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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杀    文 / 苏子墨

  “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心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豫州,隶属中原名城,为九州腹地,十省通衢,雄峙中枢,地形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南来北往的人群在这里风云际会,纵论天下大事,百家文化在这里交融,纵横捭阖。于是久而远之,豫州便成为江湖一大喉舌,而论豫州的门户讲坛,自然非醉仙楼莫属了。
  这天在醉仙楼,聚集了不少客人,所有人的主题不外乎只有一个,便是君山武林大会,当然也少不了最近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天魔教。
  轻描淡梳也来到了醉仙楼,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就像一个无水的浮萍,又像一颗夜空中闪过的流星。除了听大家发言,他别无选择。
  不少人在那里开怀畅饮,酒兴正酣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豪兴壮语,很多人压根儿就没想到,死亡也许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一个精壮汉子大声说道:“狮城老兄,你说此次武林大会,会是怎样的一个浩大的场景呢?众多的英雄好汉,到底谁最有能力也最有资格能问鼎盟主一位呢?”言语之间,自是不乏好奇之情。
  那个被称作狮城老兄的是一个银发老者,身上也穿着一身大金长袍,长相威猛,不怒而威,和他的外号“狮城过客”自是吻合,名不虚传。但见他沉吟了片刻,便悠悠道来。
  “此次君山论剑,乃武林一大盛会,早已吸引了天下英雄好汉前往,若论规模,论人数,比往届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估计此刻赶往君山的人,早已不计其数了,不参加实属可惜,对于老夫来说,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参加这样的武林盛会了。”
  但他旋即话锋一转:“唉,但最近江湖人才辈出,你我乃浪得虚名之辈,恐怕早已被历史风云所淘汰,对此武林大会,自是有心无力,何苦要去趟这趟浑水呢?搞不好还有杀身之祸呢!”
  “老前辈此言差矣,想当初你‘狮城过客’江湖闻名,七伤拳让天下多少人闻风丧胆,为何今日便雄心壮志全无?人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你这一说不知笑煞了多少江湖好汉呢?”另一个白脸无须的汉子居然揶揄起“狮城过客”来了。
  “西门无树老弟,你不知其中内情,十年前老夫也如你一般意气风发,壮志凌云,遇上这几十年难遇的盛会,自是唯恐错过。但今儿时代不同了,不是老夫妄自菲薄,凭我等几人之武功内力,在武林大会定要碰得个灰头灰脸,光丢脸还不算,只怕搞不好是小命难保呢!”
  “老前辈只怕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罢,难不成这次武林大会你就不打算前往了吗?”
  “说来惭愧,老夫正是打算退出武林大会。老夫这些年隐居江湖,潜心修炼,本打算在君山能露一露脸。但没想到刚初出江湖,却遇到一个人,老夫和她交手不到三招,便败下阵来,输得脸面无光呵!”狮城过客一脸的悲戚。
  “那人是谁,居然让老前辈在三招之内败下阵来?”西门无树仍是不断发问,似是完全不相信狮城过客所言。
  “西门老弟,你再问我都要羞愤得碰地而死了。你知那个是谁?居然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在和她切磋的几招里,我竟然完全试探不出她的武功路数、属何门派,只知道她武功奇高,放眼江湖,恐怕难有出其右者。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简直是匪夷所思。”
  “老前辈的话果然当真?难道你就不会根据你闯荡江湖多年的经验,推断出她的哪怕是一点点底细呢?”
