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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我模糊的感觉有一只手在拍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很朴实的男孩子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肆——”我的第一感觉使我的心强烈的颤动了一下,可是随着渐渐恢复的视线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站在我眼前看着我的人并不是肆,而是另外一个人。 我们匆匆对视了一眼,可是从打开的窗口闪进来的强大的一团光让我很快转移了视线。打雷了,似乎将会有一场很大的雨,只见闪电如同鬼火般不断在深暗的宇宙中明灭。 当我再回头的时候,在电光中我看清楚了他年轻的脸的轮廓。这时候我的脆弱的记忆突然变得很敏感起来,我忽然记起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回到我被一个陌生人死死撕缠着拼命呼喊救命的夜晚...... 他似乎也想起了些什么,开始左右把我端详,久久以后才用惊奇的口气问道:“你是......你不就是——雨夜里的那个女孩?” “是——我叫苏——苏幻。”我挠着头,傻傻的笑。 带我来的老人突然间消失不见了,我只能住在这个院子里,幸好救我的那个男孩子每天都陪着我,给我讲一些故事打发时间。 他没有再跟我提起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只是很小心的照顾着我的起居。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叫豪歌。他还给我讲了一些他的过去,于是我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老人就领养了他。他管老人叫大爹。 豪歌告诉我,大爹家以前是个大世家,家族里做着很大的生意,后来连续遇到金融风暴,公司没撑多久就倒闭了,赔了很多钱。几年的起落变故后,家族里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惜年轻时没顾成个家,生个子,以至直到现在,不但无亲去故,就连因为没有正常收入的关系,所以也只能一直过着这样浑浑谔谔的生活。 在聊天的过程中,因为我们言语、素质、教育、理解能力以及社会地位等存在强大差异的关系,所以我们的谈话往往会因很多问题而中断。 可是他依然会问关于我的一些情况。有些不想说的我就含糊代了过去,觉得应该说的,就都像当年给肆讲我的身世一样,重复讲给他听。只是记得给肆讲我身世的时候,他哭了。现在重复对豪歌讲了我的过去,他却露着洁白的牙齿笑了,还一直拍手,说我是世界上最勇敢、最了不起的人,逗得我也跟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和豪歌在一起,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这会儿刚起床,又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闲聊一阵子,晚饭的时间又到了。不过豪歌对于厨艺的精湛,不得不让人佩服。他做的东西有很多都是我连见也没见过的,并且有很多味道纵然是我在最繁华的美食街也闻都不曾闻到过。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某个大饭店里做大厨的。 “大厨的意思就是,给很有钱的人做很好吃的饭菜的人。”他这样解释给我听。 直到雪要融化的时候我才记起带我来的那个老人,还有我那已不见的塑料手袋。我问豪歌:“你大爹哪去了?” 第一次问的时候,豪歌转移了话题,第二次问他的时候他不再像平时那样笑了,皱着眉头,想要回答我,却最终没有回答上来。 第三次问他的时候他很不高兴的样子,他说:“大爹去旅行了,过了国假日他就回来......” 看见豪歌很郁闷的样子,之后我也就不敢再问了。只是每到起床的时候我都还在睡觉,到吃饭的时候我只喝汤。豪歌看在眼里,为了缓解我的情绪,他给我开了很多玩笑。比如他会举着他的右手问,人人吃饭都用这只手夹菜,为何苏幻不用这只手夹?比如他会翘起他的食指问,这是什么?当他告诉我,苏幻不用这只手夹菜是因为那只手是他豪歌的而不是苏幻的;这只食指在聪明人眼里他是1,在不经过大脑思考者眼里它就只是食指,而智者会告诉你,当它是1的时候它是1,当它是指头的时候它就是指头的时候,我往往把汤喝进了气管里,而肚皮会一整晚都在疼。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开心,仿佛对肆的记忆,也因此减淡了。有所失去就一定会有所收获,这是肆跟我说的一句话,我想这句话应该是对的,因为失去他后我得到了豪歌的宠幸,虽然知道以后一样会失去,可是最起码现在我开心了,现在我记住了。 豪歌是个内心保守外表却非常乐观的人,我见过他站在夜里伤感过,可是一见我来他就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他的内心世界看似很复杂,可是在他身边,甚至站在他的背影里,我都会得到安全感。 “苏,我带你去冬泳吧!”有很多无聊的日子,豪歌都这样跟我说。 “不去,你也不要去,那么冷会死的。”我害怕的拒绝了,可是却引来了他的震天大笑,他说:“冬泳能够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呢,在以后的生活里吃得香,睡得好,精力充沛,思惟敏捷,还能防病......”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因为我的阻止,最后他也没有去成。 有时候我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豪歌叫把我叫做苏,而肆会叫我幻,我总是想着他们谁的叫法会更亲近一些呢?想着想着,就幸福的笑了。 