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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璘到底怕出事,带走了京中的其他兄弟,独留下亲弟弟永琮守京城。永琮每日定时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我因侍奉太后,常碰到他。他倒也并无别的举动,看来他是渐渐忘了前事,我自然希望这样。
那夜在太皇太后宫中侍弄公主,承欢太后,忽有人报皇太后宫中失火。我心中一惊,宫中久未出事,如今不知是什么兆头,转头太皇太后浑若无事的样子,仍在逗孩子玩,定了定神,道:“慌什么?还不着人赶紧救火?先把皇太后移至安全之地再说。”太监忙忙去了。我对太皇太后蹲了蹲道:“皇上不在,臣妾先去看看太后。”“去吧。”她眼也不抬地道:“自个儿小心点儿。”我答应,带了人匆匆往太后宫中来。
皇太后宫中已成了一片火海,乱成一团,我喝住乱跑的宫人,指挥他们循序救火,一边着人寻找皇太后。皇太后终于找到了,虽衣衫有点凌乱,但神态依然从容,不愧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确有大家风范。我上前叩头请安,她淡淡地道:“目前宫中是你做主了么?”我道:“臣妾只是偶在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听说此处走水,便遣臣妾过来看看。”她双目不能视物,听声儿转过脸来,冷笑:“她是遣你过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吧?”我道:“太皇太后只希望宫中平安,嘱臣妾千万保护太后,说宫中一应器物皆可不管,只消太后平安即为大吉。”“你真会说话,”她冰冷的笑声:“跟当年紫云宫那个
人一模一样,迷的皇上什么都不管了。早知你如此厉害,当初你一进宫我就该让人杀了你,也免你为祸宫廷。”我想她大约神智有点糊涂了,把我当成了永璘的母亲,也不去计较她,对宫人道:“还楞着干什么?速扶皇太后到上元宫安歇。”宫人答应一声,正要上前,只听皇太后尖笑:“诚贵妃用不着虚
假意地照顾哀家,哀家知道,你们都巴不得哀家早死呢。可惜哀家命长,倒要叫你们失望了。诚贵妃那么孝敬太皇太后,还是去看看她吧,或许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我大惊,莫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宫中羽林一半都随永璘秋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实是无法兼顾。一边忙叫平姑姑“照应”皇太后去上元宫,一边坐了小轿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中乒乒乓乓的,一片打斗之声,我展眼,只见羽林,太监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宫女早吓得躲在一边傻看,我忙道:“速去传苏君猷前来护驾。”一边绕过人群,赶往内宫。冷不防一个人合身扑出,只见刀光一闪,我本能地偏过头去,当的一声,有人驾住了那把刀,但刀尖垂下,还是在我肩上划了一下,血立时流了下来。我一看,正是安姑姑架住了那把刀,这时哪顾得上谢,只问:“太皇太后呢?”“在屋里!”她答,我马上进屋去看。
太皇太后正在喂公主喝水,笑容满面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我松了口气,肩上就痛了起来。太皇太后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道:“受伤了?”叫人过来给我裹伤,我换了一
衣服,上前参见,她问:“皇太后呢?”我道:“她没事,我叫平姑姑送她去上元宫了。”“唔——”她道,凝思:“是谁那么大胆?”我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浏阳王带了军队闯进宫中,被苏将军拦在内廷外,正在争执呢。”“知道了,”太皇太后挥挥手,转向我,问:“你看看会不会是他?”我极力想着各种可能,道:“臣妾说不清楚,但依殿下平素为人,当是不会,想是见到宫中火起,一进急乱,才违了宫规。”她嗯了一声,道:“既是这样,你出去看看。”“是。”我答应着,赶忙赶去上仪门。
上仪门前,浏阳王与苏君猷正在对峙,我看到浏阳王身后整齐的兵马,便知他不是谋反,他的人马比苏君猷多的多,且精良整肃,若真是谋反,苏君猷必挡不住他,那也不用在此对耗了。走上前去,苏君猷见了忙道:“臣参见贵妃娘娘。”浏阳王道:“臣弟参见贵妃娘娘。”我道:“苏将军,浏阳王带兵进宫是太皇太后的懿旨,着他前来护卫宫眷的。你速带人前去太皇太后宫中救驾,不得迟误!”他应“是”,却不无怀疑地看了永琮一眼,一挥手,带人赶去慈宁宫。
我转向浏阳王,道:“惊动王爷深宫护驾,请王爷速令手下退至宫门外,帮助苏将军守护九门,勿令一个进出,将士全听苏将军指挥。”浏阳王应“是”,却站立不动,他不动,他的手下自不会离开,我道:“浏阳王,你擅自带兵入宫,已是犯了朝廷大忌。本妃念及你救驾心切,不来苛责于你,若再陈兵于宫门前,一旦被朝中大臣所知,立时受到弹颏,难道你真的要
宫么?”他浑身一震,抬起头来道:“臣弟只是担心太皇太后和娘娘的安全,烦请娘娘带我去见见太后,臣弟愿自领责罚!”责罚?他犯的是谋逆大罪,真是不晓事!我冷冷道:“你先叫人马退出,我自会领你去见太后,否则,你就自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他的手一下子捏住剑柄,手指发白,怔了一会儿,冲部下挥手:“你们退出午门,照娘娘的吩咐帮苏将军维护宫纪,不准一个人进出,违者立即拿下,送来交于娘娘。”他的手下立即应声,带人整齐地退了出去,他向我道:“带我去见太皇太后吧。”我冷冷瞧着他:“王爷不想解下佩剑么?”他看看我,缓缓解下佩剑递上,我让太监接过,道:“请王爷随我来。”带了他去见太后。
他忽问:“娘娘受了伤?”我道:“不碍事。”他紧走几步,拦在我面前,道:“让我看看!”目光固执,与永璘一模一样。我板着脸道:“王爷,这里是宫
,你违法在先,还要违了宫规么?”他退了一步,我闪过他身边,道:“还不走?”他乖乖地跟着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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