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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突然从柳丛中窜出一只狐狸,象一片金红色的云霞飘落在白狐的面前。“额登•嘎勒!”我赶快用手捂住嘴,几乎惊讶地喊出声来。没错,就是他,那强健硕大的体形,那飘逸的金红色毛发,他挡在白狐的前边,似乎在对她诉说着什么。白狐停住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向柳丛不情愿地走去。 苏斯琴“呜——哇,呜——哇”的叫声突然变了,时高时低,时缓时急,活象一只临死的免子最后的哀呜。白狐竖起耳朵,回头望了一会儿,绕过额登•嘎勒又向我们跑来,额登•嘎勒快速跳到白狐的前面,忽左忽右,用身体推挤着她。 苏斯琴用右手摘下头上的双耳黑山羊皮帽,向天上高高扔起,然后接住,再扔起,再接住,黑羊皮帽的两只护耳上下摆动着,就象一只老鹰在上下翻飞。苏斯琴同时仍然用左手捂着嘴“呜——哇,呜——哇”不间断地叫着,但是叫声变得凄厉、急促,就象垂死的免子又遭到老鹰的啄食。 白狐终于难以抗拒如此诱惑,一次次绕过额登•嘎勒的阻拦,固执地向我们跑来,100米……90米……两只狐狸已进入小口径步枪的射程之内,苏斯琴把帽子戴在头上,右手迅速握住步枪,手指向后慢慢扣动着板机,额登•嘎勒猛地撞了白狐一下,然后向远处跑去。苏斯琴的手指松开了板机,我知道他的目标并不是白狐。 白狐并没有跟额登•嘎勒逃走,反而因前方没有了阻碍,快步向我们跑来。我想:白狐是绝无生路了。这时突然看到额登•嘎勒竟然又从远方象箭一样地飞跑回来,拦在白狐前面,跳来跳去,大尾巴左右乱甩。 苏斯琴长出了一口气,他用力地上下晃动着脑袋,让两片帽耳上下忽搧着,就象老鹰正抓住猎物,两只翅膀在不停地搧动,左手仍捂嘴叫着,声嘶力竭的“呜—哇,呜—哇……’’声更加凄厉,并渐渐转弱。 他右手握住枪,枪口悄悄指向额登•嘎勒,。 虽然只有不足70米的距离,但苏斯琴的枪口跟着额登•嘎勒忽左忽右地晃动着,瞄过来瞄过去,却难以下决心开枪,因这种老式小口径步枪,每次只能打一颗子弹,一枪不中,就很可能坐失战机,加之当时子弹很缺少,九颗子弹就能换一张狐皮,苏斯琴平时没有把握时绝不开枪,而且往往是一枪中的,既不伤皮子,又省子弹。 这时狐狸距我们仅60多米远了,额登•嘎勒显然明知危险就在眼前,却不肯单独逃开。他急得在白狐前面左窜右跳,并用身体使劲地撞击着她,蓬松的大尾巴在她身前甩来甩去,似乎这样就能挡住飞来的子弹。白狐也好象发现了什么,警觉地站往抬头向我们望着。 眼见难得的机会瞬间就要消逝,苏斯琴左手捂着嘴仍然“呜——哇,呜——哇……”地叫着,右手单手持枪,轻扣板机,“啪”地一声,对着额登•嘎勒就是一枪,不想这枪竟放空了,额登•嘎勒猛然向旁边一跳,转身向远处跑去。草原空旷,小口径步枪声音又小,白狐居然没发觉有猎人在开枪,她没跟额登•嘎勒向回跑,只是楞楞地站在那儿。 苏斯琴左手捂嘴继续叫着,头仍然甩动着帽耳,仅用右手熟练地拉开枪栓,退出弹壳,上好一颗新的子弹。但并不向眼前的白狐开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额登•嘎勒果然又返了回来,它推撞着白狐,不让她再向前走,尾巴在她前面发疯似的甩动着。 苏斯琴立刻对准额登•嘎勒又是一枪,谁知这枪又没射中额登•嘎勒,而是打在了白狐的胯上,白狐也够傻的,竟没意识到是中了枪弹,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叮咬了一下,回头用嘴啃着胯部中弹处。额登•嘎勒高高地跳起来,却没有跑开,他挺身站在白狐的身前,向我们呲着雪白的牙齿,绝望地低声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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