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姬一琼头发还滴着水，差点在外边结成了冰。看见雷璇憔悴地躺在宿舍冰凉的地板上，心里一阵酸：“她干吗呢这是？你在宿舍也不弄她起来。”

“我……我……”曹文慧一时语塞，她想说，我吓坏了嘛。

两人赶紧把她抬到了曹文慧床上，她宛若痴呆一般光流泪，没有其他任何反应。陈丽华上四季辅导回来了，正兴奋地要告诉雷璇她在课上遇见了一个帅哥，看见雷璇的样子，她傻眼了。

“怎么了？璇怎么了？”她坐在床边摸了摸雷璇的头。

雷璇哭得更厉害了，喊着：“把手机给我！”

姬一琼递给她。

雷璇颤抖地拨了何哲尔的电话，关机。打宿舍，她极力压住自己不稳定的声音：“找何哲尔。”

“喂？”

“哭够了？”

“为什么挂我电话？”

“你一直在哭，又不说话，浪费电话费。”

“那为什么关机？”

“等你哭够了自然会找我。”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呢？我一直都表现得很真实，也从来没撒谎骗过你，你哪里不满意？”他还是很平静，一如既往。

“你觉得你很诚实？你就是个小人！”雷璇用尽力气吼了一句。

“吼什么啊？你胡闹什么？”何哲尔说话严肃了。

“你的过去乱七八糟，你觉得羞耻！所以你不敢说！”

“你这么认为？但是我从不觉得羞耻，我也没什么不敢说的，我就是怕你听了以后会是今天这样的反应！你在意我的过去？我都从来没问过你的过去！将心比心，我爱你就接受你的一切，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何哲尔态度坚决。

雷璇冷笑了一声，像她这样的女孩，能有什么过去。她觉得自己就好象枝头上的一块雪，被强风猛烈地吹透了，却化不开。

“如果说我接受不了呢？”雷璇说话的时候浑身在发抖。

“别说这样的话，亲爱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一直在等的人，我没办法解释这种感觉，我只知道我爱你。”

雷璇困惑，他是在强迫自己接受吗？为什么他舍不得放开她？他如果想找女朋友，随时都可以找到，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自己的无理取闹？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说。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她下了床，走到镜子前，看见一张狰狞的面孔，像个泼妇，她觉得自己失态了。

“你是个好女孩，我很清楚。我会给你幸福的，我是打算娶你的，因为你很优秀，你的家庭也很优秀。我们门当户对，我已经告诉我父母了，他们很高兴，他们看了你的照片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他们告诉我要我好好珍惜你，我会的。”

这番话说得很认真，雷璇也听得很认真。她渐渐平静了，想起某天，哲曾经送她一块巧克力，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个信物，代表我以后要跟你结婚。你要是吃下去了，你就被我预订了；你要是留着，说明你的心被我预订了。”

雷璇接过陈丽华递的纸巾，擦干两颊，微微地笑了。

“你别胡思乱想的，快休息吧！”

“恩，你把手机开着。”

“知道了。”

放下电话，雷璇洗了把脸。她想，爱就是彼此信任，鼓起勇气去爱吧。没用力爱过怎么知道结局不好呢？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陈丽华想逗雷璇开心，于是拉着她讲起来去上课发生的故事。原来她正好跟班里唯一的帅哥张廷坐一块了。张廷看上去很酷，也很有型。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爱凑热闹，看上去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过从陈丽华嘴里说出来的可大不一样，又幽默又爱笑又开朗的。

“我怎么觉着他喜欢小华啊？”雷璇省了省鼻涕说道。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姬一琼吃惊地瞪着眼。

“胡说！才不是呢！我们就是聊天！”陈丽华又着急又害羞地跺跺脚

“呵呵……”曹文慧又傻呵呵地笑了。

大家抬头看她，在看电视呢。

“我能感觉出来他对小华有好感，不然上课老坐我们后面，跟其他人也不爱说话，光跟小华说说笑笑的。”

“恩，有道理！”曹文慧夸雷璇。

“恩？你老人家没看电视啊？”姬一琼半开玩笑地说，“还学会一心二用了？”

“哼，你们别小看我的智商！”

“噗嗤，就你那点智商！”姬一琼想起来一点事，笑得喘不过气来。今天她俩去超市买泡面，姬一琼问曹文慧买的什么面，答：“泡叔牛肉面。”差点没把姬一琼笑过去。

曹文慧撇着嘴：“人家那是口误！”

“呵呵，我从来不怀疑你的智商，不然高数怎么考的97！”雷璇拍拍她脑袋。

“恩！还是璇了解我！”曹文慧咧着嘴笑了。

“不过就是情商低了点，大家就原谅她吧！”雷璇接着说。

“呜……”曹文慧伤心了。

“哈哈……”

正笑着，雷璇拿出一本信纸，仔细地写着什么。陈丽华好奇地问：“璇，你写信给谁啊？”

“阿哲。”雷璇答，没有表情。

“不是刚打完电话吗？”陈丽华纳闷了。

“不是这个哲。”

“啊？还有一个啊？”她瞪大眼睛。

“恩，死了的那个。”雷璇抬了抬头，停顿一下，又继续写。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雷璇，她在说什么，谁都不明白。互相看两眼，耸耸肩，别人心里的事，猜不着，也不用猜。

雷璇每次写信的时候，心里都很甜蜜，然后逐渐浮现很静谧笑容。她是活在回忆里吗？大家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