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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下来,她开门,正去摸灯,却听商浩辉的声音:“别吓着你。”倒唬了她一跳,开了灯,见他正坐在沙发里,像是刚睡醒,她问:“在公司里来?”然后放下包到厨房里。 他说:“本想去接你,听司机说你告诉他不用去接了……我还真有些饿了。”他见她进厨房,也跟进去,她正洗着手,他从后面抱住她:“素琼……” 她身子顿一顿又笑说:“我这里只有米饭,我给你做蛋炒饭吧?”挣开他到冰箱里取鸡蛋。他明显一怔,但很快又笑着帮她去洗西红柿。 他口里扒着米饭,还一边说:“真没想到你做的蛋炒饭这样好吃,以后要天天给我做。”素琼看着他,心里陌名难过,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不妥。 他见她只看着他并不说话便问:“要不给你也吃点?”说着便拿勺子往她嘴里送:“可怜见的。” 她“哧”的笑出来,推开他的手连说:“我才不要别人剩的。”见他真站起来到厨房去盛,才拉住他:“别闹了,我不饿。”他忽然放下碗筷一把抱住她,她怔一怔,终于放松任由他抱着。 好久好久,素琼听见他说:“我们结婚吧素琼。”她还没回答,就被他一把抱起来,进卧室…… 早晨醒来,他已经去上班。诺大的窗户,帘子却已经被拉上,是早上他走前拉上的。中间细微的缝隙,露出明亮的光,正照在她的脸上,素琼觉得那光茫太刺眼,转过脸,随即有冰凉的东西滑进脖子里。 没几天的工夫,他俩的婚事已经传的人尽结知,有报纸甚至已经报出了两人结婚时间就在下个月初八,让素琼哭笑不得。其实自那晚他问了之后,两人便再没提过,更谈不上下个月初八举行婚礼。商浩辉忙,恨不能一天24小时来做48小时的活,却也是他把这些事讲出去,也或者是他在父母跟前提过,被别人听去,又传到记者耳朵里。 素琼拿报纸看头版上她与商浩辉那组照片,说来这照片还是三年前,他向外界透露她是他女友,携了她去参加某公司组织的派对,有记者便提问:“商先生今天怎么带了女伴?”她才知道他之前参加活动从不带女友。 他不答只笑,有记者又问:“商先生是跟佟小姐恋爱吗?”八卦记者向来以花边新闻为主。 他还是笑,或者这样表示比回答更能引起哄动。结果第二天便上了报纸:商业巨子与破败小姐相恋。因为这句话,他当天上了班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那些记者总爱编些乱七八糟的词。”她知道他是怕她难过才打过来安慰她,为此晚上又订餐约了她。 当时登的就是这张照片,他正笑着面对镜头,而她只一味的低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电话忽然响起来,是商浩辉:“看到今天报纸了吗?” “正在看。” 他在电话一头笑:“我们似乎连一组照片都没有。” 他又说:“报纸上都说我们下个月初八要结婚了。” 她才明白他这是想去带她去拍婚纱照。 他们去的是全市最大的婚相店,先是设计了婚纱,量了尺寸,过几天才能做出来。商浩辉有些沮丧:“看来下个月初八办不成。” 她有些恍忽,只“嗯”一声。忽然又转过头:“浩辉,你真的想结婚吗?”他俏皮的捏她下巴:“当然想,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又说:“你不用害怕。” 可不管商浩辉怎么安慰她,她总觉得像做梦,有些不真实,可能女人到结婚的时候都会有点感慨:我就这样嫁给他了?我真的就要结婚了吗?素琼认为自己也不免俗套的有了这些感慨。 过几天杜奇峰竟然来找她,风尘仆仆,她正在画画。自从把父亲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她就再不涉足这些,商浩辉连班也不让她上,她喜欢画画,商便说:“没事便到外面画画画。”也开过几次画展,因为有商浩辉每次来的专业人士总是很多,连画展都是商来料理,她甚至都不在里面露面。外世都传她很神秘,可商浩辉就有办法不让外界打拢到她。有时候她总想,她真就跟他在外面包的二奶一样,可是她明明就是外界公认的商太太,或许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搬进那坐不知多少女孩都羡慕的商家“大院”。可为什么她就一顶点高兴不起来呢。 他上来拉住她,她有些恼,甩开他的手,去扶倒在地上的画架。 他站在地上没有动,半晌,说:“你真的要嫁给他?” 她已经又坐下来画画,头也没抬:“是” 又说:“我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 许久没有听到他说话,仿佛过了很久,他才俯下身子盯着她:“素琼……” 素琼停下来,看了看他,又画起来:“如果杜先生没事就请回吧,您在这我实在不能画好。”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素琼想起身。 他抓住她手:“素琼……难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这样吗?” “怎么样?……我们还能怎么样?”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不免带着恼怒。 “……当年你离开,想过我们今天怎么会成这样吗?就算是因为你母亲离逝……”她说话声音忽然大起来,“……那你也不用连一句话都不留就离开吧?”原来她一直都是怨他的,她才记些事情,她最要好的小朋友,忽然就从眼前消失,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走的那样干脆。她到现在还记得他离开后,自己躲在小屋子里哭到天亮,连嗓子都哭哑了。后来保姆总说她越来越古怪,整天闷闷不乐。她最最相信的浩辉哥哥在她五岁的时候离开了。 “素琼……” “……对不起。”她终于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在哭,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白漆的画纸上,洇开一朵一朵凹凸的花。 他犹豫着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就像小时候,她被姐姐欺负,他便在她的背后敲她背:“我是大灰狼”她“哧”的在前面就笑起来,他拿食指在脸上上下的滑动:“丢丢,一会哭一会笑。”她追他,他便停下来任她抓住他的衣襟,他俯下身子去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珠。 可是以后再见不到他,在父亲离开的那一段时间她竟然梦到过他,还是幼年时的样子,却比她高出一头,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别怕。醒来还是一个人,窗外黑漆漆一片,只觉得空洞的怕人。 她忽然清醒过来,推开他的手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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