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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角•梅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唯有两行雁,知人倚,画楼月。 1 邱桐的美丽是无法拒绝的那种,生生的直逼人的心坎。太好的东西,天生会叫人恐惧,上帝在造人时,人性本善,对美就顶礼膜拜。是时间改变了人,所以才会有后来的种种。 邱桐想什么样的男人才配抚摸我的脸庞呢?我的身体应该一尘不染的奉献给我最爱的人。然而我爱的人在哪里啊?我的良人,我的冤家! 这个城市和别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林立的高楼,把天空分割成小小积木的块儿,工业的气息依然这么刺鼻,魔鬼一样把人弄得很烦躁。 她来到这儿确实无奈,从温软的南方向北飞,这个季节恰是雁儿迁徙,她赶上了,正好漂泊。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样的军装,一样迷茫、稚嫩的脸,若隐若现地表现出惴惴不安的尝试。当然也有新鲜的刺激,千奇百怪的个性,这是一次大融合,自然会调出不同的味道。 邱桐分在五营,唯一一个混合营,十二连的男生和她们一起训练。在男人帮,女生堆里,这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好比鹤立鸡群。 邱桐认识了这个城市里的第一个男生——郭小七。 “这一手字真俊!”邱桐翻着花名册,被饱满圆润的楷书吸引了,由衷地赞了一句。 “可不是吗?可不知道字如人品对也不对?”苏菲说。 “花痴!花痴!一群的花痴,就这么点儿追求。”旁边有女生说。这句话马上遭到了群起而攻之。 “公主们吵什么呢?这样热闹。”辅导员李金芬端端正正地站在旁边,她的声音很柔美,清而不冷,脆而不严。 吵闹的女孩们回过神来,注意到辅导员的身边站着一个瘦瘦的男生,他在宽大的军装里显得滑稽。棱角分明的脸,单眼皮里明净的眸子遮不住淡淡的落寞。 邱桐斜他一眼,她希望这笔字儿是眼前的男生写的。因为她喜欢这字儿! “小七,这个花名册需要再抄一份,一会儿要送去招生办。招生办你知道在哪儿吗?”辅导员问他。 “噢耶,太帅啦,一切皆有可能!”苏菲自知失言,急匆匆地跑开了。 “老师,我知道。”邱桐自告奋勇地说。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了,说也奇怪,从不主动的人,一忽然间怎么就变了呢? “你叫小七?什么小七?”去招生办的路上邱桐问他。 “大小的小,大写的七,郭子仪的郭。”郭小七似是而非的答道。 “为什么叫小七?怎么不像郭敬明叫小四?”邱桐追问到。 “你这人怎么那么多为什么?”郭小七有点气不顺,开始讨厌她颐指气使的个性,心里暗道我和你很熟吗?女孩子可以不漂亮,但不要招人讨厌。 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只知道郭敬明叫小四,知道柳永吗,那个叫三变的男人?知道三加四等于几吗?” “够个性!可是柳永才华横溢,又风流倜傥;郭敬明是一个一半忧伤一半明媚的孩子,也可以说学富五车,如日中天的少年才俊。你呢?凭什么和他们相提并论?”邱桐也上能言善辩的角儿,郭小七的狂放刺激了她,当即不留情面地质问道。 “扯远了耶,和谁说话呢?招你惹你啦?我就是我,叫小七就叫小七,爱怎么着是我的自由!”郭小七挺烦,诧异地看她一眼,嘀咕着:还不知道姓什名谁,气势汹汹地呛人,有病! “说什么?再重复一遍,谁有病?”邱桐耳朵十分灵敏,一丝不漏地听到了他的嘀咕,瞬间火冒三丈。 邱桐真生了气,心想好好说话不行吗?拽什么拽!生平第一次被人抢白,她感到窝囊,狼狈极了。她不再说话,一味地看着地面,暗灰色的水泥地面宛若她此时的心情。对这个城市的厌恶又加深一层。帝王都吸纳这么一群人吗?涌进名校的‘好学生’就他这样?社会越有文化感,它的人民更加的野蛮、奸诈和不可理喻。 郭小七也觉得自己孟浪,准备给她道歉时,已不见了她。只见招生办大楼里挤满了人。他只好随了人潮进去。 他只觉得人地两疏,像一片落地的叶子没有着落。 嘹亮的口号声在偌大的操场上此起彼伏,游走脑海里左右撞击着他。毒辣辣的太阳,他十分渴望投入到那个团队的荣誉,他的身体太笨拙了,总是同手同脚,一开始的大学就站满了阴影,聪明的心里生出了好多耻辱。 这座城市不欢迎我吗?为什么给我铩羽呢? 她叫什么名字?他一直在想,希望再见到她说一声‘对不起’。烦乱的时间是黑色的潮水,汹涌地咆哮,吞噬他一点零星的自信。九年在书海里修筑的城垣,废弛了墙角,摇摇欲坠,再有一线外来的力,他马上会坍圮。 她叫什么?她叫什么?无数的星星在眼前飞驰,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被一群星拖着眩晕,脚下的地面立不住,他就这样浮下,没有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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