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幻想里,直到豪歌说要带我出门去散散步,我才被惊醒了。正在这时候,老人突然回来了,我们在门口与他不期迎面。老人一见到我们,乐坏了,像捡到了财宝似的。他亲热的拧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拉着豪歌的手就奔屋里去。 晚饭过后,老人又神秘的出去了。我见豪歌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沉默,似乎又在回忆某段伤心的往事,因为我看到他的眼里正流溢着痛苦。 我默默来到他身边,坐在长椅的另一头,本想给他披上手里拿着的毛衣,这时候他却突然背起了书来: 冬日里才开放的迷人的各种鲜花, 把自己都沉醉在了自己的艳丽里; 溪水温柔的流动,风儿轻轻地吹拂; 还有蓝天上的鸟儿在欢乐的飞翔。 到底是什么原因老是使我苦想着, 在这日复一日的光阴里感到乏味? 也许是我的生活太过于低调迷惘—— 有谁能与我一起寻找幸福的真谛? 在那城市的边沿,在那血色的黄昏, 有休闲的人在欢乐的歌唱,在接吻: 当余辉带着不舍卷入沉沉地夜色, 孤独又一次残酷的掏空我的灵魂。 我像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影子, 对着那窗外忽明忽暗的星光幻想; 有时我想对着山林河流高呼呐喊, 有时我意乱情迷地握起我的笔杆。 我有丰富的经历,我有迷人的词诗; 我的灵感来了就不停地写下心事; 我的灵魂是囚徒,只有不尽地痛苦—— 我该对谁诉说,我这样多愁的生活? 我每日每夜尽量地去做更多的事, 为何我的苦痛总是没有一些缓和? 有人欢呼着,那些热恋的情侣们, 他们拥抱着,为了那甜蜜的亲吻; 他们的幸福并没有让我得到欢乐。 有谁愿意同我欣赏这迷人的风景? 我看到越多的幸福,我的心越疼痛, 可我依然独自寂寞的品尝着夜色, 我是不是应该对它哭诉我的苦衷? 在永息之墓穴,我才停止我的不幸。 因为我的灵魂是个囚徒,只有痛苦—— 只有那个天涯沦落的人才能了解。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花落花又开; 相互爱慕的男男女女,缘起缘又灭; 天涯人的烦愁却一丝也没有缓解, 原来他只不过是人世匆匆地过客。 夜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宇宙,天冷冷的,我给他披上了手里拿着的毛衣。他却突然抓住了我冰凉的手,放进他暖暖的衣服里。 他说:“苏幻,你知道大爹为什么会带你回来吗?”我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其实大爹并不是同情你可怜你才带你回来的——他是看到了你手袋里的那张写着很多数字的纸,所以才叫你回来的......” “这纸是干什么用的?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给他就是了。”我大方的回答道。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那是彩票,你手袋里的那张中了当期的特奖。” “什么叫彩票?什么叫特奖?”我无知的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之,有了这张小纸片,你以后不但不用再去捡垃圾,还可以过上很富裕的生活——富裕的意思就是,你将会很有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明白吗?”豪歌一直在看着我,很认真地给我讲这一切。 “我将会很有钱?——那怎么可能......”我以为豪歌在骗我,或者是在给我开玩笑,所以我呵呵的笑着说道。 “我是说真的。不过——现在大爹想把它占为己有,只等国假日一过,他就要去领取那笔本来属于你的钱了。” 我依然咧着嘴看着他,嘻嘻的冲他笑。他有点不耐烦了,用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我的头,恼火的说:“你到底明不明白啊,你怎么这么傻?” 被他这一骂,我脸上的笑立即就消失了。街上的人都说我傻,都说我是个疯子,后来肆也说我是傻子,想不到现在豪歌也这样说我——我抽回放在他衣服里的手,就跑开了。 我跑进房间,连灯都没有开就上了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天差不多要亮的时候吧,我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然后轻轻的把我拉起来。我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豪歌一副做贼的样子,他小声的说:“走——跟我来。”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紧张,只是很迷糊的就这样跟着他跑了出来。 天冷得像深冬的第一场雪。此时,雪还没有化尽,天又下雨了。我们冒着细细的雨丝,迎着风就这样在黑暗里跑了很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可是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豪歌为我打跑欺负我的那个坏蛋的情景,然后这些年来很多不如意的事情都一一在我脑海里闪现,迅速的变换着,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可是却看似虚幻的一样。我感觉我的心压抑得快要窒息了,终于,我的头一旋,摔倒在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累得一字一顿的喊道:“豪歌——我好累,我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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