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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晋两军对战于同州,双方约战于次日。当日夜晚,李存勖与晋军诸位将领谋划对梁的计策。李存勖与硃友谦于帐中与其他将领共同商谋,二人谋划,相约次日清晨,率军抵达梁军大营垒墙外,对梁决战。此时,李存勖已经闻之北方云州有契丹军队来袭,特命随从大将郭崇韬率领骑兵三千名赶赴云州,郭崇韬得令随即于当夜出发,星夜赶赴云州之地。次日黎明,李存勖与晋军诸将,率领晋军将士靠近梁军营地,到达营垒处,遭到梁军哨兵的反击。由此,双方军队开始了大战。 同州之处,李存勖所率晋军已经与刘鄩、尹皓统帅的梁军开始决战。云州方面的晋军此时也开始了周密的行动。天空蒙亮,远处的天上还挂有点点的繁星,夜空中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这个时候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安元信却已经安排伙房的随军火头们开始在云州城内生火做饭了。外面是一片嘈杂,已经醒来的军士们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装,准备着黎明的作战。这些军士行走穿梭在夜宿的大营之间,对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却是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吵吵嚷嚷。孟知祥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沉睡,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不停的呼唤。此时的他还有朦胧的睡意,躺在自己的卧榻上迟迟不愿意起来。经过昨夜的一场突袭,他的身体已经及其的疲惫,上身的关节好似断裂一般,疼痛无比。想到自己多年不上战场,却不料自己的身体不过是经历了一场夜袭便已经如此沉重不堪了,不禁自顾叹息。 孟知祥整理好行装,摇摇晃晃的走出自己的营帐,头脑还不是很清醒的他依旧昏昏沉沉。踏出营帐,整个大营内的兵士们已经悉数醒来,兵士们都在各自准备着自己的战备。远处云州城内,隐约可见股股青烟飘散开来,想必是火头们已经开始备饭。直视前方,云州城下正有一群人挤在一起,透过人头便可以看清,围在当中的人就是老将安元信。孟知祥见其像是正在与手下诸位将领交代军务,便没有上前去讨扰。孟知祥转首看到远处大营边缘的马厩中,战马正在嘶鸣,虽然已将尽黎明,可是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冬日下的清晨天色总是明朗的缓慢。见马厩中马儿鸣叫,他便上前细观这些战马。正当走近时,马儿们都不安的嘶鸣着,像是受惊一样,似乎不允许有人可以靠近。孟知祥感觉到了这种讯息,就没有再上前一步,只是停留在距离马厩二十步的地方远观。想想自己年少跨马奔腾的景象,孟知祥本人还是记忆犹新。 正当孟知祥观马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带有皮革手套的手拍打在孟知祥的肩上。孟知祥被这一拍惊了一下,随即转头望去。身后一人随即大笑,脸色从容。 “孟公在此,何以如此出神?”安元信满面轻扬,一副从容的态势,丝毫看不出其有怯懦之色。 “将军!”孟知祥拱手而拜。“将军临上战场,行为举动依旧如此从容,果真大将也。”孟知祥大赞道。 安元信问孟知祥所言,心中亦明白其所想,怕自己此番袭击不成,反而还要搭上更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然而安元信所想并非孟知祥之意,孟知祥此话在于,安元信老将当道,在此荒蛮之地驻守多年,且怕其一失足成千古恨,心中忍不住为其担忧。安元信稍变神色,笑言道。 “孟公所想,可是心有疑虑?” 孟知祥稍加思索,心想亦不便隐瞒,随即言道。 “如今,已临近黎明时分,将军应当做好充分的打算,使得军队进退有序,当不乱我方阵脚。” 安元信听言只是轻笑而道:“孟公不必忧虑!大人身在朝中为官,不知我这边地局势何如。今契丹小儿携两千余人便想攻取我云州重地,可谓是笑谈矣!公且不必忧心,我在边地多年看惯了北方敌兵的奸计,早在先王在世时,便是如此,如今又有何患忧心,公只随我向前,其他不必多想。”说完这番话语,安元信依旧是自信的一笑,看着孟知祥本人。 孟知祥见安元信如此自信,心中更加不安。他自知安元信资格老道,自己当此之时向其进言,不许其冒进,当是难以说服其人,便没有再向其劝说。 马厩一叙,孟知祥对安元信这般老将明白了大半,其人勇猛非常,却容易兴起之时而失足。 军士们进饭过后,便开始了向契丹驻扎在山头的大营发动进攻。安元信带领诸将,沿着山下的蜿蜒小路进发,途中还穿过一片密林。远处,云州城头四面火光,照得这个城头通亮。