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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历史小说 > 蜀殇国恨 > 第七章 命过鬼门 
第七章 命过鬼门    文 / 柳昭楚

天佑十七年(公元920年)九月月中,李存勖所率晋军对阵梁军于同州。晋军潜伏逼近至梁军营垒处,不料遭到营中哨兵察觉,且鸣金示警,夜巡兵马仓促集结进行抵抗。梁军大营内部闻讯颇为急躁,且为刘鄩指引大军,情急之下梁军大营兵士悉数而出,梁晋两军南北相隔营垒对峙。梁军兵多势强,且小占上风,晋军将士强攻不下。战局难解之时,李存勖且派晋军将士且站且退,难以招架梁军攻势。时至正午时分,昭仪节度使李嗣昭以轻骑数千接应李存勖。刘鄩、尹皓于阵前指挥作战,见晋军援军到达,势头难以抵抗,一时间梁军内部阵脚大乱,梁军在受到晋军强攻之下,难以抵抗,溃退回到大营。由李嗣昭所率轻骑紧随其后追击敌军,斩杀敌军两千有余。当天夜间,刘鄩收拾溃散在各处的兵士,退回大营闭门不出。

孟知祥危机时刻,自保不慎。乱阵之中一箭命中契丹来犯大军之首将,可谓功劳一件。却不料被敌军军士一箭射中身后,昏死过去。安元信见孟知祥命在旦夕,火速命人撤兵回城。回城途中,孟知祥后背失血过多,安元信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寸步不离孟知祥左右。到达云州城中,安元信便马不停蹄的带着随军医官来查看孟知祥的箭伤。孟知祥此时还为被抬下板车,正背朝天空的趴着,后背伤口上的箭还未被取下。医官来到正停在城门外面的孟知祥处,仔细观察其背上的伤势,久观之下未言一语。立在身旁的安元信脾性火热,无法忍受医官的沉稳,一把抓过医官,怒斥道。
“你久观其伤势,不言一语,将军伤势到底如何?”安元信眼中散发着强烈的杀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医官。
医官看到安元信那炯炯炽热的目光,吓得险些昏倒过去。
众人眼光注视着安元信的神情,都不敢上前劝阻。到是其长子安友权看到孟知祥脸色已经稍稍有变,恐为不妙,几步上前劝阻父亲。
“父亲,此番不可与医官计较。您还未让其说明孟公的伤情,医官见您如此神色定然是心中恐惧,不敢多言啊!”
安元信听闻长子之言,深感有理,便立马放开医官,接着问道。
“孟公伤情可否严重?”
医官惶恐之中还没有缓过刚才紧张的情绪,但看到安元信的眼光不禁又是浑身发抖,赶忙回道。
“孟公伤情并无大碍,只是…只是尚且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方能见好。”医官说完此话,依旧大汗淋漓,恐惧的神色没有消退殆尽。
安元信听闻此言紧张的神色退去不少,随即立刻命令军士将孟知祥抬回城内下榻之所,好生安养。孟知祥伤情不无大碍,这让安元信心中为之庆幸。安元信自己深知,孟知祥乃晋王长姐之夫,可谓是皇亲,得罪不得更不要说让其性命不保了。此番孟知祥虽大难不死,想必事后晋王得知此事,恐怕还是要怪罪于他疏忽大意。由此,安元信心中也颇为不安。

