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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女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在江湖人的心中,那和桃花,流水,妩媚的白色月光一样,在倾慕的心里静静流淌,倘若是开,便是桃花也比不得颜色。 因此注定,她不会武功,不会用毒,不归属朝廷,却能依然有一个美丽到虚脱的封号,是为艳女。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满山遍野的红色的虞美人,就像她一样,绝艳,是曾经的容颜,令人吁嗟心痛。一轮烈烈的骄阳下一群人默默地走着。有许多人在放声悲哭,有人的心里隐痛,在滴血,血犹未干。 “长风!长风!——”远处有人在叫。 就像是杜鹃的叫声,是痛到了极至了,很多人的眼泪又连续不断地流下来了。像是在那微风夹着忧愁的月光中杜鹃的那种叫声。他不能再叫了,那太悲了。那个男人被当成疯子被抓了起来,他也的确像是疯了,口中不停地叫着长风姬,“长风——你为什么不回来,你怎么了,你是怎么了啊,我要去报仇!相信——相信我!……”他噎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身躯只是被死死地拉住,他无法看见那个女人的棺材,他的手死命地抓着,但是——但是他的手却伸不过去。他倒下了,无数人从他的身上踩踏而过,他仍旧是将手伸向那个女人的棺材…… 许多人都侧目了。这个女人做了太多错事。有太多人为之死去,甘之如贻。他们为这个女人死并且死前浅浅微笑。 是一个人的美丽所需要付出的生命。 艳女死了,她的死悲婉如歌,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或是被仇家所杀,而这个人却绝对是女人。或是自杀而死了,而艳女为什么要选择死呢?只是那一涡湘水也哭着,哀叹和怜婉。寂寞如生。艳女死了,一个江湖人的梦也随风飘散地死了,艳女倘若是这个时分死了,她也是愿意的,她太美了,倘若她老去的时候不美,她是绝不愿意的。因此是在如花的时候死去,最好。谁知道呢?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 然而,人群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多是女人的。所有的男人,都已是悲痛欲绝了。女人的声音却饶有兴趣。她们打的算盘,人们大约是知道的。谁不知道呢?那把传说令人欲生欲死的刀。 “那把刀,到底会到谁手上呢?” “谁知道。只是艳女虽美,也不至于使天下英雄神魂颠倒。说不定那把刀上,有什么波斯国的蛊术呢。” “莫非你真的相信,拥有那把刀的女人可以得到全天下男人的爱慕?” “谁说不是呢。似乎所有武功高强的女子,都已经开始计划这把刀了呢。” “是吗?那可有好戏看了。” “你们……你们是谁敢说长风的名字?” 所有的人都抬头逆来顺受的样子,早知道这护送长风姬的尸体是一件苦差事,在此期间,必有江湖人士出来干涉。便也索性停了脚步,看看这是何许人。 他们抬头一看的时候——真是吓得不轻。那人的衣服太破了,真是跟乞丐也相差不了多少,蓬头垢面,倾斜着躺在一块大石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只把脚轻轻一颠,一壶金陵美酒便落在手上,来人有一壶没一壶地灌着酒,那酒滴得地上也湿了,他却也不用内功将酒逼出来。末了,他闲闲地用酒抹了抹脸,然后轻轻地跳了下来 ——人们知道来人的轻功了,几乎是文风不动地落在地上,又似乎是没落在地上。 这个时候他们再看的时候,却发现那是极其俊秀的一张面孔,有人喃喃地说:“不会是林陶吧。”这么一说,人们似乎都有些不忿。这个男子让艳女寻找了十二年。而他,却这样轻巧地坐在这里,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能够得到艳女的爱,在多少人心里是梦一样的事情啊。 他轻轻地说:“给我。”他们不需要他重复就将棺材挪了过去。 他一只手托着棺材,稳稳地向前走去。 没有人看见他的眼泪。那只有在秋天的夜晚里,才会静静落下的眼泪。 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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