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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很好的阳光,秋天如少女一样迈着款款的碎步走来了。 马五哥在草甸子深处去割草。快要入冬了,得准备些柴草什么的,茅草房被风吹走的一角还滑补呢,还有暖冬的炕得我添些草,雪一封山,可就连引火草都难找。 抽了一根闷烟,马五哥脱掉外套,飞舞着月牙儿一样的镰刀。 割着草着,五马哥发现前面的草丛会动,他心喜,以为是野兔。箭一般向半腰深的草丛奔去。 他看见草丛中会动的是一个弯腰曲背的人在掘坑,一铲一铲往外抛泥土,很像穿山甲掘洞。 在坑里的人停下抛泥土的铲子,立起腰来,寻找向他问话的马五哥。 马五哥乍见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上铺满了汉珠,那横七竖八的皱纹像核桃仁上的丝网,苍白的脸,浑浊的眼,干裂的唇上渗出了血丝。 马五哥走过去。 “喔,对不起,大爷,刚才问话是太失敬了,您这是替推挖坑哟”马五哥问。 “为自己呗,还能为谁?”老人的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只不过马五哥看上去有点苦。 “为自己,”马五哥吓了一跳。 “唉,老了,死是说不准哪一天的事了。姑娘们都嫁出门去了,还有哪个能为你挖坑哟!”老人叹了一口冷气。 “……”马五哥一脸的不解。 望着迷惑的马五哥,老年人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咋过都还是有个儿子好呀。我一辈子福薄命浅,生了四个女儿,就是没有生出个“带把儿”的,老婆忧郁而终,留下苦命的自己把四个女儿都抚大,本想招个姑爷赡养自己,可一个女儿都不愿在自己的身边,这年时呀,嫁出门的姑娘,是泼出门的酸汤,唉……”老人又摇了摇头。 马五哥的心仿佛被人猛了一下。 “最气人的是,谁家的狗进了自己的院子,我把它撵出门去,别人就会指骂狗的骂我是“绝万代的”、“五保户”。 马五哥的心一沉。心事重重。 马五哥从此迷上了酒,醉了就睡,醒了又喝,然后又喝然后又睡。 马五哥老了,头上升起了一缕炊烟似的白发。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这一年中,竹林湾的变化彻底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住自己的眼睛。 昔日的荒坡上,绿了,一片一片的金果林,大片大片的草地上,奔跑着成群的牛养。 一颗宽阔的马路,蜿蜒着,伸向扎里乡的政府门口。 一幢高大的教学楼耸立在竹林湾的寨子中,朗朗书声,传遍了河的这湾那湾。 茅草房被掀翻了,竹林里,风过处,露出了水泥结构的翘瓦飞檐。每一家的圈里鸡鸭啼鸣,牛欢狗吠,热闹了整个村庄。 养老院里,每一个老年人的脸上,都绽开出难得的笑容。 有用来抓,超生的的都自己主动的到乡政府去把手术做了,韦发生脸上布满了掩藏不住的喜悦。 欧阳育珠怀着胜利的喜悦离开了竹林湾。 吴大利看到村民们都富了起来,而自己的老庚马五哥却一直在外面躲计划生育,他的心里一阵难过,要是当初自己不让他外出多好,也许现在马五哥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他找到马五哥,讲明自己的来意。 马五哥指着马五嫂的肚子说:“老庚,说实话,我也不想躲了,等小娃娃一出世,我们就回来,管他是女娃娃还是男娃娃?” 吴大利不再说什么,他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20 马五嫂发现自己身体的潮汐不再与月亮的圆缺规律相吻合有了三个月,马五嫂断定自己又情孕了。她不容易以怀上,马五哥欣喜若狂,马五嫂脸上也绽放了难得的笑容。 这次是马五嫂提出去市里的医院去检查,如果还是女孩,就拿掉。她听说有一家私人医院,B操做得很准,只要多给点手术费,医生就给你说真话。 马五哥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并不急于让医生检查,他先把马五嫂安排在旅社住下,不让马五嫂出面。然后他径直来到他朋友介绍的那家医院,找了无人的机会,与那个女医生攀谈开了。 “医生,麻烦问你一下,这个市里B超作的最准的是哪一家?”马五哥帮意投石问路。 “你问这话是哪样意思,进了庙门别的和尚的道行,我看你是故意扯拐是不是?”医生一脸的不高兴。 “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上一回当,讨一回乖,钱用去了,医生却给你正话反说,我们再耗不起了”马五哥实话实说。 “那是没有职业道德的医生才会那样做,我们这儿与其他的医院不同,检查费用是要高点,但绝对给你说的是真话”医生直言不讳的说出他们医院的与众不同。 “你敢打包票不,如果你给我们超出来的是儿子,我们给你出这个数。”马五哥伸出一只手,帮意把五个指头摇了摇。 医生的眼睛一亮。 “如果超出来的是一个女娃娃,我们就在你这儿把她流掉,只会给你手太费。”马五哥继续表达完自己的意思。 “你人都没带来,我咋过晓得是男是女?”医师问。 “说定了,明天我就带人来”马五哥也含糊。 “首先问好,如果你是计生局派来的探子,多少我都不做。”医生试探性地打招呼。 “如果我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就绝根断种?”