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  文 / 饶雪漫

她身后的大雪，就在此时间纷纷落下。大雪是柔软的鹅毛，不一会就盖住了她微笑的眉眼，盖住了她削瘦若果仁的面容，盖住了她风干的身体，就好象要把她变消失一样。

消失。

是的，消失。

有时候我常常想，我是一个病孩子。

我终于又见到了阿布，在西落桥一成不变的黄昏里。

他好像一直就等在那里，在我经过的时候，伸出细长的手臂，轻轻地拦住了我。

我的眼泪流下来。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恨过谁谁谁，从来都没有，每个人都要过自己的生活，我发誓我懂，我真的懂。我只是恨他们的隐瞒，这么多年来，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我跑进家门，把铁门关上。生日快乐。对不起，阿布，我要做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原谅我不能轻易原谅那些年轻的错。

用米砂的话来说：“所谓一叫成名，不过如此。”

一个歌手不停地唱着：“there"splentyoffishinthesea.whydoesyouronehavetobeme?”

“there"splentyoffishinthesea.whydoesyouronehavetobeme?”

“whydoesyouronehavetobeme?”

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仇恨白然。

我再次努力回忆那个男生，路理，多奇怪的名字，更奇怪的是，我却想到了阿布。童年的他，长着一个大大的鼻子，在眼睛下方拥有一枚似乎只有女孩子才有的泪痣。总是低着头，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风筝。

我抬头仰望星空，秋天的星空安静而寂寥，米砂从后面轻轻抱住。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际响起。那么微弱而又坚定的声音，像种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在我心上。

以后我们永远是一起的，米砂。我愿意相信。

但是谁可以告诉我，永远它到底有多远呢？

爱情总是让人失望的，米砂亲爱的，你早点明白，应该会少受许多伤吧。

沙漏颠倒反覆，人生的阵痛便经历一次又一次。

９９秒。

可是米砂啊米砂，人生有多少９９秒，需要多少的勇气，才能经得住这一次又一次的痛彻心扉呢？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低头只是我的习惯动作。当我没有话说，或者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做。这是一种最隐晦的拒绝方式。但现在而今眼目下，我无法断然拒绝这个人对我的关心，他就这样用一叠纸挡在我的头顶，和死死埋着头的我一起用这种奇怪的姿势半跑进了剧场的大门。

我知道我们都在熬。

我看到米砂转头，含着泪，对着路理微笑。

打算离开的时候，脚趾似乎碰到什么，凉凉的。俯下身，原来是一串钥匙。我弯下腰去拣，却发现柜子的深处，好象有一个方形的东西。拉出来一看，是一个落满灰的铁盒子。

如果真的是的话，我想要告诉你，这是一个多么耻辱的礼物。足够将我从最陡的那座悬崖上狠狠推下去，从此粉身碎骨，埋入地狱。和你一样永不醒来。

我亲爱的路理王子，我是傻米砂。一粒渴望无坚不摧却偏偏柔情似水的沙子。

我活该。

我愿意。

这时候，我看到米砾。他从巷口一路奔跑过来，握着一把小刀递给醒醒。醒醒替我松了绑，我拼尽全力站起来，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下我自己，然后一步走上去，用我的左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可是他没有回头。

他没有看到他的妹妹在他的身后，一滴眼泪都流不出的表情。

我们是同根生的兄妹。血浓于水，也敌不过一个无情无义的吻。

你要相信，那一刹那，我只是有些心如死灰。

蒋蓝一开始就和路理挨得紧紧的，我看到路理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自好笑。我按照剧本要求用胳膊推了一下眼镜，本来就坏的眼镜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寻找。

蒋蓝一开始就和路理挨得紧紧的，我看到路理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自好笑。我按照剧本要求用胳膊推了一下眼镜，本来就坏的眼镜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寻找。

我站起身，默默退出门外。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然后我看到站在拐弯处的米砾，用黑色的围巾捂住他的半边脸，靠在墙边。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问我：“你要恨我到什么时候为止？”

在轰轰烈烈的掌声里，路理牵着我的手谢幕。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我的心像春天的花骨朵在微风里颤动。

“醒醒，”我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我上小学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人知道呢。”

就在我伸手跟他再见的瞬间，他举起了他的相机。

他，好像，给我照了张照片？——其实我已经听到了喀嚓的快门声。

我忧伤地看着他，然后我下定决心对他说：“米砾，我今天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选她，我马上从这个家里离开，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妹，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阿布仍然忘我地喊着莫醒醒的名字，重复着那句要命的“我爱你”。楼上已经有不少家推开了窗户在看热闹。我再也不能允许他们这样羞辱醒醒，于是我一把推开蒋蓝，猛扑到那个男生的背上，用手掌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我有些害怕，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子吃东西，于是我走过去，把碗拿起来说：“这东西太难吃了望，让我们倒掉它们。我想想还可以弄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出来给你吃。”

我没有哭，他也没有哭。直到我闻到腥味，我停下了已经痛到火辣辣的手。然后，我退了几步，离开。

我的身后死一般的沉寂，然后我听到他的叹息声：“米砂，你真的不懂吗？”

“没事了，乖。”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怀里，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