  “当今江湖之中,旷世高人老夫也会过不少。像少林的荒食大师,武当的原野道长,峨眉的绝学无忧师太,摘星阁的风流统领,是正派武林中的皎皎星辰。他们的武功霸气十足,但路数极正,一招一式,浑若天成,毫无半点诡异色彩;若论旁门左道,灵异邪术,则首推古墓派的浅醉罂粟,云南大理的乐趣桃红,她们虽然亦正亦邪,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在江湖中也是久负盛名,而且也为武林做了不少好事,让众多英雄好汉信服。此六人,代表了现今江湖的武学之最。我曾与他们有过数面之缘,但单论武功招数,也不致于在片刻之间即落花流水。”
  “那江湖中就没有其它的好手了吗?”人群之间有人甚是不服,并发出一阵阵口哨声。
  “当然有,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江湖之中潜龙卧虎,人才辈出,有若雨后春笋,又像是星罗棋布。若论剑术之快,世上恐怕没人比得过啸雷神剑啸十七;论奇门八卦及武学才情,则又以书剑门掌门风弛雪散为最;还有一人,我自是未曾谋面,系久居塞外的楚地狂人,当年他一人尽歼‘临汾七鬼’,早已为天下所传,据说其武功早已臻于化境,飞花摘叶,均可杀人于无形,此人不图名利,只愿守清灯伴知己,我甚是钦慕。以上九人,若论武功,均有希望角逐武林盟主一位;但是道之不同,难以相谋,九人性格迥异,有人笑看风月,有人隐姓埋名,有人追名逐利,有人行为乖戾,有人看破红尘,故难有可比性。但若论江湖名望,我认为荒食大师、原野道长及风流统领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若他们能统领正派武林,则江湖幸甚。”
  “那最近江湖上流传的天魔教主又是何等人物呢?据说书剑门已惨遭天魔教灭门,此言是否属实呢?”敢情大家都已经把狮城过客当作是江湖百事通了,但银发老者也不含糊,所有问题一一道来,而且娓娓相承,环环相扣,所以回答均发于情理之中,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天魔教主我并未见过,传说此子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占据了天魔洞极其有利的地形,意欲铲除各名门正派,颠覆武林,一统江湖。半月前,天魔教为夺取风弛雪散老人的两副事关江湖全局的棋谱,对书剑门痛下杀手,现风弛雪散确已不知去向,仍生死未卜。但书剑门下弟子早已携棋谱星夜南下,赶往君山,欲将棋谱交给书剑门第二大高手飘逸流水。据传天魔教已下截杀令,意欲将其除之而后快,至于书剑门下弟子是否平安,老夫尚不得而知。”
  轻描淡梳仍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对江湖之事,他已略知一二,而且随时间的推移,他已渐渐找到了全局的关键所在。只有找到那二副棋谱,才能充分解开这个迷局,但是他总感觉这中间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颈,他也说不上来。
  他抬起头,突然感到有个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定睛望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但是脸色黝黄,有如涂蜡一般。突然那个少女甩了一个头发,就是这个动作,让轻描淡梳认出了她,因为她就是携带棋谱的君蜃离,她旁边那个虬髯大汉正是黄金戬。
  他们两个已经使用了易容术么?但他们为什么敢公然来到这醉仙楼?他难道不知黑白两道都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吗?这时轻描淡梳想起一句话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渐渐暗了,乌云布满上空,似是要下大雨了。人群尚未散去。这时有人还意犹未尽,想从狮城过客那儿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狮城过客突然眉头紧锁,一丝恐惧从他的眼神掠过。
  “请问老前辈,这天魔教是何来头?这棋谱中间又关系到何秘密呢?都说邪不能胜正,这天魔教的克星又该到哪去寻觅呢?”
