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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十七年春(公元920年),除夕刚过,幽州之地便有百姓在民田中发现一金银之宝。起初,百姓不明此为何物,当地的一位老文人见其物件甚为疑惑,口述自己曾经于书中读到过此物。经过翻阅书籍得知,此乃“关中金印”,又称“关中龟印”,乃皇室之物。其发现之人立即奉上朝廷,不久就有人送与太原。时任内廷官员的李绍宏将此印奉上于晋王李存勖,李存勖见其金印容颜大悦,朝中百官皆称道,“此乃我河东之幸,晋王有天而助之,他日必当登极大宝,君临天下。”正当朝中百官兴致高雅,大加奉承晋王李存勖之时,梁国大军再次压境,沿黄河一线铺开,意在重新夺取河北之地。李存勖身忍风疾,再次踏上战马前去迎敌。
先王李克用已抱憾而终十余载,所要横扫天下逐鹿中原的担子就全落于其子李存勖身上。当年李克用临终之时,曾发三愿托付于子李存勖,并亲手交于李存勖三支羽箭让其勿忘家仇国恨。其一为剿杀偏安自保的燕王刘仁恭,攻克幽州;其二为灭亡背信弃义的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并解北方边境之忧患;其三便是让其消灭世敌朱温。李克用死后,李存勖一直将三支羽箭供奉在家庙中,每逢出征便将三支羽箭取出,置入丝套内随身上阵,得胜而归后在将其复位于家庙中,表示其已经完成任务。如今,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早亡,其子建立燕国,且为半年便将其消灭;契丹来犯之时又大破敌军,将耶律阿保机赶回北方,三愿已完成其二,现今只差对朱梁势力的彻底铲除。
孟知祥幸得幼子孟仁赞,其心情自然不必多说。除夕刚过,幼子仁赞已经两月有余,如此幼子天生俊俏,甚是惹人怜爱。长夫人每日闲暇之时,便来到李夫人房中看望此子,对其母子亦是甚为关怀。李夫人对长夫人偏爱之情也是甚为感激,无以报答。李夫人一日难忍感激之情,脱口而问长夫人如此之意。 “长夫人您贵为长公主,有皇室血统,却为何对我母子如此偏爱,叫我心中无以回报。” 长夫人闻言情绪平和,笑曰:“我人已至垂败之年,自己亦曾孕有两子,都没有如此过。我观仁赞眉目轻扬,有英武之气,他日必当有作为,侧妹可是为孟氏生得一人中之龙啊!” 如此,孟氏二位夫人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听说前线战乱再起,河东局势突然紧张起来,孟知祥有意随李存勖登上前线,斩杀来犯之敌,以报河东之恩遇。但孟知祥却无法如愿,晋王李存勖离开河东亲上前阵,将后方大小事务交于孟知祥等一些朝臣管理,不得不将其留在太原。李存勖听说自己又有一个小外甥出生,临行之前心中甚是欢喜,让其身边宦官无论如何要为自己开脱出一点时间来,要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小外甥。 孟知祥听闻宦官来报,晋王要在出征前亲自登门造访,孟知祥心中不胜惶恐。特命家中老少好生准备,不可怠慢。 第二日,李存勖便带领着两名亲随,驾马来到了孟府。敲开孟府大门之时,门仆还不明白此人为何人,急忙回去通报了孟知祥。孟知祥来到大门前立刻跪地伏拜。门仆亦跟随主人一同伏拜,由此才知门外三人中,居中而立之人为晋王李存勖是也。李存勖见状急忙上前扶起孟知祥,口中还念叨着。 “孟公何以行此大礼,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孟知祥碍于面子,鉴于君臣之礼,旁边又有其他人在,更知道不可以妄自尊大,满怀敬意的回道。 “微臣不知王上匆忙前来,有所招待不周,请王上恕罪。” 李存勖见孟知祥如此尊敬自己,心中更是萌生敬意。他深知自己要比孟知祥年岁上小十岁有余,然而孟知祥却如此以礼相待,根本没有妄自尊大的表现,可谓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此更是要厚待这位比自己年长十岁的老姐夫。 “孟公,哪里话!孤欲来登门看望,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到李存勖扶起孟知祥的时候,长夫人也闻声从内府正堂中走了出来,看到是自己的亲弟弟,心中甚是欢喜。 “不知王上驾临,臣妾有失了。”长夫人一面走一面说着。 “长姐何以如此,孤临行之前,就想看望二位一眼!” “王上…”长夫人还没有说出这句话,就被李存勖打断了。 “姐姐不必多礼,这里没有人,直呼我‘亚子’即可。” 长夫人听闻脸上颇有笑意,但又没有笑出口。亚子乃为李存勖的小名,当年梁王朱温在位之时,曾亲自带兵至河北与之决战,不料其勇猛异常,不禁感叹道:“生子当如亚子,克用之不亡矣!”如今多年未听到李存勖自称自己为亚子,到是有些不习惯。 话说至此,李存勖忍不住说道:“孤今日前来,便想见见孟公之幼子。” 孟知祥与长夫人闻其意,便引领着李存勖至李夫人的房间而去。刚到李夫人的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李存勖不禁赞叹。 “此子颇为灵秀。” 孟知祥等为其言都开怀而笑。走入房中,看到李夫人正在逗孩子,李存勖不禁上前观看李夫人手中婴儿,大为吃惊。 “孟公之子,果然是非常之人啊!” 孟知祥听闻颇为有礼,“犬子而已,不当重用。” 李存勖立刻举手示意其不必过于谦虚,“孟公之子,眉目清秀,一股英武之气有内而发,将来定为我河东之良臣矣!” 长夫人听闻晋王所言,也在一旁连连称是。 李夫人双手抱着婴儿,听着晋王等人所言,也颇为惶恐。 李存勖见到孟知祥幼子,大加赞赏,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孟知祥好生对待此母子,他日此子必当有作为之言。走出孟府大门之时,李存勖突然想到自己所得知孟知祥的家事,想起说起。 “孟公,孤有一事也是刚刚得知,不知是否可说?” “王上心中有事,尽管道来。” 此刻孟知祥心中已经明白李存勖想要提及之事,只是自己装作不明事因而已。 李存勖见孟知祥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讲了此事。 “孟公,孤闻孟公之叔父孟迁老大人前不久刚刚在汴京驾鹤西去,可有此事啊?”李存勖虽说出了口,但也是吞吞吐吐。 孟知祥听闻晋王言及此事,也就没有避讳,点头承认了此事。 “王上所言不错,前日叔父孟迁刚刚在汴京离世,消息也是汴京家中的仆人冒着危险送到太原来的。”孟知祥言语至此,眼中忍不住朦胧起来。 李存勖见状深叹一口气,“孟公一家忠臣也,不应因其叔父当年犯下的罪责而连累其家人,我当竭尽全力,待收复河南,拿下汴京,定当好生安置老孟公的灵柩。” 孟知祥听闻李存勖如此所说,心中不胜感激。亦明白李存勖之意是怕自己在此时心中有变。 “臣当谢王上之恩遇,孟氏一门定当效犬马之劳,以报王恩。” 李存勖见孟知祥如此感激涕零,心中也是十分宽慰,在告别了孟知祥后,便带领着来时的两个随行军士离开了孟府。此番,李存勖上得前线又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太原。
正当河东各处备战之时,孟府之中则是喜事当头,幼子仁赞将满百日,府中上下欢庆倍至。孟知祥有此子之时,年已四十有五,已当不惑之年。太原城中不少官员都前来道贺,祝贺孟知祥如此年纪可得幼子。孟知祥每次迎来上门的贺客都低调行事,草草打发掉这些人。目的就是为了避开朝中一些大臣的言论,恐有诬陷自己的人。所以这幼子的百日宴也就只能关门闭客,在自己家中独贺。 孟知祥每当想起他人见其幼子之时,都说幼子乃不凡之人,如此使得孟知祥萌发了在江湖中寻找相术郎中,为自己幼子相面。 孟知祥整日出入军门,军务繁忙,但常常在其府邸周围见到一算命郎中,此人在这周围游历已久,孟知祥见其并未在意,每次只是观其一眼便匆匆离开,也没有再次多问。 孟知祥一直以来不明其正室夫人为何总是言及幼子乃不凡之人,两人私下说到此时的时候,长夫人总是表情欢愉。孟知祥却一直没有这种不凡的感觉,总是认为孩子如此幼小,又如何看出一二。 孟知祥问及长夫人:“看幼子面目,到底如何不凡?” 长夫人只是轻笑一声,轻摇其首,说道。 “我也不明白,但是看这孩子就是和仁孝、仁举不同!” “同为孟氏子孙,又会有何不同?” “老爷不明白也是理所应当,我曾经居于宫中,唐王室的看人之法我深有体会。我观仁赞这孩子有着不凡之气,眉宇之间有英明神武之气,这着实让人感到不同。” 长夫人如此说着,脸上也不禁露出感叹的神色。 “依我之见,不如请一位相术先生来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你看如何?” 孟知祥听闻夫人之意,心中也有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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