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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机灵的把武侠名著放在三明治胸前。墨镜提领着铁棍子懒洋洋地说,“咱们继续啊!?”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停车的声音。 墨镜往外一探头,“郭娘们儿来了。” “哪个郭娘们儿?” “就是于伟于总的老婆。这娘们儿牛B着呢!” 当啷一声。墨镜民警把铁棍子扔在墙边。走出小内屋。小胡子紧跟着出来。 墨镜急匆匆下楼,郭灿今天上午第二次得到了顶礼膜拜的迎候。 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进了办公楼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所长呢?我要见他。” “他……他不在啊——”墨镜迎着笑脸,“嫂子,有嘛事儿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办。” 郭灿看着墨镜,笑了一下。眼光里透露着鄙视。“我听说我干弟弟被你们这里抓来了。好像是因为……”她故意拉着长调看墨镜的表情。墨镜脸上的笑变得强硬呆板起来。“好像是因为——和一小孩儿打起来了!?” 墨镜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怎么处理好。他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这娘们儿。 “哈!小孩子嘛,就喜欢打打闹闹的。谁家的小孩儿不打架?今天打架喝上命,明天就又好了!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嘛!”这个小奇的郭姨郭老板把街头混混的群架说成是五六岁小孩的调皮打闹。真有她的!!! “啊——就是啊……嫂子说得对!”墨镜微低着头抬眼看着郭老板说,“不知道你弟弟叫……” “你们这里到底抓了多少人来啊!我告诉你,我弟弟可是乖孩子好小孩儿,你们要是欺负一个小孩儿,也算是爷们儿,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郭灿马上开口嚷了起来,“三明治。你们这里有吗?没有我直接找所长去!我看你们这里一群人也就他一个是明白的!” 墨镜吓得额头上直冒汗,汗珠顺着耳朵根流到脖子上。 郭灿从他的表情和大汗淋漓上看出了端倪,“要是人在着呢,就赶快给我交出来。” “啊!……是,是……是在这呢……可是,这人可不是我带来的,是别人……别人带来的……我光……光负责审问……”墨镜这时候有气无力的声音相当好笑。他俩腿微颤,像要倒在地上。 小胡子从他身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害怕过。小胡子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是谁,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怎么会在派出所里这么嚣张,要不然怎么会一进来就嚷着要找所长。想到这女人要找的那小子正在二楼小屋里被教训成迷迷糊糊的样子,他感到他所崇拜的墨镜大哥要大祸临头了。 “你还啰嗦嘛?人呢!!!” “人……人在……在……这儿……”墨镜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腿是在脚踏实地。他头脑嗡嗡地把郭灿领进二楼自己的办公室。“嫂子……我给你说啊,这小伙子可不是我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啊!” 郭灿进门,见空无一人,说:“人呢!?” “在……在里屋……”墨镜说着往里走,哐当,撞在桌子角上,加上已经腿脚无力重心偏移,哐哧,跌了一个跟头。他踉跄着爬起来,让机械的笑容面对郭灿。 郭灿眉梢微皱,紧跟墨镜到里屋去。 三明治被两根木棍支架架在墙上,耷拉着脑袋已经昏迷。脑袋虽然低着,但掩饰不住鼻青脸肿;身上虽有单褂,但浸着点点血痕。郭老板看了愣在那里,墨镜和他的入室弟子小胡子也愣在那里。五六平方的小屋内顿时寂静一片。 三明治听到了郭灿的声音,他感到自己有救了。而且和最早期盼的一样,如果被郭灿救出去,就会回到他感到最温馨和舒适的步步高网吧。刚才他感到胸口里疼痛得心裂欲碎,让他不敢呼吸。这会儿有了暂时的缓和,他能够缓缓地呼吸了。然而他又有了一丝苦笑。他想自己跟郭灿没什么交情,只不过在网吧里一两次说笑的时候认过姐姐。她会因为如此的萍水相逢就把自己从派出所里救出去么?这要浪费多么大的钱财和人情。三明治心里苦笑着,定是网吧里出了什么事儿她来派出所办事的。我算个什么啊?他在想他的那些哥们儿——我在外面也曾是叱咤风云响当当的人物。说到德州这帮子人哪有不知道我三明治的!?落个半死或者被打个残废出去——现在老妈也不知道干吗呢?我经常几天不会家她也不怎么管了。她现在是在家里看电视呢,还是在找我呢?怎么还不找到这里来?或者找到这里了没法让我出去,没钱……三明治想着想着,胸口和心里不但疼,而且酸起来。他感到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眶里打转,然后滴在自己脚面上。 忽然他听到一个让他惊喜的声音,他的眼泪不再往下掉了—— “还不给我放下来!!!”是郭老板郭姐的声音。是来救他的确凿无疑了。他心里一阵欢腾还有一阵感激。他想抬头却抬不起来。他全身所有零部件都不听他的使唤了。 郭老板郭姐一嚷,吓得墨镜一哆嗦。 小胡子也瞪着恐怖的眼睛跟着他崇敬的墨镜大哥把半死的三明治从两根木棍的支架上抬下来。 三明治是昏迷的。如果这时候注意观察他,他脸上出现了浅浅的一笑。他想冲着郭姐笑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但是他现在连抬头笑一下都办不到。 两个人把三明治抬到外面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郭灿脸上密布的乌云好像随时就会电闪雷鸣。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浪。 “打架能打成这样?你们这不是私设刑堂吗?两个大老爷们打一个孩子?他今年才19。” 平静的话语让墨镜心里更是忐忑不安没边没落的不知该怎么是好。 “嫂子,我说这……这事儿……这人也不是我带来的,俺们班长带来的,他嘱咐俺俩好好问问,教育教育。我这也不知道这是你小弟……要是知道,怎么着也不能这样……我这儿是狗脑袋瓜子老鼠眼,睁眼瞎啊……” “行了行了,我看也没别的了。你们要是调查完了,能回去了吗?”郭灿说。 墨镜一愣,赶紧说:“能回去了!能回去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这可是个好孩子……” “得了,你俩把他架到我车上。”郭灿的话依然风平浪静,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哦——好!好!好!……”墨镜惊恐的答应着。 他把三明治背起来,小胡子从后面扶着由二楼下到一楼。出了派出所大门下台阶的时候,墨镜双腿一忽悠,一下子摔倒在地,来了个标准的狗肯泥闪亮派出所大门口。小胡子机灵地赶紧把三明治扶起来背进车里。 “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郭灿问小胡子。 小胡子愣一下说:“嗯,德州学院刚分来的,才来俩礼拜。” “哦——还是大学生呐!新来的别跟着他学,没好处。”郭灿拿出当姐姐的样子教育人。 淡绿色的POLO卷土而去。 小胡子看到墨镜大哥坐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六神无主,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小车。半晌,嘴里嘟哝着:“打上两天我就老觉得心里不踏实呢……右眼皮老跳呢……我载在这事儿上了……这郭娘们不是好惹的啊……我这条命搭上了……” 三明治被墨镜背下楼的时候,他心里仍然清楚着。只是全身不听使唤一动不能动。他心里明白。他想这条命算是郭姐救的。以后就是做牛做马全听郭姐的。她让我死我也二话不说立马跳楼要不然拿砍刀剖腹。反正这条命算是给她了。要不然我死在里头谁知道呢?这傻×社会!要是别人,爸妈早就陪着公安局长吃饱喝足了塞上红包把孩子领出去了。我老爸在哪呢!?……老爸啊——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吧……他还没想完,就被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他感到胸口里急剧疼痛,脑袋一阵眩晕。现在他从里到外有表至里毫无知觉,头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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