过一天是你媳妇儿就一辈子是你媳妇儿,梁文彧,我要嫁给你,让你永远做我凌如雪又高又帅举止绅士动作优雅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明神武俊朗不凡人见人爱猪见猪拱踏尽万花不留痕迷倒众生不管扶的缺心眼儿老公。
  雪拉着我的手把我扶起来,我们忘情地拥抱在一起......
  我把车开到网吧门口,很多人围观,我怕他们伤到雪。我把雪抱进车里,把车开向小铃儿他们的别墅。雪问你是你的车?我说你没听他们喊我LLL总裁吗?她问LLL什么意思,我说是咱俩名字的开头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小铃儿和柳承宗笑着出来迎接我们。我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雪和我们的孩子。小铃儿的小僵在了脸上,我知道她想佳佳了。我说本来不想打扰你们小两口儿蜜月的,可我实在按捺不住我心中的激动。柳承宗说大嫂长得可真漂亮,小铃儿说是啊,跟画的似的,难怪梁哥对你这么痴心了,雪说你们可别取笑我了,我都无地自容了。我说我来还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把你们南岗的房子借我住几天,她身体不好,我不能让她跟我住办公室。柳承宗说梁哥你这么说我才真是无地自容了呢,你堂堂总裁天天开现代住办公室连个房子也不买,我们在这儿又别墅又弄景儿地成啥事儿啦?让嫂子今天就在这儿住,明天我们再找房子。我说你别整地好像我来轰你们小两口儿来了似的,再说你嫂子她根本你会在这儿住,我比她自己都了解她。我拉着雪的手,我们相视会心地笑。柳承宗不好意思地说:“要不等资金不紧张了给你和嫂子在这附近也买一栋吧,挨着我们,我们也能串串门儿什么的,反正你得让我给你做点儿什么,要不我这心里犯堵,要不是当初你破格聘用我,我哪有今天啊?”
  “我当初聘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硕士什么兼职MBA,只是因为你的手机号码。”
  “我的手机号码?我手机号码有什么问题吗?136......”
  雪明白了。幸福地对我笑着。
  我想到我跋涉数千里找到这个数字使的情形,还有那条吃了我两根火腿肠的大黑狗。
  驱车到了南岗。我打开房门,雪却很犹豫,我拉她的手,她站在那儿不动,我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她眼泪刷刷地就下来了,她说我可能不能跟你过了。我说你说什么傻话呢?刚才不还答应嫁给我呢吗?“刚才被你感动的,人也多,可是......可是我......”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我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我说你抬起头,看着我,我是你老公,咱们经历那么多事走到一起,你还不信任我吗?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承担,咱不说好了要有商有量的吗?她垂着头一直哭,我拉着她手等她说,她又哭了一会儿,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可能杀了人。”我大脑一片空白,她绝不是在开玩笑。我出去把大门关上,冷静。
  这事儿天不知道地不知道只有你我知道。
  我让雪详细跟我说说。
  雪说她当初到了北海她爸那儿,她爸就给她锁在地下室一间屋子里,把她手机也砸了,任她怎么哭闹都无动于衷无济于事,有时候好几天才想起来给她送饭,一锁就是四个月,有一天突然去了个人,她记得曾经和她爸打过麻将,那人拿锤子把锁砸断了,进去要强奸她,她喊她爸没人应,她躲到一个装工具的小仓库里,那人跟了进去,她握着一个大扳手砸在那人脑袋上了,那人就倒了,她跑出去,心里害怕,也不敢去看那人生死,从家里拿了一千块钱就到深圳了。到了大妈那儿看见了我留的字条,不敢多待,怕警察会找到那儿,直接坐车到了哈尔滨,钱花光了,她就到网吧里给打扫卫生,顺便等我的消息,可是肚子一天天大了,她说再有一个月找不着我,她就彻底绝望了。
  我问她记不记得砸在那人脑袋什么位置。她说屋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个人影儿,她一扳手砸过去,砰的一声,溅了她满手的血,那人就倒了。我问她那扳手呢,她说就扔在那儿了。
  我说没事儿,那人不见得死,就是真死了,咱也是正当防卫,最多是误杀。那扳手上有你指纹,那人要死了,网上该有你通缉令,我一会儿托人去查查,要是没有你,就说明那人没死。
  雪说怎么什么事儿一到你这儿就变简单了呢?我说本来就没多大事儿,你净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我心里却不甚平静。
  安顿好雪,找人去查通缉令,果然没有雪,这个姓氏不多,很好查,可是这也不能说明那人没死啊。最好是去现场看看,我得照顾雪,走不开。
  “二哥,我是梁子。”
  “这家伙风声水起地我寻思你把这帮哥们儿忘了呢。”
  “操,我啥样儿人你不知道啊,别整没用的了,给我办点儿事儿。”
  “你现在这呼风唤雨的还能求着我?啥事儿啊?”
  “你帮我找一可靠的人,精明点儿的。”
  “你这俩要求加一起还真不好整,咋地了?出啥事儿了?”
  “没事儿,你别管了,你快点儿啊,我这儿着急。”
  来了个小伙子,看着就带着成熟干练的样儿。
  “你到广西北海帮我查一下这个人,一定要暗中查,别走漏风声。”
  一个星期后。
  “梁哥,这个人我查到了,是个放高利贷的。”
  “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经营一家水产品批发商店。”
  “他有残疾吗?”
  “看不出来,应该没有。”
  “哦,那咱就让他能看出来。另外,完事儿了你先别回来,再帮我查一下凌云山这个人,他们应该都离不远。”
  我来到雪身边,握着她的手,她静静望着我,我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们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她一头扎我怀里,我说你爸他怎么这么狠哪?这么聪明乖巧的女儿,她就是再反对咱们在一起,也不能把你一关四个月啊。她说她爸并不知道我们的事,说她爸只是太爱她,怕失去她,怕她离开,才把她锁住的,她爸的神智一直不好。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什么事都为别人想,事情都这样了你还袒护他帮他找借口。雪说不是的,她爸很苦,很孤独,整天想她,想那个女人,她又跑深圳去了,一年也难得见两次,每次她回去她爸都给她做一大桌子的菜,可是这次,却锁了她四个月。我说你爸锁你四个月,我要锁你一辈子。
  “梁哥,那个人我查到了。”
  “他怎么样了?”
  “他神经分裂,现在在神经病院里。”
  两个星期后,我们有了一个女儿,雪很满足。
  雪身子很弱,我不离身地照顾她,她说自己真是没用,人都说孩子喝母亲的奶是最好的,咱们的女儿却只能喝奶粉。
  雪还是很伤感,经常说着说着就掉眼泪,我一天挖空心思逗她乐,她也经常笑,可我感觉似乎总有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阻隔在我们之间,很微妙的东西,她再也无法像在去年的那片草坪上、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憋屈小屋儿里、那个只租了半个月的旅店里那样开怀地笑,无芥蒂地笑了。
  眨眼间,我们的小瑶若满月了。
  时光有条不紊地流逝着。
  雪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整天和我逗着女儿玩儿,满脸堆着幸福。
  我每天有大量清闲时间,又回到了那个游戏公会,会长把副会长职务给了我,雪也饶有兴趣地看我玩儿,我手把手地教她,她说这么复杂的游戏她可学不会,她还是爱玩儿连连看泡泡龙什么的。
  我把佳佳的事告诉了雪。雪说咱夫妻俩欠人家太多了,当初收留她那个网吧老板,房东大妈,尤其是佳佳。快过年了,咱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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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7 发表 | 本章责编:彩云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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