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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云州之惊(中)    文 / 柳昭楚

梁军围困同州之势未明,李存勖所遣三路大军已经于九月月中到达河中。清晨,三路大军摸黑出发,至傍晚时分就已经跨过黄河来到同州以东十余里。难怪同州城内的军士欢呼雀跃,援兵一到,城内士气愤然高涨,兵士们也都一改往日的颓势,愤然起身,在主将的带领下英勇的杀出城门驱赶城门口的梁军,以此来迎接本方援军的到来。援军将至,梁军将领刘鄩、尹皓十分惊讶。见其同州城内的援军已经到达,二将合计将军队向南移动,已避免与之发生战斗。晚些时候,李存勖所带之兵于同州以北而来,晋军驰援同州成功,准备与梁军一战。梁军主将见形势不明,特遣使节来到晋军营中,相约次日而战,李存勖等允其建议。

  同州之势,晋军胜算在握。而北疆云州的形势便不容乐观。孟知祥一方事到如今都无法摸清契丹一方的军事实力。老将安元信虽坐镇大同,其心中亦是不能明朗。北方契丹之势早在先王李克用之时就已经初现端倪,其军事力量常人难以抵抗。自唐朝灭亡至今,中原战祸不断,北方之敌却可以坐稳长城以北,蓄势以待,随时准备逐鹿中原,南下统一华夏大地。如今,幸得李存勖如此英勇果断之人,中原各地才免遭迫害,为其首功一件。此番,孟知祥得知消息而来,怕的就是在此危机时刻,本方之敌会借机趁虚而入。现今,本方局势沉寂未动,使得孟知祥更加担忧。
  “安将军,如今北方形势不明,这多日来也没有其消息与动向?”
  安元信坐在椅子上丝毫未动,却在一直听着孟知祥的话。
  “北方局势不明,依我之见,想必是已经退走。”
  安元信的话让孟知祥有些诧异,他不明白其为什么会这样猜测契丹军队的动向,虽然自己久不经沙场,但是,也是清楚兵不厌诈的道理的。
  “安将军为何如此猜测,叫小弟实在不堪明白?”
  安元信看着孟知祥疑惑未明的脸,不禁笑道:“孟公何以如此不明,我这样说的原因也是在猜测,也许他们正暗中备战呢?”安元信反问道。
  孟知祥听其言只是摇头。
  安元信见孟知祥如同走入了死胡同一般,无法开窍,不禁大笑。
  “孟公,不必这样想不开。你且看!”
  说着安元信示意旁边的下人,只见旁边的一名军士捧过来一卷纸轴,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可是等到军士放在桌上展开之后,才看到是一幅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有许多军士要塞,主要是云州附近三镇的图示。
  安元信指着地图,为孟知祥讲解这中间的道理。
  “孟公且看。这里是云州,云州以北不过五十里便是长城。细观云州附近,东有我大同军,西有威塞军,如此之势又岂是北方胡虏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我两节度使军队合于一处且有近三万士卒,其没有周密准备,安敢来犯?”
  安元信如此一说,叫孟知祥的心情大好,心态在一时间也变得乐观起来。
  “如此甚好,有东西此二镇,朝廷定然放心矣!”
  安元信见孟知祥心态发生如此变化,心情在一时之间也变得舒畅起来。正当孟知祥与安元信两人乐观的看着此地图的时候,门外突然闯入一名急匆匆的军士前来报告军情。
  “报…紧急军情…”
  “何以如此慌张?”
  这名军士似乎十分紧张进门的时候差点栽倒在地上。孟知祥见状自然知道事态有些不妙,刚才还有的好心态随着这名军士的进入也一下子失去了一半。
  “报告大人,云州有变。”
  安元信听得此消息甚是紧张,手中稍稍一抖,额头可以见到有冷汗溢出。
  “有何变故?”安元信言语颤抖。
  “云州遭袭,听说有上千名契丹士兵在云州出没。”
  安元信听到契丹人来,刚才那种紧张的心情似乎好多了。孟知祥见其面色一改刚才的紧张神色,判若两人。
  “上千人?哼哼!”安元信冷笑一声,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千人的军队。
  “将军,我们当如何行事?”
  安元信听到军士问自己如何行事,继而转首看向孟知祥。
  “孟公,你初到此地,可愿意与我一同出阵迎敌?”安元信问道。
  孟知祥见安元信面目严肃,却又像是隐藏这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孟知祥没有拒绝,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如此,我等即刻出发,进军云州。”

