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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下午13点13分,汶川县民政大楼门前,县电力局维修组电工谭军正爬在电线杆上做着例行检查。谭军检查的线路上主要连接民政局和汶川中学,汶川是个小城行政上隶属都江堰市,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路上只有三两个结伴而行到学校打球的汶川中学的学生。 天色阴沉,县民政局这幢七十年代修建的三层灰瓦水泥建筑更显得有些破旧。县民政局的副局长谢天佑还在办公室里修改下午会议的发言稿,下午的会主要谈论汶川下面几个乡镇的贫困农民进城务工的方案。汶川这几年发展很快,因为很多劳力都在南方的城市打工,就业率一直是负增长,谢天佑考虑可以把附近几个乡镇的剩余劳动力投入到汶川的城市建设中来,这样既解决了贫困人口的生活问题,又可以解决汶川不断发展的工业和旅游业与劳动力不足的矛盾。他的这个提议获得了民政局几个领导的肯定,让谢天佑尽快拿出具体实施方案来。 谢天佑忙碌了几天,总觉得方案还有欠缺的地方。他看看表已经是下午1点32分,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谢天佑想“有问题会上再商量吧”。于是看看窗外,想放松一下疲劳的视神经。他看见电线杆上的谭军,谭军也在看他,两个人相视而笑。他们一同在离这里一百米远的汶川中学读过书,谭军上学时候人长的精瘦整日调皮捣蛋,老师经常说他像个皮猴子,没想到毕业后他真做了电力检修工,上窜下跳的和四姑娘山里的猴子一样。谢天佑憨厚老实,没谭军聪明但读书特别用功,老话说的好“天道酬勤”,谢天佑如愿考上了成都师范,毕业后他坚持回到了汶川,在县民政局一干就是十年。 两个中学时的同窗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谭军三十多岁,孩子已经小学六年级,还是那副天生的顽皮,他看见谢天佑叉腰站在窗口,拿出电工包里的老虎钳,装上一根皮筋,又从包里拿出一颗螺丝来用皮筋夹住,一个临时弹弓就做成了。谢天佑看见了连连摆手,他这个老同学自己太清楚不过,上房揭瓦,下地拔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谢天佑猜的没错,任他把手摇到脱节,谭军的弹弓子弹,那颗螺丝还是飞了出来,“啪”一声击在谢天佑的办公室玻璃上。谢天佑在窗上摸摸,螺丝不大,距离也远些,只留下一个不易觉察的印子。 谭军见真的打中玻璃,噌的从电线杆上跳到地面,等谢天佑推窗想说他两句,谭军早没了影子。谢天佑无奈的摇摇头,看看窗外阴沉的天气,少见的闷热,各种鸟虫也被这闷热逼出来难得整齐的同时叫唤,温度不高,山里的湿气却因为被乌云压住出不去而聚集着,人坐着不动也是一身水汗。 下午2点17分,通往汶川中学的路上,汶川中学高中毕业班学生刘星正骑着单车往学校赶,他的后座上坐着梁雪,他的同班也是他的恋人。刘星奶奶身体不好,一直服山里长的一味草药,刚刚两人就是给刘星奶奶送药去的。天气湿润,山上路滑所以耽误了上学的时间,刘星拼命的赶,梁雪在身后催他。 “快,快,已经两点二十三了”。 刘星和梁雪路过民政局楼前,突然天上掉下个东西砸上他脑袋,他一抬头,看见街坊谭军正笑嘻嘻的站在电线杆上,手里拿着几个螺丝颠来颠去。 刘星停下车斜眼说他“谭叔,您这岁数怎么还这么爱玩儿?”。 谭军嘿嘿的笑道:“你才多大的娃,就学会抬媳妇了?啥时候办事儿通知你谭叔,我给你送份大礼去”。 “啥大礼?”。 谭军看看他车后座上漂亮的梁雪,又一颗螺丝扔下来。 “快走吧,你媳妇在不能说”。 刘星重新上路的时候,民政局副局长谢天佑已经坐在三楼会议室等民政局相关的同志开会。谢天佑看看表“下午2点27分”,快了,机关就是这样,只要是开会大家总要滞后这么几分钟做准备,这个时间应该是各人在喝水上厕所,再过两分钟上楼,消消停停的坐下等待开会。 北京时间下午2点28分,民政局三楼会议室里,谢天佑猛的被一股大力颠了出去,靠在窗口的墙壁。接着又是一次更强烈的震动,桌椅门窗都在剧烈摇晃,墙体发生开裂。大梁两侧的楼板开始“哗哗”的砸向会议室地面,谢天佑马上意识到。 “地震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谭军还在电线杆上。地震来的十分突然,他这样灵敏的身手也来不及作出反应,被地震波重重的甩在离倒塌的电线杆两米远的地面。电线杆和周围的建筑接二连三的倒下,幸亏他身子轻巧灵活忍住剧痛不断腾挪躲闪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震波的威力实在太大,加上建筑倒塌时掀起的巨大烟尘挡住了他的视线,当民政局的围墙支持不住而倒坍时,谭军躲闪不及,小腿被一大块砖垛紧紧压住再也动弹不得。 谭军的那颗螺丝等于救了刘星和梁雪。地震发生时因为刚才耽搁的五分钟,他们离学校还有十米的距离,就是这十米,让他们站在了生与死的边缘。刘星趴在梁雪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不断有建筑倒坍的碎砖块和道路开裂时蹦出的石子击打而来,幸亏学校附近没有高层建筑,几次余震之后,两人的身体只受到轻微的表面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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