时隔数日,契丹军队没有再次来犯,想必孟知祥那一箭是震慑了对方军士的锐气。这日正午,安元信属下的军士进到其下榻之所,报知晋王派遣中门史郭崇韬前来援助云州之事。安元信闻言心中忐忑不安,孟知祥伤病在卧床上,如今数日已过,依旧不起。此番郭崇韬领王命前来,安元信自知事情无法隐瞒,还需要如实上报。
“可知郭将军到达何处?”安元信恍惚中询问了一声前来报信的军士。
“回报将军!已经在南门不远处。”
闻言,安元信整理衣装前去迎接郭崇韬等一行援军。
安元信匆匆走出下榻之处,顺手牵过一匹战马,便直奔南门而去。安元信早早的立于城门下,随行众人紧随其后,等待郭崇韬援军到来。稍过片刻,远处大道上便出现了大队骑兵的身影。城上的哨兵远远望去,久久没有出声,待看清楚之后才大呼道。
“援军到了!”
这一声呼喊可是叫城门周围的军士们心中为之一振,听到这一声各个精神抖擞。在场众人都是喜笑颜开,欢欣鼓舞的上前迎接,而安元信的脸上却没有手下这班人那样喜悦。安元信刚刚听到城上哨兵的一声大喊,心中不禁震动了一番,忧虑之色满布脸上。
南来的援军已经将要到达云州城下,百步之外可以看到郭崇韬当先驾马走在大队的最前面。后面跟随者皆是清一色的轻骑兵,排列有序的向前推进。郭崇韬远远看到了站在城门外的安元信,便大力挥鞭驱赶马匹快速行进。还没有到达城门之时,战马仍在奔跑行进中,郭崇韬便迫不及待的从马上翻身跳跃下来,落地没有丝毫的动摇,可见深受敏捷矫健。出来迎接他的云州将领们看到这一幕各个拍手叫绝。一时间,这城门外可谓热闹非凡。郭崇韬快步跑上前来,走近安元信身边。安元信见郭崇韬快步走近自己身前,纵然是心中忐忑不安,可面对这孟知祥的故友郭崇韬,也是难以说出真相。郭崇韬走近安元信身边,双手抱拳,恭敬的向其躬身行礼。安元信见其行礼,亦不敢慢待,马上向其回敬一礼。
“安老将军,郭崇韬来迟,云州局势尚且安好?”郭崇韬言语之间尚且没有回复气息,还是气喘吁吁的说着这句话。
“郭将军不必如此,云州局势尚且无恙。”安元信虽面带笑容,心中却依旧是忐忑不安。
安元信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侧身让开道路恭请郭崇韬进城。右手所指,直至城中。郭崇韬稍拭脸上的一滴汗水,继而拱手笑颜回谢,便跟随安元信等众人一同进城而去。
到达下榻之所,安元信与郭崇韬相对而坐,彼此笑颜相对。然而,安元信却未言一语。郭崇韬似乎略感安元信有事要说,却欲言又止。稍过片刻,郭崇韬便主动向其开口问及孟知祥所在。
“安老将军,今日城门外迎接之时,为何不见孟公?”
安元信听闻其问及孟知祥,神色稍显紧张,不知该如何回答。郭崇韬见安元信如此吞吞吐吐,好似难以启齿,便觉此中必然有内情。
“安将军如此犹豫,可否是孟公他有不测?”
郭崇韬所问让安元信全身稍稍抖动,郭崇韬看出了安元信忧虑的举动,感到孟知祥想必果然如自己所言。安元信双手扶膝,右手不断在右腿上来回拍打,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出来。
“不瞒郭将军,孟公他…哎!孟公他与我等在于契丹人大战中不幸遭人暗算,背后中箭跌落马下。幸好箭伤不强,如今正在其下榻之处休养,可如今多日已过,却不见其有所好转,故而令我难以开口啊!”
郭崇韬闻言方得明了,继而开口道:“孟公现在何处,可否引我前去探望?”
安元信闻言便立刻起身,指引郭崇韬到孟知祥休养之处。
“郭将军,请随我来!”
安元信带领郭崇韬到达孟知祥休养之处,此刻,孟知祥依旧沉睡不醒。郭崇韬见孟知祥脸色苍白,心中不禁紧张起来。
“安将军,孟公伤势为何如此严重?”
安元信闻言显得极为惭愧,“我等乱战之中,没有保护好孟公,实乃我等之罪过。王上如若怪罪,实为我之错也,可治我罪。”安元信双手抱拳,低头请罪。
郭崇韬见安元信如此自责,立马托起安元信,道:“安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孟公尚且安好,只是沉睡不醒。眼下应当立即将孟公送回太原接受治疗才是啊。”
安元信闻郭崇韬之言,亦赞成如此。
当夜,郭崇韬留下所带来的三千军士,自带十几人便把孟知祥送回了太原。安元信亲自将其送至应州城,方止步。

一路上,郭崇韬等人将孟知祥放入马车中,快马加鞭,短短七日便赶回了太原城。进入太原城中,郭崇韬等人便直奔孟府。进到府中,孟府上下众人见到郭崇韬来到,都面带喜色。但看后面,军士手中所抬之人乃孟知祥是也,府中上下众人不禁为之震骇。管家见到孟知祥身受箭伤,立马跑向内院去禀告家中的两位夫人。此刻,长夫人与李夫人正在花园中谈天。李夫人手中还抱着将要一岁大的孟仁赞,三人一起在其中嬉戏玩耍。看到管家急匆匆跑到花园中来,差点栽倒,长夫人心中不禁跳了一下。
“管家,何事如此惊慌?”
“夫人,二位夫人!老爷受伤了,快去看看吧!”
长夫人与李夫人听闻孟知祥已经回来,而且还是带有伤势,两人心中都不禁为之一惊。长夫人年长,险些昏倒。李夫人和管家见状,立刻扶住长夫人,略待长夫人神色清醒,便立马带着众人赶去察看孟知祥伤情。