  “天魔教的克星正是这棋谱的奥秘所在……”话音未落,突然一阵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多嘴的人,都活腻了吧,今天老子就送你们上路。”
  所有的人都感到一丝凉意,像来自地窖深处一样。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声传来,声音正是来自于狮城过客。
  大家都睁开眼睛,无比惊恐的看着狮城过客,他已经气绝身亡,但身体还僵硬的站立在那里,也许是出剑的人速度太快,以致于他还保持着当初的姿势,但是他的眉心却有一个洞,血光飞溅,在他银发金袍的映衬下,甚是恐怖。
  没有人看到杀手所在的位置,也没有人看到杀手是如何出剑的,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他像电一般杀死了那个可能知道一些秘密的人,然后便风一般的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但还是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啸十七,杀手一定是啸十七。”
  “不会吧,啸十七早已隐居江湖多年,而且他为人正派,嫉恶如仇,决不会无故的杀死一个武林同道,我想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西门无树淡淡的说。
  “我见过啸雷神剑,也是和这一样,在眉心中间有个洞,试问这偌大江湖,莫非还有人和啸十七一样使用这种剑法吗?是他,必然没错。”
  “是啊”人群中发出阵阵吆喝声:“为了夺取武林盟主,啸十七应该什么都做得出来。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多年了,啸十七的性格有没有发生变化,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说得也是,如果啸十七一旦倒戈,江湖中又要多出许多枝节来。这个武林大会只怕又是不太平的了。唉!”人群中有人扼腕叹息道。
  对于刚才的一幕,轻描淡梳早已看在眼里。事实上在“狮城过客”遇刺的一瞬间,他已看出了一些端倪。其实杀手早就混迹在人群中,而那个阴森的声音却来自另一个人,正是那个声音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而无暇顾及到就坐在楼梯口的狮城过客,才让杀手趁虚而入,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杀手明显就是从西南方面过来的,而那个黑影又是从东北方向遁去,很明显这样做是为了迷惑别人的判断。但轻描淡梳却注意到一个事实,就是杀手的身形其实非常娇小,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有可能是个女孩子。
  轻描淡梳知道,只要天魔教的人不出现,君蜃离和黄金戬应该还是相对安全的,毕竟他们已经易过容,不仔细看没人认得出来,所以他决心去揭开使用“啸雷剑法”的杀手之谜。
  他径直走向君蜃离坐的桌子,飞快的在桌上写下几个字:“此地不宜久留,速离开,如机缘巧合,明晚九时在偃师见面,切记。”写完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轻描淡梳独自向西行走,渐渐离开繁华的闹市,一切都归于平静,只听到田里的蛙鸣声,以及淡淡的泥土香味。在穿过一片小树林后,渐渐的有点落花迷离乱人眼了,浅草醉眼无处觅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有点迷路了。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歌声,声音极小,但轻描淡梳却从中听到了一种幽怨和凄楚,颇有些“湘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的味道,又像是“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轻描淡梳一阵窃喜,他知道踏歌而行,必然能走出这片空旷的荒地。
  顺着歌声觅去,淌过一条曲折的小溪,轻描淡梳看到了一个庭院,掩没在半山腰的参天古柏深处,屋顶飞壁早已不见,只看到伸出来的流檐一角。他知道,歌声定是从那个庭院传出来的。
  轻描淡梳拾阶而上,见大门没关,似有迎接远方来客之意。但庭院前却没有人扫地,也没有人把门,今夜已毫不设防。他轻轻的走了进去,突然一阵花香扑鼻而来,迎面望去,是一个很大的花圃。虽说已近寒冬,但这里的花却开得分外妖艳,颇有春意盎然之情趣。轻描淡梳看着这一切,不由得陶醉了,若真生活在这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岂不悠哉乐哉。
  但偌大的庭院,却没见到一个人,不由得不让他疑惑。但此时他并未感到庭院内的杀机,更多的却是温馨和一种归家的情绪,乐不思蜀的感觉。随着一步步深入,那歌声已愈发清晰了。
  “昨夜桃李笑春风,今夜西风凋碧树,再回首,梦断天涯路,不知情归何处……”
  “桃花谢,李树衰,日日思君君不见,忆君清泪如铅水。山遥遥,人渺渺,夜夜入梦梦难寻,情牵君心心难退……”
  多美好的旋律,却为何愁肠百结?难道真的自古红颜多薄命,倾城一恋生死诀吗?轻描淡梳已然陶醉在这音乐里,但他仍忍不住要去看个究竟,看看这万花丛中抚琴而唱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绰约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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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0 发表 | 本章责编:明翌未来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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