此法目的在于迷惑山头上面驻扎的契丹士兵,让其哨兵以为,晋军此时经过昨夜一战,已经退居城中休息,好让其放松警惕。孟知祥跟随这安元信的队伍沿着山中蜿蜒的小路向前推进,此时天空依旧是蒙蒙的白亮,一点太阳的光色也没有出现。几千人的队伍行进之中难免会发出声响,秋日,树上落下的枯叶、断枝到了冬季已经变得干枯,人踩在上面不时会发出破碎的断裂声。这样的动静,山头上面的契丹并竟然没有察觉,这让孟知祥很是不安,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不禁驾马上前,找到安元信去诉说此信息。 孟知祥驾马至队伍的前排,见到了安元信。孟知祥直视着安元信的眼睛,直言道:“安将军,可听四周,百无聊赖,丝毫没有声动。我等军士数千人,经过此山头声势甚大,敌人却丝毫未闻,不觉得疑惑甚重?”孟知祥言辞紧张,面色激动。 安元信听闻孟知祥之言,心中稍加思索,也感到有些不对。此时的他还也相信契丹人有备而防,但如此小丘,一旦被围也容易突出,就没有过于担心。 “孟公不必忧心,如此小丘可上既可下,何惧?况且,山下我已派遣部将把守,有他们接应,我等何愁退路。” “若是山下接应的兵马被袭击,当如何是好?” “两千契丹兵又如何够用!” 孟知祥见安元信如此草率,准备再向其反驳,不想一名斥候驾马从队伍后疾驰而上,神色慌张,口中大呼:“将军,不好!山下遭袭。将军…” 孟知祥闻斥候之言,自己的预想果然应验,山下兵马被攻,契丹兵马绝非两千,此番是安元信这名老将中计了。 安元信听闻想立马调转马头,不想周围的山上已经有埋伏好的契丹骑兵在此地等候。他们手持火把,在一瞬间将手中火把一同掷出,火把落入安元信与孟知祥行军阵中,脚下瞬时腾起了火焰。一时间军士们身上都燃起了大火,相互撞击着身体在阵中挣扎,不一会儿便已经有兵士倒下,大火烧身过后,其状叫人惨不忍睹。 情急之下,安元信下令撤退。军队行至小山之上,数千人马拥挤在一团难以后退。孟知祥纵马而下,冲开了一条树木阻挡的小道,指引兵士们从此处而下,推出小山。这时,两边的契丹骑兵已经纷纷上来,杀到了近身。安元信无奈命令手下将领与兵士拔剑而战。孟知祥此时身在远处,不禁感到不妙,随即大呼。 “不可鏖战,将军且带领众人,且战且退。” 安元信闻言立即转头命各部将领且战且退。 乱局之中,形势已经难以控制,退到山下的兵士看到,待在山下的驻兵已经死伤大半,主将也已经被杀。此时,孟知祥一方更是慌张,兵士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听闻四处有风吹草动便方寸大乱,心中惶恐焦急。孟知祥远远看到安元信断后,一人阻挡数名骑兵,便纵马上前一起助阵断后。看着这时已经有大半的军士下山退到了平地上,加上云州城中好像看到这边的情况,也已经派出大队军马前来援救。安元信一人向前,难以应付契丹兵马的围攻,孟知祥前来相助,使其轻松了不少。二人带领这少数人从山上成功撤下,身边的敌兵也一同追至山下,此时山下的平地上已经满是两军的兵士,正在殊死搏斗。 孟知祥见契丹人多势众,大问道:“安将军,我等不可力战,且周旋一下,马上掉头回城才是。” 安元信听到孟知祥所言,没有作答,只是猛得点头同意。 云州的援军已经赶到,双方的阵脚都已经显得十分混乱,孟知祥看着满目的军士,驾马向两军交战的边缘奔驰而去。他立在一块大石之上,取出弓,在身下侧抽出一枝箭,搭在长弓上,寻找对方的主将。正在左右寻找之时,对面不远处有一名将领高坐马上,指挥军队后退。孟知祥断定此人可能就是军中的将领,随即拉弓,蓄势待发。 此时没有人看到,对方乱阵之中,一名弓箭手发现了大石之上的孟知祥正在准备发箭,也搭弓瞄准了他。 孟知祥正在此时,力道已经到了最大,箭已待发。安元信远远看到孟知祥此举,心中盼望着他能一蹴而就。此时不想,看到契丹的一名兵士也已经准备发箭,心中百感焦急。不禁向孟知祥示意,然而其没有意识。安元信情急之下,拈弓搭箭,行动灵活矫健,随即向那名契丹兵射出箭去。孟知祥此时已经对准那名契丹将领,亦将箭射出。然而那名契丹兵在将箭射出之后,安元信的箭才将其射杀,晚了一步。孟知祥落弓之时感觉身后突然飞来一物,刺入自己的后背,孟知祥双目怒睁,脸上的表情轻微的抽搐了一下,随即跌落下马。安元信大呼一声“孟公”,此时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安元信等身边的部将看到此景随即驾马纷纷上前而去。安元信翻身下马,跑到孟知祥身边伏下身子看着孟知祥。随即命人抬回孟知祥到云州城内。 此时,身后的契丹军队已经全部退走。孟知祥射杀的那名契丹将领已经是一命归西了。孟知祥意识模糊,看着老将安元信那满是尘土的脸,不禁难以忍受疼痛,随即眼前朦胧一片。 安元信在身旁大呼:“孟公!孟公!” 孟知祥听到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慢慢便昏死过去。 此刻,天光大亮,太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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