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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区区小事,诸位何必动怒。江湖虽本就是刀光剑影、弱肉强食的世界;可这人,要想活的久一点,言行就要谨慎。繁事还没想清楚,就舞刀弄剑的,可曾想,这后果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担当的啊。”一个年轻的嗓音从一所三层的高阁上飘出,那有条不紊的话语中,柔弱的声音,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看看这群豪并起的江湖,冲动的人,必会最先付出代价。他们的泯灭,甚至激不起江湖这潭深池的一点涟漪。在你们拔出手中的刀剑后,将会面临什么?树敌身死——也许这不过是其中最简单、幸运的了。要是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或者还会连累家小。而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这个年轻的声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这种缓慢而悠扬似乎十分轻松的优雅。那不急不徐的话语,如同冰凉的湖水,将他周围的人全都淹没。 时至初夏,天气已然燥热,此刻正值正午。虽然阳光正将大地烘烤,让人心绪不宁、厌烦不已。可作为巴陵最大的‘娱乐场所’之一的醉仙楼,不仅比邻洞庭,身在楼中可以一览洞庭景秀风光,而清风徐过时更让人感觉凉气袭人。座拥如此地利的同时,这里还有着不输于任何地方的美酒,有最好的厨子,最美丽的女人,最好听的曲子,最利索的说书匠…… 这样的洞天福地,也就无怪乎会让这么多人顶着暑气,来此寻欢作乐,惬意的打磨时光了。所以,即使整座楼占地广大,里面宽敞豪华。可从外面的街上向里看,虽因格挡看不分明;但也能通过门前的人来人往中猜测,楼内该是怎样一个人声鼎沸的境况。 整个巴陵乃至周边地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甚至一些游人、商贾。只要是有闲而口袋中还有一些盈余,男人们总会毫不介意的将这些,塞进醉仙楼里那些衣衫坦露的女人身前的高峰所在,以作娱资。如此热闹非凡、受人迎奉,即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醉仙楼虽与洞庭比邻,却并不偏僻。因为路面寛整,附近多有商贾坐落,反而十分热闹。往日喧闹的街头,人们穿梭中间,无论是否进过醉仙楼正面那扇宽大厚实、披锦带彩的红木大门,也总会向里面隐约可见的来往客人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只是今日,这街上穿行的本地人士匆忙行进间,向楼内探查打量的神色中却都带着一丝疑惑——这高楼内明明看到人影,却不见往日热闹又是为何? 这醉仙楼相传始建与唐朝初年,如今却已是南宋。这一晃间,原本建立此间的楼主,可曾想过,这由木材搭建而立的房屋,竟远胜其主人目睹了多少世间沧桑;悄然无声间在此守候,亦不知过了多少年了…… 楼外风和日丽,光线明媚;楼内虽然食客众多却皆沉默不语,平静的氛围中已然暗波汹涌。 醉仙楼三楼上的大厅本就宽敞,古色古香的桌椅装饰更是错落有致,不过此刻不仅因为众多团簇的人群显的拥挤,而且中间的几张桌椅更是破裂的四散开来,一块块残断的木屑与四散的杯盏、残羹,让原本整洁的环境变的一片狼藉。 深褐色的光滑木板如同明镜,将那些因各种残渣搅在一起而颜色怪异的杂物,映射在由仍然完好的桌椅摆放而成的棋局之中。其中的这些衣着各异却泾渭分明的不同人等,就是这盘残局的剩余棋子。 除了一些依然安坐、神色不变的食客,人数最少的就要数靠近南窗的那一桌了。 方正的木桌无论用料还是上面的雕刻都很是考究,三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依然处惊不变的座在四方,他们神色不同却又一起将目光投在那空缺的一处。 桌上本是酒菜杯盏俱全,空闲的座位上一双竹筷遥对着一位转背而立的少年,仿佛连它也与所有人一起将视线聚焦到那个共同的中心。 这是一身湖蓝色的长衫,一把精致的白皙纸扇,衣衫轻摆纸扇虚摇。一头随风招摇的漆黑长发之下,一张年轻却不再稚嫩的玉面藏在这份绚烂之中——真是好一位浊世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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