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余音更苦,甚独抱清商,顿成凄楚?漫想薰风,柳丝千万缕。” 轻描淡梳返回豫州城,闻得城里面到处在风传“啸十七”杀死“狮城过客”的消息,有流言说啸十七此次重出江湖,是为了夺取武林盟主一位,还有人说啸十七早已加入天魔教,甚至有人推测他极有可能就是天魔教主,诸如此类的消息,不一而足。一夜之间,啸十七已经变成武林公敌,而前往参加君山大会的人更是谈啸色变。残阳如血,在南下的西风古道上,又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轻描淡梳再次来到醉仙阁,这里已经化为灰烬,原来是昨晚的一场熊熊大火让这个昔日人满为患、夜夜笙歌的酒肆变得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堆瓦砾与仍在冒着黑烟的焦木。轻描淡梳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要烧掉这座酒楼?莫非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这时几乘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几个僧人。为首一人慈眉善目,长须飘扬,手持佛珠,但见他跳下马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白眉紧锁,口里喃喃的念道:“阿弥砣佛,善哉善哉。” 身后的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僧人立即上前:“师父,我们来迟了一步。”言语之间满是失望之情。 “元觉,你哪里知道,我们何止是来迟了一步,据我所获线索,狮城过客昨日就已经遇难,我与狮城施主相交数十年,没想到上次湖州一别,竟成永诀,我连为他诵经超度的机会都没有,老衲愧对老友,惭愧无比呀!” “师父,你不用自责了,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呢!”那称作元觉的僧人安慰师父道。 “唉,本来豫州是在我少林的管辖范围内,而狮城施主又无故遭难,为师本想赶赴醉仙阁找到狮城遇难的一点线索,但现在被大火尽毁,连狮城的尸身都无法寻觅,你说为师又怎能安心?” “师父,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唉,现在江湖已逢乱世,妖风狂舞,正气不存,各大门派各自为政,老死不相往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君山,协助选出武林盟主,然后联合各大门派,一举将魔教铲除,以恢复正常之武林秩序,还我朗朗乾坤,皎皎日月。” 轻描淡梳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僧,但见他双目如炬,大阳穴处暴突而出,而且说话有如洪钟,余音回荡不绝,足见其内力之深厚,轻描淡梳不由得暗暗喝采,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是少林寺的方丈住持荒食大师罢。 记得在九曲通幽的时候,师傅楚地狂人就曾告诫过自己,荒食大师乃是江湖之得道高僧,和楚地狂人也是神交已久,互相钦慕。今后若是在江湖中有难,可以求助于荒食,只要亮出自己名号,荒食定当鼎力相助。 所以轻描淡梳见了荒食大师后,顿觉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几乎要上前与之相认。但他想想自己初出江湖,没来由的突然跑去和荒食攀亲套故,甚是不妥,而且此时明察暗访,收获的线索可能更多,说不准还能暗中助他们一把,于是便暂且作罢。 没过多久,荒食等人便已远去。轻描淡梳突然想起和君蜃离师兄妹二人在偃师见面之约,再想想离君山武林大会已愈发近了,所以便快马加鞭往偃师方向而去。 行至偃师之郊,耳边传来一阵厮杀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不少蒙面杀手,原来又是天魔教中人在此大开杀戒,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死状甚惨。轻描淡梳从侧后绕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只见一男一女在与天魔教中人对峙,天魔教的人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一个青衣男子和四个蒙面人。青衣男人手中并无任何兵器,他的掌法甚是了得,而且他的轻功厉害无比,身形无比飘逸,像一只青鲵一样在水草丛中游走,游刃有余,毫无半点劳累之色。 那被围攻的一男一女剑法也自是不在话下,尤其是那穿灰色长衫的男子,宽大的长袖激起阵阵旋风,周围的落叶被他的内力吸引,形成一个偌大的环,而且他的剑气十分霸道,所指之处,剑气激荡,地面均形成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 突然青衣男子停下来,阴森森的说:“我乃天魔教左护法,不知道两位高姓大名?为何要替书剑门下弟子强出头,莫非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穿灰色长衫的男子朗声说道:“我乃摘星阁门下大弟子汪中雨,这是峨眉派门下首席弟子夏莎倪,我二人奉师命前往书剑门,不期在此遇见书剑门下弟子遭贵教多人追杀,出于江湖道义,故出手相救,多有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江湖道义?哼,只怕你们是为了那棋谱而来的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之,你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既然贵教如此理解,那汪某也不作辩解,那棋谱本是书剑门掌门指示送往岳阳君山,交予飘逸流水大侠的,贵教以多欺少,自是不义;杀人如麻,多是不仁。