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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举止淡定、舒缓,如同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一般,若不是此刻他额前因汗液而粘连的一丛发丝,若不是亲眼看到片刻前,他身手矫健的与对面人群中一位黑衣莽汉刹拉间的交手换掌,没有人会想到他正是造成这片杂乱的元凶之一;若不是亲耳听到前一刻,这个身形消瘦的少年郎与另一位黑衣人交手时竟发出一阵阵轰鸣响声的话,众人一定会被他的外表欺骗,去疑惑为什么他只依凭自己柔弱、孤寡之躯,却敢抵挡面对身前人数众多,一望及知是混迹江湖的恶汉、莽夫。 方才那沉稳却让人心声凉意的话语,便是出自他口。只见他微笑的打量着身前的这伙衣着青黑带有‘虎’字的江湖客,他明显的感觉到在他说出这番言论之后,几乎所有手按刀柄的汉子都有了一丝犹豫。唯独中间一位身体消瘦,左脸留疤的中年男人,身未动只将眉头皱了皱——这与之前明明身在其中却一副事不关己、冷漠冰霜的表情产生了巨大的反差,也让少年郎迅速将他从一群看似普通些的众人中区别开来。 少年人一边暗自戒备静观事变,一边用眼角快速的将整个厅堂扫视了一圈。除了身后的同伴,面前的黑‘虎’众,三两个依然安坐于自己桌前小饮小酌好似看不见身边情景的食客外,更多的食客则是聚集团缩在一角,他们中有本就座的很远却自动放弃满桌美酒佳肴的,也有倒霉的身受牵连被掀翻食桌的,还有一些则是楼内常客或者本就属于酒楼的陪客、女人、小厮。 看着普通人脸上那不可抑制的恐惧,少年人突然少了很多兴致。于是他不在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注定只能成为配角的身上,转而锁定在面前这个消瘦的中年男子那双变幻着的凌厉眸子之间。 果然,只是瞬间的犹豫,少年注意的男人开口了。 真是领头的,少年人内心对这个男人更是紧了紧。 “哈哈,没想到阁下年纪轻轻,性情孤高却也能有这番见地。不错,真是不错,果然英雄出少年。”中年人嘴上虽然说着好听的,可神色却没有任何波动。锋利的目光,更是奇怪的直接将面前的少年人无视,转而看向那边桌上安座的另外三位。 “不过,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洞庭这一亩三分地上,鄙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不买我‘白虎堂’的面子。”中年男人脸上似乎隐含威胁的望着远处的三位年轻人。这让站在他对面从刚才就有些疑惑的少年,愈加不解了。 为何此人,这番表现?看着他们胸前那个大大的虎子,少年似乎理出了一点头绪。少年拱手说道,“如此说来,我等兄弟倒真是粗鄙之辈,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喽?”说完还故作姿态的将笑脸迎向身后的三位同伴。 “哼,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既然几位如此不将我‘白虎众’放在眼里,何不划下道来?”将面前少年的轻狂之态收于眼中,虽然依旧隐忍了下来,可中年男人脸色愈加阴沉了。 “原来,这天下有眼无珠之辈甚众啊……”少年人一边感叹,一边又徒自摇着纸扇。这淡蓝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如同那天外偶入的轻云,与天边的波光混成一片。 “所为小事,诸位却意动干戈,观其言行亦是有身份有地位之辈。可这言行举止,怕是与身份不符吧。这醉仙楼虽是小庙,这身后的菩萨想来也是不好相与的。难道贵堂会主事,就是如此嘱咐与你们,才敢行如此狂妄之事?”少年人脸色平淡,嘴上却不饶人。看到尚未出现的主人,似乎不管不问,所幸将其拉了进来。中年人不动声色的听着,可听少年左顾言它同样煞是头疼。 “各位行事即便如此虚妄,不计后果。可这柿子也要拣软的捏啊。小可虽在江湖略有薄名,却不足挂齿。可诸位也不打听好了,在下身后的几位公子,可俱是大有来头。随便哪一位岂是你‘白虎堂’可以招惹的;就算这巴陵黄家来人也要对其礼让三分……”少年人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说的不过是什么好笑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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