  孟知祥跟随安元信一路,途中行进三天不到,于九月二十九日夜到达云州城下。见到云州附近的荒野,孟知祥不禁感到有些凄凉,心情此时显得十分忧郁。远处的山上,可以清晰见到一堆堆火把在燃烧,周围似乎还围绕这一些军士。火光映照的那些人影十分光亮,黑夜之下看去,像是一个个在舞动的魔鬼一般,令人心中不时的心生寒意。
  云州城上的哨兵看到有大队人马来到城下,手中闪动着火把在向城下的军队示警。军队中,一名军士走出来,手拿火把回应,城上的人方才放松警惕。但是没有打开城门。孟知祥见此,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用火把作为信号,年轻的时候跟随父亲也见到过,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云州乃安元信所辖之地,其地理位置重要,历来是北方胡虏进兵的必争之地,所以,在云州就有安元信许多军队在此驻扎,以防北患。当夜,孟知祥等众五千余人就在云州城下安营扎寨。军士们急行了三天的路程,到达云州之时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许多军士坐在原地便已经睡着。孟知祥观察远处山头上面的契丹军队的动向,上面的篝火似乎越来越少,观其动向,孟知祥心中有些担心。
  坐在军中,看着一些军士还不满成年,孟知祥或多或少的想起了自己身在前线的长子孟仁孝。孟知祥的长子已满二十有五,可谓深得孟知祥的器重,此番长子跟随好友郭崇韬一起上阵,心中不时还是有些担心。叹息声传来,孟知祥看到旁边的一名军士在睡梦中还不忘杀敌,自顾微笑着。遥望南方的天际,孟知祥有想起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幼子仁赞。现已临近十月,距离幼子周岁的生日还有一月有余的时间,想到这里,孟知祥不禁深吸一口气,轻轻叹出。正当孟知祥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奔腾的声音,孟知祥被这声音惊醒。听其声音,绝非中原马匹可比,如此便是契丹人进攻了。
  安元信被这声音惊醒,立马召集人马在城门下集合。云州城内,大门洞开,里面的兵士一拥而出。前方契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自己的前面轰鸣着喊叫。孟知祥看着安元信,不知如何行动。自己带来的两千士卒也都开始慌张起来,孟知祥教训他们不必惊慌。安元信前来,指引孟知祥随其一同前去迎战。
  “孟公,如今可上得阵前?”
  孟知祥闻言,大笑道:“上得阵前。”
  “好,随我前往!”
  说罢,安元信扬鞭一甩,便驾马冲上前去。孟知祥见其冲上,也随之一同前往。孟知祥身后,众多骑兵紧跟其后,这般情景,使得孟知祥格外激动,全身的斗力不断上升,一股冲天的势头直冲自己的大脑。
  铁蹄之下,乱军交错。对方果然是契丹骑兵。孟知祥与安元信挥舞长剑率先冲进乱阵之中,两军所交之处,一片哀号。乱军之中,孟知祥已经看不见安元信的行踪,只得自己单兵行动。带领着一帮军士,孟知祥勇猛异常,契丹军士驾马至前不敢靠近其半个马步,纷纷绕开。入夜子时,契丹小股军队便被击退,孟知祥等斩敌众多,战后留下的战场之上,死尸一片狼藉。
  “清点伤亡人数了没有?”安元信手持长剑,骑在马上,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叫人恐惧。
  “我军死伤百人!胡虏死伤甚重,我方仅击杀敌军则为二百余众,还不算伤者。”
  安元信听到结果后,放声大笑。
  孟知祥听到了笑声驾马过来,看到安元信手中的长剑满是血污,心中不禁发抖。心想,如此之将,久居边疆,他日自立为王,必当为隐患矣。
  安元信见孟知祥满脸是血,不禁问道:“孟公无恙否?”
  孟知祥听到安元信问自己,随即回答道:“无恙!”
  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元信在一旁向孟知祥报着此战的成果,叫孟知祥有些许的不耐烦。
  “我军小胜,当见孟公之勇猛,吾当佩服不已!”
  孟知祥闻言,身在马上,亦拱手还礼。
  “明日我等还要出城再战,只问孟公还愿意跟随?”
  孟知祥闻明日还要再战,不明如何相约对方,战于何处。
  “明日如何再战?”
  “我在阵中,见其地方的马匹都不是很矫健,可见今年北方的秋草不是太好。闻言今年北方连月干旱,草场退化严重,故而胡虏南下,是想掠夺我粮草而已,如此我等便不可放手,应主动出击,溃其锐气。”
  孟知祥听安元信如此讲来,心中到是增添了些许的信心。
  “明日何时?”
  安元信见孟知祥是已经答应他一同出击,脸上的笑容洋溢。
  “孟公乃真英雄也。明日清晨,衬着敌人睡意朦胧之时,我等奇袭敌方在对面山上的营寨。我等查实,敌方来着不过两千余人。如此,定是我等盘中之物。”
  安元信信心百倍,说完此言便仰天大笑,傲气十足。
  孟知祥见其形态,心中深感忧虑。只是正当此士气高涨之时,不便挫其锐气,以当顺其心意。毕竟,孟知祥并非戍边之将,经验尚浅,需随人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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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04 发表 | 本章责编:陌小鬼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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