为防书剑门人遭贵教截杀,谨遵师命沿途护送,又有何不可呢?” “我知你们摘星阁主风流统领武功了得,但其门下弟子未必能成气候,既然你等一心与天魔教为敌,而且已诛杀我门下弟子甚众,那今日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话音未落,青衣男子的脸已经瞬间变为青灰色,而且目露凶光,衣袍也逐渐充盈起来,他定是在蓄积内力,以便全力一击。 此时突然汪中雨身后的小树林中传来一阵哭声,轻描淡梳听得分明,那是君蜃离的声音。接着就见君蜃离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大声哭道:“汪师兄,我师兄黄金戬已经气绝身亡。” “啊,刚才他刚才受了一点轻伤,但也不至于毙命啊!”汪中雨大惊失色。 “不是,适才我助师兄在树林中疗伤,突然只见一个黑影身形极快的靠近我们,我还未回得过神来,就见剑光一闪,我师兄就死了。” “那你可曾看清楚凶手的真面目?” “没有,他身手极快,我自是措手不及。但是我知道和昨日杀死狮城过客的必定是同一人,而且都是一击毙命,师兄的眉心也有一个蚕豆大小的洞。是他,一定是他,是啸十七杀死了我师兄。”君蜃离脸上满是愤愤之色。 “君师妹,别瞎猜,啸十七是当世大侠,别没来由的污蔑了好人。” “嘿嘿,天意如此,我劝汪兄和夏姑娘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书剑门和天魔洞有极大的渊源,你们自是不知,今日我也无法向你们多作解释。请你们速速退去,不要妨碍本座处理教内事务。否则,黄金戬便是你们的下场。” 那叫夏莎倪的女子终于发话了,她面容镇定,吐气如兰:“汪师兄,师命难违,这棋谱绝不对落入天魔教人之手中。今日我俩全力以赴,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夏师妹言之有理,今日若不能完成任务,师命难覆,也会为江湖同道耻笑。”说完一声断喝:“恶贼,拿命来。”剑光一闪,又有一名蒙面人惨叫一声,应声而倒。 那青衣男子毫无表情,但见他一声大吼,接着长袖一挥,突然青衣人影变成了两个,两个又突然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生生的分了开去。但是漫天都是青衣男子的身影,重重叠叠,鬼魅无穷,山河变色,日月无光。天魔教的左护法到底身在何方,早已无法辨认得清楚。 汪中雨见此情此景,突然脱口而出:“夏师妹,莫非此人就是三十年前以一身轻功和幻影迷步闻名于江湖的‘流年暗影’吗?若此人都加入了天魔教,则武林之祸大矣?”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今日凡阻我天魔教之人,一律杀无赦。”一阵阴森森的声音传来,犹如发自地狱深处,而且余音绕梁,绵延不绝。 那夏莎倪内功修为自是不及汪中雨来得深厚,只见青衣人影转来转去,似是有些头晕了,她知道照此下去,必定要吃大亏。于是不假思索,一招“玉女戏芙蓉”向流年暗影刺去。 她本想做个试探,弄清楚流年暗影的真实身形所在,但迷迷糊糊的却刺了个空。而且突然背后一凉,接着感到头上少了点什么东西,用手一摸,嵌在头发上的一根银色发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取了去。 流年暗影果然是邪教中人,一举一动自是冥邪无比。他不取夏莎倪性命,反取其头上饰物,第一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绝好的轻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第二或许是见夏莎倪长相俊俏,气质高雅,体态婀娜,不经意的便动了色心,是以调戏起峨眉掌教大弟子来。 倒是汪中雨沉得住气,他一直按住剑柄,未曾亮剑。真正的高手过招,在不能确定对手的真实位置所在的时候,是断然不能随便出招的。否则一明一暗,出剑的同时便等于让自己的门户大开,倒是给了对方乘虚而入的机会。想那摘星阁主何等人物,他门下弟子自然也不会含糊了。 轻描淡梳看着这一切,想想凭汪中雨和夏莎倪的身手,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想现在第一要做的事就是将君蜃离解救出来,于是他悄悄靠近了君蜃离所在的方位。 “夏姑娘貌如天人,如能弃暗投明,和本座一起为天魔教主效力,当为上上之策。保你江湖地位日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淫贼,你休想,夏莎倪今日让你彻底领教一下峨嵋派的剑招,纳命来。” “嘿嘿,夏姑娘,天魔教统一江湖指日可待,望你能顺应天意,早日归降,届时我俩比翼双飞,做一对神仙美眷,岂不快哉?” 趁流年暗影和夏莎倪斗嘴被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汪中雨一直在暗中判断流年暗影的所在。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汪中雨已心中有数了,他将内力凝聚于剑尖,蓦的一招“朝雨寒风”斜斜刺了出去。 但他太低估了流年暗影,却不知他的轻功已臻化境。只见青衣人影一分,汪中雨仍是未刺个正着,但却把流年暗影的衣角削了一片下来。 这时“砰”的一声,汪中雨的背上已中了一掌,所幸他内力深厚,并未受到重创。但一来二去,双方高下立分,汪中雨和夏莎倪已处境堪忧。 夏莎倪突然一阵脸红,原来不经意间束发的发带又被流年暗影取走,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模样甚是难堪。夏莎倪急了,她使出峨嵋派的“越女追魂”,也不管流年暗影在哪儿,凭空就是一阵乱刺。若不如此,只怕身上的衣衫也要被流年暗影取了去,堂堂的峨眉大弟子,逢此遭遇,那该是何等的难堪啊!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堂堂天魔教的左护法,居然用此下三滥的勾当,岂不让人耻笑于江湖。” 声音自天外传来,是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接着两位白衣丽人从天而降。 有道是:“流年暗影心惶惶,乱臣贼子梦魂惊。千年寒玉万年枕,斩得迷雾若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