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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是当时已惘然 “姐姐,你买的不是丁香村的票吗?到站了,你怎么还不下车呀!”痴痴凝望着车窗外那在五月绽放的丁香,我正沉沦于昔日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好心的提醒我。 “小妹妹,谢谢你。”我游离的目光失神地挪移到她的身上。这女孩儿梳着马尾辫,一双顾盼嫣然的大眼睛在上下打量我。太多沉重的回忆让我头晕晕的。恍然中,我依稀觉得她是初相识的晓雅在冲我“格格”笑着。我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了,不由得也做梦似跟着她笑。 “姐姐,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似的。我家也住在丁香村的,来,我们一起下车吧!”说着女孩儿竟用她那略嫌稚嫩的小手成功地把失魂落魄的我拉下车去。 “谢谢你,小妹妹。”站在丁香花畔,看着火车徐徐开动,我才慢慢缓过神来,回身在那个和我说再见的女孩手里塞了几颗糖果。然后才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丁香林里。 “姐姐,你没带伞啊,下雨了呢,要不先去我家避避雨!”听到来自女孩儿背后遥遥的、亲昵的提醒,我才觉出有细碎的雨滴滴到自己身上。春日的天气就是这样的阴晴无定。早晨出门时还是春光明媚,而此时竟然下起断断续续的小雨来。细碎的小雨点绵延地降落到那些小小的,细碎的丁香花瓣上,着了雨的丁香花儿看来是越发的柔弱,惹人怜爱。真怕没来由的刮起一阵狂风来,这娇嫩幼细的花儿是经不起狂风暴雨的侵袭的。 秦淮母亲的一番发难之所以令我那么痛苦,除了令我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外,更加触动了我一直不愿,也不敢面对的心结。乍离丁香村前,最后一眼见到晓雅那僵硬的尸身,那向前张开的双手,那张惨白的脸上是挣扎过后的表情,那凄楚却大张着的双眼。我知道晓雅是不想去死的,她不甘心的。正是含苞盛放的大好年华,她是那样的热爱生命,富有朝气。 九年来,我一直没有间断对往事的回忆,每一次回想,都要在心里对自己着有深深的自责。如果我和晓雅之间没有那个死亡之约;如果,在那个我第一次为如春哥哥青春萌动的春夜,我告诉如春哥哥晓雅在韩青老师的宿舍;或者,我勇敢地敲开那扇被韩老师紧闭的门,那么今天的一切会不会是另外的一种结局? 虽然,那片近在咫尺的丁香林时常令我魂牵梦绕;我是那么惦念那些曾给过我无私关爱温家人,却一直不曾想过要回到丁香村来。只是每到春日迟迟的时候,看着小区为了绿化环境,种植上一两株丁香花儿,咀嚼着那淡淡的芬芳,来排遣对故乡的思念。 大约时间真的是一味医治无言伤口的良药吧!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总觉得那段岁月已离我很远,一切已渐渐模糊。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给人营造出的假象。当秦淮母亲无情地触摸到我心上那道无法言喻的伤口时,我内心深处依然是那种生生撕裂似的疼痛。我想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再逃避下去。 于是我回来了。我要找出晓雅自杀的真正原因,打开那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心结。虽然多年前晓雅与韩青亲吻的画面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而且,我的潜意识中一直怀疑晓雅的死与韩青有关。但毕竟这只是我主观的臆测。但现在想来,韩青在晓雅出事前突然离开丁香村也着实令人可疑。我不知道现在去追究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然而我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彻底揭开这个迷底。 时断时续的春雨里,走着走着。我竟然踱到了如春哥哥当年经常读书的那株丁香花下。九年了,那株丁香的根茎更加牢固地盘踞在深层的泥士里,昔日那单一的枝干也越发的粗壮挺拔,而枝头那些初绽的花蕾,在枝头排列得也更加的紧凑细密。粉盈盈的馨香萦绕在细碎的雨滴里,仿佛是丁香花儿流下的眼泪,在无言中脉脉地向红尘诉说着她无望的心事。 我掬起一团小小的花瓣在唇边轻轻的碰触,柔弱的花瓣间零落出浅淡的雨滴,象少女那种含愁脉脉幽怨婉约的情怀。惆怅中我不禁哑然失笑,笑自己依如当年这样善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眼前的雨忽然就停了,而身外的雨仍然在淅沥。原来是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蓦然回头,刚刚那个与我一同下车的小女生看着我格格的笑:“姐姐,我想你一直在雨里呆着会淋病的,就出来给你送把伞来。”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样阴阴的天气里还是不要一个人出行,你就不怕遇到坏人吗!”我感激地搂搂那个小女孩儿的瘦小的肩膀,半真半假的提醒她,同时在心里叹息这时代的小女孩儿胆子可真大,有着我那个年纪不曾有过的机敏和勇敢。 女孩儿“嘿嘿”一笑,扬起粉稚的小脸,颇自负地说:“姐姐,这个村里的人我都认识,有我爸在,这里的人谁都不敢惹我。再说,我爸说了,只要不去搭理那些色狼老师就好了。” 色狼老师!我的心蓦地一紧:“小妹妹,你说的色狼老师是怎么回事?” “哈哈,怎么人人都这么喜欢猎奇。我也是听上几届的女生胡说的。她们说要小心学校里的年轻男老师,他们都是色狼。因为前几年,我们学校有个非常漂亮的校花温晓雅,就是被她的班主任强奸了,然后自杀了,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了小孩。” 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浑身打着冷颤,失控地,紧紧地攥住那女孩的手:“小妹妹,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女孩似乎被我攥痛了,她死命地甩开我的手,然后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姐姐,你没事吧!难道你认识那位叫温晓雅的姐姐?” 我流着泪默默地点头。 “姐姐,那你也一定认识那个经常在这株丁香花下哭的老太太,她好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她是个疯子,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这颗树下哭她女儿死得冤。别人告诉我,这棵丁香花下,就埋着她的女儿温晓雅,听说温晓雅死后她家人还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一封遗书,让父母把她葬在这棵丁香树下。” 我的身体顿时像一片抖落在狂里的叶子,瞬间就萎顿在那株丁香花下,双手抚摸着花下那坨隆起,潮湿的泥土,泪伴着雨潸潸落下。 “肖小影,你个死丫头,大雨天的你在这大火道北疯野,也不怕女鬼出来抓你!”远处传来一个女人尖利、声嘶力竭的叫喊,突兀地打破了这细雨里酝酿的凄凉。那声音我听来是那样的熟悉,好像在许久前经常亲耳经历似的,是在少年时的魇梦里。我恍然就僵在那里。只见一个穿着妖艳的中年女子,穿着高跟鞋,打着折叠伞正向我们姗姗走来。 “姐姐,我妈来了,我得赶快跑,要不被她抓着,肯定没我好果子吃。”我身旁的女孩子对我做个调皮的鬼脸,然后把伞往我怀里一丢,动作敏捷得像跳跃的小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 “肖小影,你个小死鬼,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中年女子先前还加快了追赶的步子,后来不知怎么就蹲下身去。大约是脚崴了,她不时地往我在的方向看,很久也不见起来。 大约是盼我上去帮她的忙吧。我在心里暗暗思忖了许久。才举步维艰地走到那个中年女子身边。无言地将她扶起。在她对我上下打量,欲言又止的时候,头也不回的走开。 “悠然。”我听见那中年女子恍然不确定的低唤,我整个身躯都僵硬起来。但我依如没听见一样,笔直地走出那个中年女子——我亲舅妈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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