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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意味着要遇见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发生,特别像我这样的职业这样的女人,被人嘲骂,被人同情,只是前一秒和下一秒的事情而已。 所以运气不错的话,我会捡到一些钱或者值钱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不愁伙食问题。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会有一些老的男人走过来,死死的盯着我看半天,仿佛一位老太婆想买个什么东西,但又怕不够好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揣摩着一样。最后他们会给我他们手里没有喝完的饮料或没有吃完的干面包,又或者会给些钱和值钱的东西,然后摇着头但又有所不舍似的走开了。 遇到这种情况,我好几天都会在开心的笑。因为接下来将近一个周的时间里,我不需要再那么拼命的、像病猫似的乱串了。 其实我很喜欢干净漂亮的衣服,像纸片上那些鲜艳的蓝色、红色、黄色。我想,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嫁人了,我一定要穿上这些衣服,让我的男人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 说到要嫁人,爷爷曾经告诉过我,女大不中留。他说我一长到二十岁上下就该找个男人嫁了,也能有个家,免受这漂泊之苦。我并不知道嫁人的实质意思是什么,也许就是陪男人睡觉,给他生孩子这样吧——我只知道自从爷爷死后,九年的时间里我也攒了些钱,鼓鼓的一大塑料袋,我把它们全埋在了城外一棵大树底下了。 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陪他睡觉呢?梦里出现的那个吗?想着想着我就痴痴的笑了。不经意地,我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抬头一看,是个年龄和我约莫大小的男人,穿着花格子外衣和笔直的牛仔裤。我连说对不起,原想他一定会像其他男人一样给予我轻蔑和鄙视的眼神,可是谁知,他却定定的看着我,眼神迷茫,似乎受伤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跟着他来到这个能看见整个繁华都市的天台上来的。他抽着烟,喝着什么东西。他问我:“你要不要啤酒?”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可是我吐了出来,然后他笑了。 然后他默默地哭了,他问我:“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劲的对他笑。然后他也笑了,他又说:“如果还能选择,我倒愿意像你那样——像你这样多好,无忧无虑,不必为爱情而受伤,不必经历智慧之后的痛苦,生活简单而透明——”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叫幻。” 他的笑很迷人,和他的面容一样英俊;虽然没有电视上唱歌的那个那么好,可是已经很让我着迷了。 “其实我也是个孤儿,只是我的命比你好一点。在很小的时候被一家有钱的人收养了。我读上了书,慢慢长大了,后来又开上了车子,有了工作,却始终摆脱不了自己卑贱的身份,于是爱情没有了。” “爱情是什么?”我茫然地问他。 他说:“爱情是个很美丽的东西,就是——”他看着我,欲笑欲哭。“爱情这东西很难理解——” “是不是女的嫁给男,然后陪他睡觉然后给他生孩子?”我这一句话引来了他轰然大笑。 “是的,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他张开双手,冲天大喊起来。然后我们都笑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回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回来的。只是那晚过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于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男人成了我回忆里最动人、最珍贵的画面。 我的生活是在一个圆圈跑道上运行的,所以对于时间这个概念,我从来没有去注意过,只知道天黑了就寻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天亮了就会到这个属于我的地盘,寻找我这一天的伙食而已。也许那个男人说得对,我的生活是简单而透明的——这在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再次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天在下着雨,他幽灵似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为我撑起了雨伞。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英俊是我原先所没有看清楚的。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像他那么干净那么英俊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要装扮成“勒厕”的样子,还要给我这样的人撑雨伞——他应该开着他的车子,带着他的信用卡在步行街,在名牌商场流连的。 我看着他,这次我没有笑,我感觉我的心在颤抖。可是他笑了。他说:“从今往后,这里不再只属于你的地盘,我强烈的要求加入。” “你在开玩笑吧!”我终于笑了。可是他却急了,丢掉手中的雨伞激动地说:“不,我是认真的。从今天起,我要告别那个不属于我的生活,我要像你一样,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看你不适合做这个行业,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捡垃圾的长得像你那么英俊的,而且你太干净了。”我很失望的看着她。 “难道就只许漂亮的女孩子捡垃圾吗?”他看着我,然后也同我痴痴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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