马五哥发了毒誓,然后忙解释是朋友介绍来的,并说出了朋友的名字。 医生这时完全释疑。 “那你明天早上7点半来,人少一点,我好好的给你家检查,不过,先说清楚,如果超出来是个男娃娃,我要多收100元,这是看在你是我朋友介绍的面子上收的,别的人可不是这个数。”医生的话没有讲价还价的意思。 马五哥咬了咬牙,点了头。 第二天,马五哥起了个大早,叫上马五嫂,直奔那家私人医院。 医生仔细地做了一番检查:是个男婴。 马五嫂有些怀疑,说:医生,看清楚一点,是不是男孩? 医生很肯定。 马五哥的心情,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一要救命草。 “我马家终于有救了,谢天谢地呀,老天,你终于开恩了”马五哥欣喜若狂。 “谢谢你,医生。”马五嫂热泪盈眶。 “不过,你的媳妇的身体状况不是很乐观,要注意营养,最好不要做活路,若动了胎气,怕带不起。”医生对着正在数钱的马五哥提出忠告。 “只要能生下我马家的后代,我把她当先人板板供起我都乐意。”马五哥乐不可支。 马五嫂一脸的羞涩。 “还有,临产时,最好去医院去”,医生又补了一句。 “没事,生了三、四个孩子,生顺了”马五嫂很有信心。 回家的路上,马五哥好象回到音年,因感动而幸福。 马五嫂的有终于完成任务的满足。 阿莲又被送回了老家,与奶奶一起生活,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但懂事的莲花还是接受了爸爸的千叮万嘱。 奶奶的不理不睬和白眼,阿莲部是忍着,谁让我是女孩呢,阿莲想。 为了父亲不自己挖坑。 为了父亲不被别人将来骂“断尾巴牛”“绝户头。”阿莲一切都忍。奶奶成天就跪在堂屋中间,对着列祖列宗祈祷:保佑马五哥能生下一个男娃娃。 从小不习惯了奶奶的举动的阿莲,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洗衣、提水、推磨、煮饭、喂猪…… 21 县委书记刘达罡正在听韦民生做竹林湾的度点取得成绩的工作报告。 电话响了,他止住了韦民生的话头, “喂,是哪位?”刘达罡问。 “我是少委办公室,我们想问你一下,你们县有没有一个扎里乡?”电话那端问。 “有,有,”刘达罡连忙说。 “那有没有一个副乡长叫陈为发的?” “有,有。”这达罡一头雾水。 “那他违反计划生育的事你们在下面是咋个处理的,有人已经告到我们这儿啦,省委书记,让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这个影响太大了。”电话那端话里满是责备。 “哦,这件事,没人向我反映过,这样,我马上就处理这件事。”这达罡一脸的冷汗。 “你要尽快的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给我们反馈处理的意见。”电话那头下了命令。 “是,是。行,行。”这达罡连忙答应。 对方才挂断了电话。 这达罡再没心思听韦民生的报告了,他的脸上一阵铁青。 “先处理陈为发的事情,改天再说吧!”他对韦民生说。 韦民生就收拾文件,准备出门,刘达罡就补了一句:“你回去,把陈为发给我找到……” 韦民生出了门,这达罡就拨通了尚逆波的电话,叫他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尚逆波来了。 “我想听一下你对陈为发这件事合理的解释?”刘达罡说。 “没什么解释的,”尚逆波倒是很痛快。 “什么意思?”刘达罡问。 “我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实话说了吧!不是我尚逆波没尽力,反有的外围材料我都搞了个一清二楚,就是见面材料陈为发死个舅子都不签字,那天,我还没有到家,我们县的有些领导就打电话给我,州委办公室的甚至叫我把这件事押到,我都鼓起勇气把陈为发超生的核实材料报衣县委常扫研究决定,可有些领导把我找去,说是陈为发没有亲逢承认,村料不充分,不能处理。我有哪样办法?”尚逆波的心里也是怨气。 “给老子扯卵谈,走,今天就和去所里乡,这件事必须严肃查处!” 沿逆波就喊上弟兄们,与这达罡直奔扎里乡。 一路上,无话。 刘达罡的心里不是滋味:庞大的关系网,居然可以超越政策,这是他最痛心的地方。 到扎里乡时,陈为发迎了出来,说:“先去吃饭再廉洁。” 陈为发一脸的不在意。 “陈为发,我是为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事而来的,我不想与你绕圈子。”这刘达罡的脸都扭得出水。 “刘书记,尚逆波不是查了吗?我没事!”陈为发油腔滑调地说。 尚逆波狠不得跳过去,给他一耳光。 “你真的滑问题喽!,省里面都过问你的事了呢?”刘达罡问。 “我也不相信你有问题,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把亲子鉴定费交,一个五千,一共一万五,如果鉴定下来不是你的孩子,我赔你,我用我的工作来作担保。”尚逆波说。 陈为发不说话了。 “是不是我们现在就把哪些孩子喊来?”尚逆小问刘达罡。 “不用了,算你们狠,大不了工作我不要了,有哪样稀奇!”陈为发说。 陈为发很爽快的在生育见面材料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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