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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请别打扰我们 一个阳光明媚星期天的早晨,我和博义刚刚起床,忽然有人在敲门,电脑里正在放刀郎的《情人》,音响放得很大。但我还是听到了敲门声,博义也听到了,他机警地看看我,低声说:“会是谁呢?”“不会是蔡青吧?”也许只能是蔡青。再者是她的丈夫夏浪。要不然会是谁呢? 我轻声走到门边,从猫耳眼里一瞧,看到的却是个陌生人。我把门开了一条缝儿,问她找谁。“请把门打开,好吗?我向您推荐我公司的新产品“美宝”它对人的皮肤护理有特效。 她的脸上浮上讨好、谨慎的笑容,生怕我把这条门缝关上,她就没有一点推销的希望了。“我……”我拿不定主意,不太好意思打发一个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看着我的长得还算美丽的女孩子。她的穿着大方、时髦。言谈举止透露着有知识风度。这样的仪表说明她有着健康的人格,我不想轻易打击这样的自尊,况且在我心灵私处,我想让我和博义的爱情多见一些阳光,至少想让一个陌生人看到我们是一对儿相亲相爱的夫妻。 博义看到我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进来,很是吃惊。女孩子落落大方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名信片递上去,接着又拿出一套化妆系列产品摆在我的写字台上,口齿伶俐的开始发表她的演讲:“这是佳宝公司生产的专对年轻女性中性肤色滑润增白面液,同时……”她说着就要往我脸上扶。 “慢!”博义过来拉拉我,“不能乱用化妆品的。” 我说:“让她试试吧,我也不一定要买。” “如果这一次试就毁了你的皮肤,怎么办?” “可她已经在试了。”我心甘情愿地让她弄我的脸,是种做人妇被人伺候的新鲜感觉。 这还是我住这座小区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尽管上门直销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乐陵正在盛行。但由于我们经常把门外锁,一般都会误认为家里没人,今天上门来的这位小姐的聪明之处是她转到后门听到里面的音响了。 女孩子很细致地给我上妆,先在我脸皮上涂一层浅浅的油,接着又在上面弄了一些粉性的东西,然后用一支小巧的绵制小刷仔细的刷。博义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看,生怕我的皮肤被她无意间戳穿似的。 “你的脸上有螨虫。” 女孩子忽然说,我吓了一跳:“螨虫?” “是的,你的脸皮里有细小的螨虫,”她说:“不过,没事儿,佳宝就是专把皮肤里的螨虫吸出来的特效品。” 我捂住眼睛不敢看她将要吸出来的许多螨虫,问她,多少钱一套,佳宝? “580元。”她说。 这远远超过我的心理价位,我承认我对化妆品价格常识的无知。“但物有所值,这种产品同时能避免你妊娠期间脸上将要出现黑斑。博义沉下脸来,她居然说到妊娠这个敏感的话题,“对不起,我们不想买。” “可以打八折的,”她坚持不懈,“如果弄坏皮肤,由我们公司负责” “谢谢,耽误你时间了。”博义不客气地把门打开。女孩子吃惊地望望博义,又充满期待的望着我的脸,我有此无奈的说:“如果我们想好了,再打你电话吧。”女孩子迟毅的收拾写字台上的瓶瓶灌灌,希望我们能改变主意,走出门外,又回过头来,把一张名信片递给我,微笑着说:“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即时送货到门的。” 女孩子走出去,我对博久我沉下脸来。 “潇潇,我是怕有太多的人知道我们的住处,而且乱相信人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一个陌生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至少她给我清理了一下皮肤。”我很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就是看不惯他胆小怕事的性格。 敲门声又响起来,我赌气一把拉开门,这次是隔壁的邻居老太太,她手里拿着一摞水费单、电费单交给我。她说务业送到我们家没人就交给她转交,我向她道了谢,老太太乐呵呵地走了,这方小区的邻居继续了旧县时代的热心肠与朴素性格,他们似乎都没有很多的钱,下了岗。做点小生意,然后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厨房的窗外挂着风干的咸肉,腌咸罗卜条,有煤炉子的烟飘过来,穿蓝色校服的孩子们很礼貌地和大人问好。大人们弄着载满货物脚蹬三轮车在沆沆洼洼的水泥地上来回运输,风不时吹起他们乱而苍桑的头发,日夜交替的时光就在他们疲惫的脸上消无声息的飞走,暗暗持续着生存的活力。 博义把那些单子上的数额加起来一共是189元。一个月的水电务业费。我凑过去看,他的工资清单上还有300元,后天发工资。我松了口气,我们的生活还说得过去。 时间临近中午了,我没有了写作的心情,正想关闭电脑,里面两封邮件蹦出来,一封上了密码的。应该是博义的。为了开机时的即时提示,博义和我共同用一个outlookExpress邮箱。另一封是我的。我无心去看,站起来先把电脑让给博义,他看完信,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从后面把我搂住,额头抵住我的背部,低低地说:“对不起,下个月她要回来……” “这么说,你和她要天天在一起了?”我的心猛得抽痛一下。想像着他们夫妻厮过在一起的情景。 “我不希望她回来,可是这是毫无办法的事。”博义哀伤的叹了口气,颓废在仰首躺在床上,痛苦地闭上眼睛。博义这种样子让我想到现时流行说的“三不”男人。对感情、婚姻、自己都不负责。对命运依来顺受。这样对三者都是深深的伤害。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既然我和她们筑成了婚姻。我就得对它负责到底。” 我当然明白他思想里所有的脉络,并清楚自己的选择,可是我仍然痛。我痛他对我低诉另一个女人,痛另一个女人将会公正言顺的把他叫回她的身边。我没有任何阻当的勇气和理由。直时至今我不明白他的妻子在他心里究竟占了怎样的位置,甚至有了一种想了解那个女人的冲动。“她很爱你,是吗?”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博义松开搂我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一种厌烦的情绪影响了他。他不喜欢与我在一起谈有关她的一切话题。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把他的妻子视为现实中的首位,一道婚姻的槛横在他们之间,本能的提示着他们的夫妻根基,那种维系恩怨的情感纽带。无论爱与愁,交织着一场一直延续到无法预知的故事尾声。 我重又坐回电脑前看另一封,意想不到的是这封信竟是宋野寄给我的,里面装着两个请柬和一封简短的信。上面写着:希望你能准时出现在我的艺术展上。 我向抓住一根稻草似的转过脸高兴地对博义说:“宋野正式邀请我们参加他的艺术展了,星期六,我们应该还来得及去。” 博义踌蹰着说:“尽量吧,她说这个星期能到。” 我很扫兴,但低谷里却在尽力争取。“你一向是喜欢艺术的,更何况那种场合下很适合我们”我祟仰与博义在一起的任何一种阳光下的生活,比如我和博义参加过各种画展、书法展、影展、家具展,以及各种工业产品展,混在一群群的人流中,我们既可远距离的相望,又不会引得任何人的怀疑,当然,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地方。 “如果她在星期天到达,我可以陪你去。”但他眼睛里似乎有些不热诚的东西,没有先前那种隐蔽的歉疚之情。而是被一种冰冷的东西所罩住,那种冰冷刺激着我,仿佛我身上的某种暗流让敏感的博义给触摸到了。似乎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们跳了几乎一夜的舞,然后又跟着我们走进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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