同州战事,晋军占得上风。刘鄩收拾余众,坚守大营,数日不出。月末,刘鄩趁夜色引兵撤退。不料却被晋军巡夜的骑兵发现,李存勖得知此消息,当夜便率众前去追击。李存勖大军追至渭河,双方在此地大战。趁乱之际,刘鄩、尹皓两人趁势逃跑,李存审与王建及率众在其后追击几十里,刘鄩途中体力不支,使得旧病复发,栽落马下而亡。尹皓一人引余众百人逃回汴京。李存勖兵至渭河而止,遣李嗣昭率众继续前进,大军攻打至奉先而止,李嗣昭拜谒唐帝诸陵而归。此番晋军大获全胜,又得同州,同州守将硃友谦携众归降,李存勖委其依旧固守此地。次日,便率众回师太原。
“王上,不知北方之事如何?”李嗣昭驱马上前问道李存勖。
李存勖闻言也不过是微微摇头,“何从知晓!”
此时,远处一名骑兵驾马快速赶来,停在李存勖面前,呈上一封信件。李存勖接过,展开来看,立刻容颜大悦。但观下文,面色急转之下,又忧心不已。身在一旁的李嗣昭见状甚为不明。
“王上为何大喜之后又忧愁不已?”
李存勖没有回答,随即挥手道:“且命大军加速行进,务必五天内到达太原!”
众将得令而行。

众人将孟知祥抬回房中,郭崇韬即刻命令手下军士去请郎中。长夫人与李夫人两人一同跑入房中,长夫人见孟知祥,脸上所露出的依旧是焦急之色。李夫人跟随长夫人一起来到房中,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孟仁赞。不到一岁的他见到这种情况啼哭不止。
郎中进入,众人皆为其让开一条道。郎中放下手中医袋,坐在床边为其把脉。少时,郎中手抚长须,只是轻轻摇头。随即站起身来看向众人,点头道。
“大人身体并无大事,只不过因天寒,所以体内阴气过重,我为其…”
还没有等到郎中说完,孟知祥躺在榻上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此景让在场众人为之一惊。郎中闻声转过身去,立刻为其再次诊脉。此次,郎中从医袋中掏出针灸所用之物,手执一根银针针于额头。众人焦急之下,尽不敢大声喧哗。郎中见针灸之法依旧毫无起色,继而拔针。
郭崇韬见状上前问道:“可有起色?”
郎中看着郭崇韬的眼睛,叹息道:“我观其此刻寒气过重,想必难救,但又不是无药可救,需等待些时日。”
两位夫人闻言面色突变,尤其为长夫人,如此重击心中难以支撑此结果。郭崇韬见状即刻上前安慰长夫人。李夫人抱着孟仁赞身在一旁,暗自哭泣。此刻,众人皆悲伤之色挂于脸上。李夫人手中的小仁赞亦在哭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小仁赞突然大喊一声:“父…亲!”在场众人伤心之时,听到孟仁赞大喊“父亲”二字,都颇为惊讶。此时,床榻之上的孟知祥突然咳嗽了两声,郎中听到孟知祥的声音立刻惊奇,随即为其诊脉。众人闻孟知祥有声动,皆上前一步。郎中静静为孟知祥诊脉,右手手抚胡须,脸上露出了笑颜,起身点头。
“大人体内寒气见衰,已无大碍。”
众人闻言皆欢喜之至。
郎中此时上前言道:“要注意调理,多补阳气,每日已热汤服之,半月即可。”
长夫人闻言连连点头。
郎中此刻又问:“此子可有一岁?”
李夫人回道:“尚且不满周岁,至十一月将满!”
郎中听闻大惊,点头大喜,手抚长须道:“此子乃天赐也,大人痊愈后尚要答谢此子。”
众人听后也皆为惊讶,不满周岁的孩子竟然会突然开口讲话,实为不易。郭崇韬送走郎中不久,孟知祥便睁开双眼,二位夫人见其清醒,一同上前探之。孟知祥双眼直视床榻上方,稍稍侧眼看到了幼子仁赞,不禁笑容以对。
“我于鬼门关前听到我儿唤我,故而立马还家!呵呵…”孟知祥方才清醒,还不禁与其家人逗乐。
二位夫人听闻孟知祥所言,皆眼含泪水,开颜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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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30 发表 | 本章责编:冰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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